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下鄉
聽到去?的是熟悉的地?方, 蘇綰心裡也放鬆了不?少。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公?社大院，這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這次下?鄉的人不?少, 除了他們專業的還有其他專業的學?生，一大堆人站在大院裡。
公?社這邊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地?忙著對接，蘇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站著, 等著人來接。
很快院子外傳來陣陣拖拉機的聲音, 院子裡現在到處都?是人, 拖拉機也就沒有開進來, 而是停在了大院外面。
然後幾個大隊的大隊長下?了拖拉機，陸續走進院子裡，其實第一大隊李隊長, 一進到院子裡就開始四?處張望, 目光掃到蘇綰這邊時，眼?睛一亮, 抬腳就朝這邊走。
不?過走了沒幾步，忽然拐了個彎, 直奔公?社書記方向去?了。
蘇綰看?得直納悶，不?過不?是因為李隊長中途拐彎, 而是因為李隊長的狀態, 紅光滿面的實在有些奇怪。
這不?就是來接他們回村嗎？這麼多人要到隊裡，這得多麻煩？按理說這也不?是甚麼好高興的吧？但看?這第一大隊的隊長怎麼跟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似的？
蘇綰不?知道的是, 這第一大隊的李隊長確實是打了勝仗！
下?鄉這個訊息一早就到了公?社這邊，但是學?生具體去?哪個大隊，公?社這邊還在分配，採用隨機的方式來分配，分配的事?是不?用通知下?面大隊的, 等人到了直接叫各個大隊大隊長來接人就行。
可這訊息不?知道怎麼走漏了風聲。
下?面幾個大隊的大隊長聞著味，一個接一個地?往公?社跑，找的理由五花八門的，甚麼彙報春耕情況的，還有來借農具的，有的甚麼理由都?沒有反正就是賴著不?走。
大家鬧了這麼一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蘇綰去?他們大隊！
蘇綰是誰？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了，畢竟蘇綰的第一臺農機就是在他們公?社搞出來的，當時蘇綰還去?他們大隊調查情況來著。
後續蘇綰又做了脫粒機還有其他機器，聽說光報紙就刪了好幾次！
幾個大隊長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蘇綰可不?是個普通的大學?生，這直接可以當技術員！眼?下?隊里正是春耕的時候，各種機器尤其是拖拉機那都?得連軸轉，這要是在地?裡突然出現甚麼問題，幹不?了活了，有蘇綰再直接就能處理！
到時候再讓隊裡的幾個技術員在旁邊看?著，哪怕是偷偷學?也能學?到不?少，這樣的好事?，傻子才不?搶。
為了這事?，幾個大隊長在公?社碰面了，那肯定?是要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的，不?過說著說著火氣就起來了，差點?動手?！
還是周站長髮現了，趕緊出來拉架，拉架的時候又被幾個大隊長拉著，你一言我一語的，聽得他滿腦袋官司。
這事?最後還傳到了公?社書記的耳朵裡，書記也能理解，畢竟這時候技術人員那是不?好請的，要不?是蘇綰最開始的實踐活動是在公?社開始的，後續還和紅星機械廠那邊有合作，上面哪裡會把他們公?社作為農機試驗點?，所以這裡都?是有門道的。
書記倒也沒生氣，最後一拍板，那就抓鬮，哪個隊長抓到就去?哪個大隊，老?天爺定?的，誰也別鬧。
書記發話了，幾個大隊長都?老?實了，圍著幾個紙團就在這看?啊，誰都?不?想第一個抓，還是在周站長再三催促下?，這次啊開始抓鬮，其中第一大李隊長手?氣最好。
開啟紙團一看?是畫了圈的，這就是中了！當時就咧著嘴笑個不?停，給其他幾個大隊的隊長氣得夠嗆。
……
蘇綰和幾個組員還有其他專業被分到第一大隊的學?生一起坐上了第一大隊的拖拉機，第一大隊距離公?社最近，大家趕在午飯前到達第一大隊，拖拉機在大隊部門口停下?。
這時候正趕著中午收工的點?，地?裡幹活的社員們都?扛著鋤頭或者其他農具往家走，準備回家吃午飯。
看?到大隊門口這邊圍了一圈人，一猜就知道是大隊長說過的，大學?生下?鄉的事?情，紛紛跑過來看?熱鬧，沒一會兒的工夫，這大隊部門口就圍了不?少人，大家不?光看?還在邊上小聲議論。
蘇綰幾個下?了車後就在拖拉機旁邊站著，李隊長則是走到大隊部稍微高一點?的臺子上，嗓門很大地?喊道，“行了行了，都?小點?聲，聽我說。”
李隊長在隊裡顯然很有，下?面的人瞬時安靜下?來。
李隊長繼續道，“這回下來的大學生不光有文化，還有技術，都?是來幫咱們搞生產的！”
大隊長說了一些客套話後，開始給大家安排住處。
這是之前早就安排好的，大隊長直接開始叫名字。
“梁序，你住在李老?六家裡，楊風，你住在……”
蘇綰在旁邊聽著，基本都?是一個學?生一個住處，也不?知道自己會住在哪裡。
大隊長念著念著，唸到最後，“蘇綰，你住在我家。”
蘇綰點?點?頭，“好”
這時候跟著一起來的學?生基本都?被隊裡的人領走了，只有蘇綰的幾個組員還等著，聽完蘇綰的住址，就有人想上前幫蘇綰搬行李，她這行李大包小包的東西可不?少。
不?過大隊長給攔住了，“ 不?用，我兒子再者，讓他來。”
大隊長朝邊上招呼了一聲，緊接著一個小夥子擠了進來，應了一聲，扛起蘇綰的大包袱就走。
蘇綰轉頭和幾個等下?原地?的組員道，“你們先去?自己住的地?方，咱們有甚麼等安頓下?來後再說。”大家這才離開。
蘇綰跟著大隊長去?了他們家，大隊長家庭條件應該是大隊裡最好的，大隊長三間正房，左右還有廂房，圍牆把院子圍得嚴嚴實實，院子裡也掃得乾乾淨淨的。
蘇綰直接被帶進了東廂房，東廂房不?大，也就十平方米左右，屋內又一般是盤的土炕，炕上還有一個不?大的炕櫃，櫃門開著，裡面是空的，而靠著窗邊擺著一張不?大的桌子，屋子顯然是收拾過的，看?著很乾淨
蘇綰在屋子裡打量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蘇綰回頭，屋裡進來一位婦女，蘇綰之前來過，對她還有印象，這是李隊長的媳婦，春花嬸。
對方看?到蘇綰就笑，親切地?道，“蘇同?志，看?看?這屋還成嗎？”
她說著把手?裡的鎖頭放到炕邊，“這也是給你準備的，這平時出門有甚麼不?放心的，就把門鎖上，還有這屋子裡的櫃子，我都?給你騰出來了，衣服甚麼的都?可以往裡放，你這還需要甚麼，就和我說。”
蘇綰愣了一下?，這實在是太妥帖了，這和蘇綰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環境她覺得比學?校的宿舍還要好！
“您太客氣了，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這有甚麼麻煩的，別說那樣的外道話。”她說著話，就準備往外走，“你先收拾著，收拾好了過來吃飯，對了。”
她轉身又補了幾句，“吃飯的事?情，得說清楚，咱們搭夥吃飯，一天三頓飯，你一天叫三毛，一斤糧票，你看?行不?？”
蘇綰點?頭，“”進行，那我先給您一個月的。她說著從包裡掏出錢票，數好了遞出去?。
春花嬸接過去?也沒數，直接揣兜裡，笑呵呵地?走了。
蘇綰則在屋子裡收拾自己的東西。
收拾到一半，春花嬸招呼蘇綰吃午飯。
大隊長他們吃完飯下?午還得上工，蘇綰也沒敢耽擱時間，直接起身出去?了。
進到吃飯的屋子，李隊長家吃飯是在炕上，放的正方形的炕桌，屋裡李隊長夫妻倆，還有大兒子一家三口，小兒子夫妻倆，也是大家庭。
春花嬸招呼蘇綰上炕坐著，蘇綰嫌換鞋麻煩，就坐在了炕邊。
她拿起筷子，看?向桌子上，桌上有燉白菜，一盤鹹菜，一盤炒雞蛋，還有一盤子的花生米，而其中炒雞蛋特?地?放到了蘇綰面前。
大隊長媳婦春花嬸子拿起還沒用的筷子，給蘇綰夾了一筷子的雞蛋，“蘇同?志，你吃，別客氣。”
蘇綰看?了看?眼?前碗裡的雞蛋，又看?了看?對面春花嬸的孫子，小男孩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盤炒雞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蘇綰，“……”
她這哪裡還吃得下?啊。
蘇綰笑著又夾起一塊雞蛋放到小男孩的碗裡，“來你也吃雞蛋。”
春花嬸子有些遲疑地?道，“蘇同?志，你這。”
“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咱們一起吃一起吃。”
春華嬸沒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李隊長，見他點?頭了，這才沒繼續說話。
一頓飯下?來，蘇綰就夾了兩筷子的雞蛋，剩下?基本都?吃的白菜和鹹菜，她本來也不?挑食，而且來鄉下?她就做好吃的不?好的準備，所以行李袋子裡也裝了餅乾桃酥之類的，倒也不?怕餓著了。
眼?看?著蘇綰的飯碗空了，春華嬸又趕緊道，“我再去?給你盛點?。”
蘇綰趕緊搖頭，把碗筷都?放下?，“不?用不?用，春花嬸，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她說完就下?了炕，回東廂房了。
等他走遠了，透過窗戶能看?見她進了東廂房把門關上了，屋子裡這才開始說話。
大兒媳婦小聲問，“媽，那炒雞蛋”
眼?下?盤子裡的炒雞蛋還有不?少，大家都?沒怎麼動筷子。
春花嬸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吃吧，都?吃了吧。”
她說著把盤子往孫子那邊推了推，“趁熱吃。”
另一個小兒媳，忍不?住道，“這個蘇同?志，看?著還行啊，不?挑食，沒甚麼毛病。”
春花嬸點?點?頭，“是看?著是個好的。”、
旁邊的大兒媳婦壓低聲音，“這才剛下?來，裝也能裝兩天。”
春花嬸瞪了她一眼?，“閉嘴，吃你的飯。”
李隊長從頭到尾都?沒吭聲，吃完飯放下?筷子，就出去?了。
……
蘇綰在東廂房裡收拾東西，壓根不?知道發生在堂屋的事?情。
她先把自己的被褥疊好放在炕裡，又拿了個布罩上，自己的那些換洗的衣服，日用品還有些吃的全都?讓蘇綰放在了炕櫃裡，至於發電機，蘇綰給放到了屋內靠窗的一張小桌上。
下?午，大隊長家裡的人都?下?地?幹活了，院子裡沒甚麼聲音，蘇綰這邊大隊長還沒安排活，她就在屋子裡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蘇綰就起來了，在李隊長家裡吃了個半飽，回來又塞了兩塊餅乾，這就跌下?地?幹活了。
雖然李隊長給蘇綰他們的定?位是技術員，但上面的政策在這裡，剛下?來，該幹活還是要幹活的，總不?能一下?來就搞特?殊待遇，那像甚麼話。
不?過大隊長還是徇私給蘇綰分配了一個比較輕鬆一點?的活，挑土，用編好的籃子裝的，能挑多少算多少，少點?也沒事?。
據蘇綰觀察，這個活算是不?錯的了，因為她還看?到了別的活，有挑糞的，送糞的，還有推車的，車裡也有土，不?過這土都?是夯實的。
有了比較蘇綰覺得自己這活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李隊長給了蘇綰偷懶的機會，但蘇綰還是過不?去?心理這一關，她挑的土雖然壓不?實，但也沒有少多少，這一上午下?來，胳膊酸的都?快抬不?起來。
蘇綰堅持著走了回去?，在李隊長家吃了午飯，這回沒有炒雞蛋，但是有白菜燉肉片，蘇綰只夾了一筷子，後續就吃起了別的。
李隊長邊吃邊道，“吃完了回去?歇一會兒，到點?了再下?地?，稍微晚點?也沒事?。”
蘇綰應了一聲，回屋脫了外套在炕邊躺下?，好好歇一歇。
下?午繼續幹活，幹完活回來吃了口晚飯，蘇綰還接著忙，他們還有學?習任務。
蘇綰去?了大隊部，大隊部這邊有一排房子，她按照大隊長之前說的，直接去?了最大的那間屋子，進去?時屋內正點?著煤油燈，不?算太明亮，但也能看?到屋內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站著的，蹲著的，坐著的，反正哪哪都?是人。
蘇綰目光轉了一圈，找到自己組員所在的位置趕緊湊了過去?，他們不?知道從哪弄得凳子，蘇綰沾了光。
大家等了一小會兒，大隊長就來了，手?裡拿了語錄，進屋後直接站在最前面，帶著大家一讀語錄，一句一句地?領著讀，就這樣，下?面的社員也讀得亂七八糟的。
蘇綰沒甚麼出頭的想法，就隨大流地?跟讀。
讀完語錄，換了一個人，換成隊裡的書記，書記帶著大家讀報紙，是農業方面的報紙，書記讀得也是磕磕巴巴，有些地?方估計還是蒙的，但也算是順下?來了，社員們也沒多大反應，都?是不?咋識字的，書記讀甚麼是甚麼。
等讀完，書記將報紙放到一邊，然後說道，“好了，接下?來讓蘇綰同?志，教咱們認認字。”
蘇綰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突然點?名，雖然他們是有這個任務，但好歹提前通知一下?啊？
不?過大家都?在這等著呢，蘇綰也不?可能撂挑子不?幹，自豪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想了想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她寫的都?是和社員們息息相?關，至少是經常說的，熟悉的，然後教大家認字。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大家才散了，大家一起結伴往回走。
蘇綰摸黑回到了廂房，進去?後摸索著點?了煤油燈，這個是她自帶的，點?好燈蘇綰脫了外套就往炕上一趟，這一躺下?只覺得這肩膀，兩條腿，還有後腰就沒有一塊是不?疼的，這才第一天，自己就跟散架了似的，這地?裡的活真是難啊，後續這得兩三個月呢，這要怎麼熬啊……
蘇綰想著迷迷糊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