所謂遺寶,無非就是仙家接觸過的東西。
上面殘餘了仙人氣息。
凡夫俗子透過這些氣息,去領悟出其中蘊藏的仙法。
但這頭仙裔……
她本身就可以產出這些氣息!
也就意味著,林舒就算無法凝聚出青鳥仙體,只要有幼崽在身旁,就有了穩定的青氣獲取渠道,方便以後消化善功。
他甚至可以利用幼崽在黑水城中批次的製造修士。
當然,這群人能不能真正踏入修行門檻,具體修為如何,那就另當別論了。
至少可以提供這樣一條路子。
“……”
林舒臉上沒有驚喜,反而掠過忌憚。
若是真的這樣做了。
只要訊息傳出去,用不了一個時辰,要麼乖乖交出幼崽,要麼自己的屍體就會被丟在街上。
以林舒現在的實力,面對言瑾尚且覺得危險。
而對方再強也不過是頭兇狼而已,頭上還有白虎和辰龍兩大堂口。
無論黑水幫還是衙門,都不可能容忍這種東西落到旁人手中。
即便想培養幾個助力,那也必須是完全信得過的人。
但在此之前,自己至少要對周圍環境有一定的把控力,避免訊息外洩。
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是不行的。
還是地位不夠,連塊正經屬於自己的地盤都沒有。
“唉。”
林舒知道事情要徐徐圖之的道理,本不該過於急躁。
自己來到黑水城的時日尚短,能初步站穩腳跟都已經不錯了。
但今日之事,卻是給他提了個醒。
黑水城和前世的汙穢街巷確實很像,但也有本質上的區別。
涉及到那些衝突的事情,林舒比較有經驗。
他能大概推斷出這群人在意甚麼,又忌憚著甚麼。
譬如張仲平。
林舒一眼就能看出這老東西的外強中乾。
對方並非為兒徒們復仇的亡命之輩,反而滿心都是名利。
真正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人,怎麼可能像唱大戲似的請一幫子人吹拉彈唱,招搖過市,乃至於把兒子的屍體都帶上,當做了與捕快博弈的道具。
像極了抓著最後一把籌碼想要翻本的賭徒。
但凡他背後有一絲背景,肯為其兜底,這老東西都不可能跑到青柳巷來。
相反,對於看不透底細的言瑾,林舒對待起來就謹慎了許多,除非是涉及到性命或底線,否則輕易不會與之結怨。
他以經驗做出的判斷,不敢說全對,至少也能排除大部分風險。
可問題在於。
如果對方並非人類,例如路邊隨便一條大黃狗,偏偏就是遊歷世間的仙人。
面對這條狗,林舒所謂的經驗就成了笑話。
就好似手裡的仙裔,正是這種情況的體現。
說白了,還是認知不夠,對這方天地的瞭解太淺薄!
“先放起來吧。”
林舒掀開被子,躺上床。
他把幼崽塞到角落裡,挨著自己的雙腳,以便隨時能踹過去,確定對方還在不在。
這頭仙裔,或許是他了解那些新奇東西的重要途徑。
收斂心神,林舒閉上眼,睡是不敢睡了,他默默運轉起了青鳥引氣訣。
以清脆啼鳴聲,緩解著心裡的睏乏。
……
天際白霧濛濛。
林舒坐在屋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碗滷肉面。
筷子挑起麵條,伴隨咀嚼,熱氣順著喉嚨落入腹中,讓人莫名滿足。
吃飽同樣會讓人感覺踏實。
他長舒了一口氣:“又不是銀子不夠,換點新花樣唄。”
天天都是滷肉,好歹整道像樣的菜嚐嚐。
“呃。”
芸娘小心翼翼的填平著泥地上的痕跡。
聞言,她抬頭看向青年,神情微滯,有些不知該作何解釋。
“算了。”
林舒也反應過來。
雖然他並不認可那套,誰天生就該替誰去死的說辭。
但在程家眼裡,小寡婦顯然就是害死自家小姐的元兇。
哪怕已經過去十年,對方不會刻意找尋。
但要是在街上碰到了,想必也不會介意順便出口惡氣。
芸娘如此小心謹慎,哪怕出門採買,也只敢挑人少的時候,走那些小巷,能帶回些滷肉就不錯了。
哪裡敢大搖大擺跑到正經酒樓去。
“您先將就吃著,我下次……想想辦法。”芸娘擠出笑容。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起昨夜的事情。
對於林舒而言,在他決定留下仙裔的時候,小寡婦選擇留下,於他反而成了好事。
畢竟一個單身漢子,隨時隨地帶著個嬰兒,總歸有點顯眼。
“喂!”
隨著敲門聲,院口探進來顆黑炭頭。
常奕先是看向小寡婦,又瞥了眼緊閉的屋門,發現院子裡並無異樣,這對孤兒寡母也沒有出事。
他這才放下心來:“好香,能不能給我也來一碗。”
“能啊,先給錢。”
林舒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那十兩銀子的事情,已經用滷肉抵清了。
“衙門錢緊,我一個月就四十兩銀子俸祿,還得存著娶媳婦兒呢!”常奕本能捂住腰包,哪怕身為紫蛟,他也並不是很富裕。
卻沒成想,他這句話再次刺激到了林爺仇富的心。
自己混著幫派,拿的比個當差的還少,這像話嗎!
“收雙份。”林舒放下碗筷,乾脆道。
“差爺,我現在去給您準備。”芸娘看著兩人逗趣,唇角不由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然而,她剛剛轉身進了廚房,常奕還沒找到地方坐下。
院門口竟是又多了兩道身影。
“……”
言瑾抬眸掃過院內,仍舊是那副一言不發的模樣。
在她旁邊。
白楓的目光則是在林舒和黑炭頭之間來回遊走。
他臉上掠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冷意。
但只是瞬間,白楓已經笑眯眯的抬起手:“喲,這不是常爺嘛,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您,記得替我跟顧大人問個好。”
咔嚓。
聞言,常奕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他猛地把手裡的板凳放在地上,然後徑直轉過身去,背對著二人才肯坐下。
“嘖,我這是說錯話了?”
白楓倒也不惱,只是收起了笑容,朝著另外一邊瞥去,淡淡道:“小狼爺,該動身了吧?”
聽到這個稱呼,原本轉過身去的常奕,默默又把腦袋轉了回來。
根據昨天打探到的訊息。
對方加入狡狐堂好像才九天時間,這就高升了?
“我出去一趟”
林舒悠悠起身,哪怕這麼多人在場,他照樣神情如常。
相比起把仙裔帶在身旁。
其實幹脆放平心態,將其扔在院裡才是更好的選擇。
畢竟他可以隨時同步幼崽的感知,相當於多出一雙眼睛。
院裡有殘餘青光遮蔽氣息。
若是尋常小毛賊,這玩意兒也丟不了。
如果出現了惹不起的人物。
正好可以提前避開危險。
然後乾脆利落的逼出精血,抹去聯絡,道一聲此物與林某無緣。
要真把這燙手山芋看作自己私有的重寶,捨不得鬆手。
只能說是腦子昏聵,已有取死之道。
唯有以青氣凝聚出的仙體,那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好。”
芸娘乖巧點頭,看著對方離開了院子。
……
長街上。
言瑾終於開了口:“今日引你入堂,來了不少兇狼,都是西城的。”
她放緩步伐,側眸看向旁邊的青年,提醒道:“田敬淵也在,你記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林舒還未有甚麼反應。
白楓卻是雙眸微眯,詫異的盯著言瑾。
他倒是聽說了這頭幼狼和田敬淵之間的矛盾。
可問題是。
這和自己兩人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