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過渡
第二天?一早, 蘇綰還是?按照原來的?生物鐘醒的?，外面的?天?亮了大半，經過昨天?晚上, 一晚上的?發酵，蘇綰的?胳膊腿更加酸脹，但她還是?爬了起來。
三月天?氣已經不算冷了, 蘇綰來到?床邊, 推開窗透透氣。
農村人起的?一般都很早, 院子裡?春花嬸正在打水, 聽到?聲音朝蘇綰方向望了過來，笑著?道，
“醒了, 洗漱別用冷水, 我廚房有熱水。”
蘇綰應了一聲，拿著?洗漱東西出去了, 她東西拿得齊全，臉盆都帶了很方便。
蘇綰洗漱後, 春花嬸又道，“你先?回屋歇著?, 一會兒吃飯叫你。”
蘇綰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也就直接回屋了。
一大早蘇綰看了會兒筆記，就開始琢磨事情。
今天?有幾件事得辦一下, 第一件是?關於晚上給?隊裡?的?人掃盲的?事情，昨晚自己?被臨時叫上去，那沒辦法，下面社員在那等著?呢。
但之?後不能?這樣，具體怎麼樣得有個章程, 他們?學生這邊是?有這個任務，但事情也要說清楚，如果大隊長這邊把掃盲的?事情交給?他們?，蘇綰她們?自然?是?會好好辦，排個表出來，輪流教，而不是?像昨天?那樣，心血來潮喊誰是?誰。
再一個是?發電機的?事情，她這次可是?打算在下鄉這三個月對發電機進行試驗，最佳化，等回學校直接上報的?，所以這個是?絕對不能?有差錯。
這試驗不光需要場地，還得要工具，時間，甚至還會借用到?拖拉機，這些都得跟大隊長好好商量商量。
她正想著?院子裡?傳來春花嬸的?聲音，“蘇同志吃飯了。”
“誒，這就來。”
這次吃早飯，蘇綰特地放慢了速度，等最後都吃的?差不多了，人也下了桌，春花嬸其中一個兒媳婦開始擦桌子了。
蘇綰開了口?，“李隊長，我這有幾件事想和您說。”
李隊長這拿著?茶缸喝水的?手一頓，趕緊放下來，“你說。”
旁邊的?兒媳婦聽到?兩個人的?話加快了動作，趕緊出去了。
蘇綰道，“是?這樣的?，第一件事是?掃盲的?事情。”
“昨晚我是?臨時上去講，但這也是?情況特殊，但往後這個事要怎麼安排總要有個定數，所以我來問問您。
我們?下鄉是?有這個任務的?，但大隊這邊應該也有人專門管這部?分，所以我找您拿個主意，這事是?讓我們?大學生包了，還是?和大隊裡?的?輪流來，您給?個準話？”
李隊長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他撓撓頭，“這個，這塊歸書記管，你等我和書記說道說道。”
“好，那我等您的?信。”
“接著?是?第二件事。”
蘇綰把第二件事，也就是?發電機的?事情說了，著?重說了下他們?需要場地，需要工具，需要時間，偶爾可能?還需要拖拉機。
李隊長聽到?說這個，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這件事他之?前就聽公?社那邊說了，聽說是?系裡?和公?社打的?招呼，公?社讓他這邊盡力安排。
他老早就等著?了，就算蘇綰不提他也是?會說的?。
聽完蘇綰的?要求，李隊長沒卡殼，“好！”
蘇綰愣了一下。
就聽李隊長繼續道，“場地咱們?大隊部?那邊有的?是?地方，不行還有村口?，地方都很大，工具大隊裡?有一些，都是?修理拖拉機用的?，你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至於時間這樣那你上午還是?正常出工，讓大傢伙看看，你是?下來鍛鍊的?，該乾的?活都幹著?，等下午你就不用去了，去搞你的?發電機去，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是?隊裡?派你有別的?事情。拖拉機那邊，可以開工前或者下工後使?用，眼下鄭氏春耕的?時候，還是?得緊著?這個。”
“好！那咱們?就說定了，謝謝李隊長。”
蘇綰說完準備要走了，聽到?李隊長咳咳兩聲。
“蘇綰同志，你的?事情說完了？”
蘇綰點頭。
李隊長道，“那我這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蘇綰福至心靈，一下子就懂了，怪不得剛才答應得那麼痛快，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呢，雖然?已經猜到?李隊長的?事情，但蘇綰還是?道，“甚麼事？您說。”
“蘇同志，唉，你也知道咱們?隊裡?人其實都沒甚麼文化，就那幾個技術員，也就那樣，開個拖拉機還行，出了毛病就抓瞎，有了那書看也看不明白，我是?想，你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能?不能?抽空帶帶他們?？”
蘇綰沒著?急說話，而是?等著?他往下繼續說。
“也不用專門上課，那耽誤你時間，就幹活的?時候，修機器的?時候，讓他們?在旁邊看看，你個講講，哪壞了，為啥壞了？咋修，講一遍，他們能記住多少是多少，他們?都是?地道的?農村人，沒正經學過，你是?上過學，專門學這個的?，懂得比他們多多了。”
蘇綰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查到時候我給他們講一講。”
這也算是?交換嗎，李隊長為自己提供便利，自己?也願意投桃報李。
李隊長一拍大腿，“好好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還有個事兒……”
蘇綰沒說話，只抬頭看他，這怎麼還有事兒呢？
李隊長聲音壓得低，下巴朝著?西廂房那邊揚了揚，“我家老二你看過了，就幫你搬行李那個，叫李德，是?個老實的?，光會下力氣，沒有一點技術，我想著?，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帶帶他？”
蘇綰還是?不說話。
李隊長趕緊道，“不用專門教，就是?和上面一樣，能?跟著?你，你給?指點幾句就成，能?不能?學出來都是?他的?命，我也不求她去城裡?當?工人，就在隊裡?當?個技術員就行。”
大隊長說話語氣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和威嚴的?大隊長形象實在是?判若兩人。
這也不是?甚麼大事，蘇綰點了頭，“行，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您說。”
“跟著?學可以，指點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他得有基礎，肯下功夫，先?把公?社發的?那本手冊背下來再說。”
蘇綰想了想覺得可能?有點難，“哪怕背不下來，至少都有點熟，不能?一問三不知，不然?我想教都沒地方教。”
李隊長直接樂了，“行，行！我今天?就讓他背，肯定背下來，背不下來我狠狠抽他！”
這邊事情說定了，也到?了上工的?時間，蘇綰又急急忙忙跟著?大隊長一家去了地裡?，上午還是?那個活，繼續挑土。
當?天?下午蘇綰就沒去地裡?，而是?去了大隊部?，李隊長早上說大隊部?這邊有工具，她來挑一挑，看一看有沒有能?用的?。
還別說真挑出幾個，就先?湊合著?用，之?後就回去了，繼續發電機的?事情。
晚上吃飯時，李隊長說了關於掃盲的?事情，“我今天?和書記說了這事，他的?意思是?讓你們?兩邊輪流過來，你看行不？”
蘇綰沒異議，“行，那就先?這樣，我一會兒去找對方談談排班的?事。”
“你去找那個國字臉，還有鬍子的?那個，我們?都管他叫老胡。他昨晚還在，坐在右邊靠前一些的?位置。”
聽著?李隊長的?描述，蘇綰腦子裡?大概有點印象。
吃過飯蘇綰裝好紙筆就出門了，出門走了不遠遇到?了梁序，看樣子是?過來尋她的?。
“你怎麼過來了？”
梁序先?仔細打量了一下蘇綰，才道，“我下午上工沒看到?你，來看看你是?不是?累倒了。”
蘇綰笑，“沒有，這怎麼可能?呢，我這身體非常強壯！”蘇綰說著?還給?他展現肌肉，不過穿得還挺厚實，看不出來甚麼。
梁序也不在意這個，確定她不是?累倒就放心了。
蘇綰小聲給?他解釋了一下，自己?下午沒上工的?原因，接著?又說了他們?的?。
小組一共六七個人，這要是?全都不上工那就太打眼了，所以還是?看蘇綰這邊的?情況，蘇綰試驗這邊需要誰，那就讓誰停工，一兩個人沒啥問題。
蘇綰笑著?道，“你哪天?不想幹活了，和我說，我給?你請假。”
“嗯！”
兩個人朝著?大隊部?那邊走，蘇綰想起自己?好像還不知道梁序住的?地方，就問道，“你住在哪？住的?地方怎麼樣？”
梁序給?蘇綰指了一下，蘇綰大概知道是?哪一戶了，至於住的?地方。
梁序面露難色，“就，就那樣。”
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很不好，蘇綰又追問了幾句，梁序這才和盤托出。
在蘇綰聽來真的?是?有點糟糕了。
梁序沒有蘇綰這樣好的?條件住單間，適合他們?家的?一個兒子一起住，據梁序說，對方晚上睡覺打呼嚕，但這也算是?最輕得了，對方不洗腳就上炕，白天?也是?不管髒不髒直接往炕上躺，還想要翻自己?的?包，這點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梁序有些委屈地道，“組長，你這還有地方嗎？我想把東西放到?你這裡?。”
蘇綰點頭，“行，我這自己?一個房間，房門還有鎖，東西就放我這把，等你需要再拿。”
梁序一刻都等不了，現在就要回去拿，蘇綰自然?跟著?他跑這一趟。
李老六家的?人正在吃飯，看到?梁序回來，招呼了一聲，“梁序，你還沒給?今天?的?飯錢。”
梁序停住腳步回了一句，“我不吃。”然?後急匆匆地往屋子裡?走。
李老六媳婦嚷嚷道，“哪有這樣的?道理……”
蘇綰緊跟著?進了院子，自然?沒錯過兩個人的?話，蘇綰笑著?道，“甚麼道理說來我聽聽？”
李老六媳婦看到?蘇綰後，原本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裡?，沒往外露出一個字。
蘇綰正準備多說幾句，就見?梁序抱著?東西出來了，這麼快，這顯然?是?一早就打包好了的?。
李老六媳婦看著?東西，眼睛都紅了，雖然?心裡?記著?李隊長的?囑咐，但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呦，這是?幹甚麼，往後不住了？”
蘇綰拍了拍梁序肩膀，讓他先?走，梁序聽話的?出了院子，但沒走就在門口?站著?。
蘇綰則道，“不是?不住，就是?我那邊缺點東西，讓他給?我送去。”
李老六媳婦被噎了一下，“這樣啊，我還以為，還以為……”
蘇綰沒接她的?話，而是?道，“嬸子，梁序年輕，第一次來鄉下，有甚麼不對地方，你多包涵，不過——他包裡?那些東西都是?學校發的?，有甚麼都是?登記過的?，更別提其他材料，這是?少了甚麼上面查起來，咱們?都不好辦。”
蘇綰說完出來帶著?梁序走了，這路上蘇綰心裡?也不痛快，到?底是?在別人底盤，話也不能?說的?太過分，但就是?憋屈，不行，還是?得讓梁序換地方！
她心裡?想著?但並沒有說出來，直接挨著?梁序回了大隊長家，進了自己?的?東廂房。
蘇綰又從自己?包裡?拿了餅乾，遞給?他，“晚上是?不是?沒吃飯，先?吃點餅乾。”
梁序接過，吃了一塊。然?後開啟自己?的?包，又拿出一鐵盒子的?餅乾，“組長你也吃。”
蘇綰搖頭，“我晚上吃過飯了，吃不下。你拿回去吃。”
梁序搖頭，“不拿回去，拿回去他們?就和我要，我不想給?他們?吃。”
還是?第一次看到?梁序情緒波動這麼大的?時候，蘇綰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梁序腮幫子鼓鼓的?坐在炕邊，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她，眼神還在詢問，組長你在笑甚麼？
蘇綰擺手，“沒事，走吧，咱們?去大隊部?，要不一會兒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