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廢品站淘寶
方案是?中午拿到手的, 零件明細蘇綰是?下午就?寫好的。
她趁著晚飯前的空隙跑了趟圖書館，借了幾本機械相關的書籍，對?照著書本和自己的記憶將方案上的零件學名一一標註清楚, 自己也算是?複習了一次，她順便還把對?應的零件圖也畫了出來，算是?簡筆畫, 不過?能讓人看明白就?行。
直到閉館的鈴聲響起?, 蘇綰才離開了圖書館。
……
第二天
蘇綰往常都是?最?早到教室的, 但今天有些不同, 還有人比她更早，是?梁序！
他這次沒有坐在蘇綰後幾排的位置，反倒是?和蘇綰一排, 只?是?兩個人中間隔了幾個位置。
見蘇綰來了, 他趕緊站了起?來，語氣帶著點緊張, “蘇，蘇綰, 早上好，你, 你來了。”
蘇綰點點頭, 也打?了聲招呼。
明明兩個人接觸的時間不短了，但每次見面梁序跟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還是?有些結巴, 蘇綰總是?忍不住去猜測，他這樣?的算是?社恐嗎？
她沒再多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梁序緊跟著站了起?來，也走到她的課桌邊。
蘇綰將自己寫好的零件明細遞給他, “我整理得差不多了，還畫了簡單的圖，你回去看看。”
梁序小心翼翼地接過?蘇綰遞過?來的幾張紙，連忙點頭，“好。”
蘇綰繼續說，“這週末有沒有時間？咱們去廢品站淘零件去。”
梁序的目光從零件明細上移開，飛快點頭，“我有時間，可?以去。”
“好，那我先打?聽一下廢品站位置，咱們到時候約在廢品站門口見，時間就?是?第一節課上課的時間。”
兩個人約好後便各自回了座位，準備開始迎接今天的課程。
最?先迎來的是?班裡的同學，進來的同學看到兩個人的座位，有人撇了撇嘴，但沒說甚麼。
畢竟他們和梁序不太?熟，梁序不在宿舍住，平常也是?不怎麼愛說話?，大家根本玩不到一起?去，連起?哄都覺得沒意思。
雖然有人和何勇一樣?對?蘇綰有敵意，但更多人算是?中立派的。
但有一人反應最?大，那就?是?何勇，他剛進教室就?先翻了個白眼，緊接著又撇了撇嘴，再緊接著便是?嗤笑聲，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教室裡的人聽清楚。
梁序正?低著頭對?著蘇綰給的零件明細認真琢磨著，他完全沉浸其中，壓根沒注意到何勇這番動?靜。
蘇綰卻注意到了，這段時間她和何勇算是?常有摩擦，但摩擦到最?後總是?不了了之，蘇綰覺得沒意思，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她抬眼看過?去，目光帶著冷意，語氣平靜地道，“這是?嗓子不好還是?眼睛不好？要不要我跟老師請個假，讓你去看看醫生？”
何勇被她噎了一下，臉色瞬間漲紅，手不由得攥緊，“你”
“我？叫我陪你去？不好意思何勇同學，我們倆的關係沒有熟到我可?以送你去醫院這一步，不過?你要是?想，我可?以把你打?進醫院，你要試試嗎？”
何勇被她這股話?氣得狠了，攥緊拳頭往桌子上重重一錘，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蘇綰和何勇的身上。
蘇綰轉了轉手腕，正?準備站起?來，就?聽教室門咯吱一聲被推開，老師來了。
老師看著站在過?道的何勇，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嚴厲地呵斥道，“馬上就?要上課了，你還站在這裡做甚麼？”
這位老師是?出了名的嚴厲，平時上課不專心聽講，那都是?要被嚴肅批評教育的。
何勇對?上老師嚴厲的目光，渾身的火氣瞬間散去，整個人蔫了下去，攥著的拳頭也鬆開了，漲紅的臉憋成?了另一種顏色，嘴巴嘟囔了兩下，最?後甚麼都沒敢說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綰見狀，將書本和筆記準備好，抬頭乖巧地看向老師，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
梁序拿到這份明細後，上課總忍不住想翻開看看，但他還記得眼下課程最?重要，他強忍著認真聽課，只?是?偶爾會不自覺地把目光飄向那幾頁紙。
下午放學後，他揹著書包回家後直奔書房去了，他得好好研究研究那份明細，這份明細格外的詳細，不光畫了圖，對?於梁序不認識的那些零件，蘇綰不僅寫了學名，還標註了零件的應用範圍。
梁序對?這些內容實在愛不釋手，他找來自己有關機械零件方面的書籍，對?照著這份明細，重新投入學習中，勢必要把這些內容吃透！
他窩在書房也是?常事，家裡人也都見怪不怪了，他本來就?是這種廢寢忘食愛學習的性格。
只?是?作?為長輩，梁爺爺在飯桌上還是忍不住唸叨，“唉，這小子，這幾天鑽進書房就?不出來，這回不知道是學了甚麼入了迷，這個臭小子！就?是?喜歡看書，攔也攔不住。唉。”
這種話?大家實在聽了太?多遍了，警衛員就?算再不機靈也知道，老爺子這是?變相的“秀孫子”呢。
梁家是?標準的軍人家庭，武夫之家出了這麼個愛學習且學得好的，確實不容易，警衛員趕緊附和，“那是?小序愛學習，將來肯定有出息。”
……
直到週五晚上，梁序才從學習的氛圍中抽離，因為他想起?明天要去廢品站的事了。
他從沒去過?這種地方，吃過?飯後就?直接找上爺爺的警衛員小趙打?聽這件事。
小趙對?此還是?有些瞭解的，得知梁序要去，把自己知道的都仔細說了。
兩個人在花園裡嘀咕時，梁爺爺正?好看到，他有些好奇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起?了。
等梁序回房間，梁爺爺就?將警衛員叫到身邊詢問，得知孫子要去廢品站，他挺高興的，同時也覺得欣慰。
紙上談兵終覺淺，只?有自己親自去見識見識才好。
蘇綰這幾天也惦記著去廢品站的事情，她先找學校後勤老師打?聽了一下京市廢品站，又去買了個蛇皮袋子，等到週六一早，她準時到約定好的廢品站門口等梁序。
很快，她就?看到一個“全副武裝”的梁序出現在眼前。
對?方頭上戴著帽子，臉上還掛著個護士用的口罩，身上穿著耐髒的灰藍色舊衣裳，手上還戴著手套。
蘇綰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工作?服，拿著個書包和蛇皮袋子就?來了。
“……”
自己這段是?不是?過?得太?糙了？
梁序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加快腳步走了過?去，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像是?終於找到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臉上帶著笑意，從書包拿出一副乾淨的手套遞到她面前，“蘇，蘇綰，你用這個，我拿了好幾個來，夠咱們兩個用！”
他說著臉上帶了一點小得意。
蘇綰沒客氣，“謝謝，咱們進去吧。”
蘇綰選的是?京市最?大的廢品站，廢品站的院牆是?用紅磚砌成?的，從外面看著感覺看著院子不小，廢品站正?門口牌子上寫著名字，名字還格外的正?式，“京市廢舊物資回收公司第一收購站”
兩個人進了大門才發現，院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且院子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院子裡還有一間大瓦房，房門眼下正?是?敞開著的，蘇綰站在院子裡就?能看到屋子裡放著一杆巨大的檯秤，檯秤邊上坐著一位老師傅，看著應該是?幫著過?秤的。
旁邊還有一個年輕一些的，應該是?記賬的，除此之外院子裡還有兩個人正?在搬東西，幹著體力活，這應該就?是?廢品站的工作?人員。
蘇綰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眼，正?想找找金屬零件所在的區域，就?聽見身邊的梁序在和院子裡幹活的兩個年輕同志打?招呼。
蘇綰納悶地轉頭，仔細打?量梁序，這可?不像他的風格，除非有事，不然他很少主動?和人打?招呼說話?的。
梁序察覺到她的目光，湊近了些小聲道，“我和家裡人打?聽過?了，他們說對?待這裡的同志一定要很客氣，得主動?問好，咱們去和屋子裡的兩位同志也打?個招呼吧。”
蘇綰，“……”
她覺得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吧，但自己到底不是?土著，這又是?梁序和家裡人打?聽出來的，說不定有用？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進屋子，向兩位同志問好。
梁序雖然還是?很緊張，但是?有蘇綰在，他也就?沒那麼緊張了，而且兩個人一起?出聲問好，他顫抖的聲音也沒那麼明顯了。
坐在臺秤邊的老師傅抬眼看了看兩個人，來廢品站的人形形色色都有，也沒甚麼稀奇的，但這麼正?式打?招呼的，倒是?極少，他點了點頭，帶著沙啞的聲音響起?，“兩個小同志好。”接著便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邊上的年輕同志接下話?頭，“不用這麼客氣，隨便看，有甚麼想找的東西找不到，可?以問我們。”
“好，如果有，到時候肯定要麻煩你們。”蘇綰回道。
這時候的廢品站就?像一個巨大的雜貨商場，這裡的東西種類繁多，有堆積如山的舊報紙，書籍和箱子，還有舊衣服，碎布頭和棉絮，不過?這邊的味道不太?好聞，再往邊上看，是?各種顏色的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光，耀眼奪目；接著還有舊傢俱，橡膠製品……
蘇綰真想每個區都逛一逛，但兩個人是?帶著任務來的，她收回想逛街的心思，帶著梁序直奔金屬區。
金屬區算是?院子裡佔地面積最?大的一片區域，也是?最?有價值的區域，這邊肉眼可?見的廢鐵、廢銅、廢鋁、廢鉛這些都是?分開堆放的，各自堆放成?了一座小山。
雖然小山堆得實，但蘇綰還是?看到“山下”還有一些其他東西，腐朽的鐵皮桶，斷裂的機床零件，舊腳踏車架，破銅爛鐵，甚至連報廢的電動?機都有。
蘇綰看到眼熱，腳踏車架能改造成?腳踏車，校園那麼大騎著腳踏車才方便！還有報廢的電動?機，能直接拆開研究一下麼……她正?想得入神，邊上的梁序見她遲遲不動?，問道，“咱們要開始了嗎？”
蘇綰回過?神，咳了兩聲掩蓋自己的走神，戴上手套，“開始，這裡的東西大多破舊有損壞，你先跟著我一起?找，一起?認認零件，等明天再自己單獨找。”
她不太?清楚梁序有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零件，打?算先帶他一天。
梁序之前在機械廠接觸過?，但在廢品站尋找還是?第一次，他心裡有些緊張，聽她這麼說，立刻聽話?地點頭，“嗯，我會仔細看，好好學的。”
如今他已經很習慣聽從蘇綰的安排。
金屬區的東西，一部分是?工業垃圾，另一部分是?家用廢品，家用廢品包括無?法修復或者破損嚴重的老式手錶，座鐘等，這些就?是?蘇綰他們想要的。
兩個人將手套戴好，直接在這堆成?的金屬小山上開扒，開扒前蘇綰多囑咐了兩句，“小心點，別被劃到了。”
梁序連忙點頭。
兩個人悶著頭開始幹活，將最?表面的廢鐵廢銅搬開，然後繼續往外扒，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破損的老座鐘。
蘇綰把座鐘拿到旁邊，又去翻找了一些扳手，鉗子之類的一些工具，回來直接開始拆座鐘。
梁序亦步亦趨的跟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動?作?，生怕錯過?一點。
明明那些工具並不不趁手，用途也不完全匹配，但蘇綰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認真模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座鐘，而隨著她的動?作?，座鐘就?這麼輕鬆地被幾個普通工具給拆開了！
蘇綰摘下手套，開始仔細檢視裡面的零件，哪怕再小的零件也要看過?摸過?才行。
這是?蘇綰穿過?來後第一次真正?動?手，這也過?了有一年的時間了，她剛開始的時候也有點緊張，但拿起?工具心就?踏實了，等座鐘拆到大半，熟悉的手感就?全都回來了。
座鐘的零件與手錶的大致相同，若沒問題，這一個座鐘就?能讓他們找到不少能用的零件。
但很可?惜，寶不是?那麼容易被淘到的，這座鐘裡的大部分零件都壞了，不過?在她的細心觀察下還是?找到了幾個能用的。
蘇綰把零件遞給身邊的梁序說道，“這是?操縱輪，是?你之前不認識的，我在明細裡畫過?，你還記得嗎？”
蘇綰的聲音一落，梁序才猛地回過?神，他方才光顧著看蘇綰拆座鐘，真的太?厲害了，手法明明很簡單，但三兩下座鐘就?被拆開了，他看得有些出神，這時候眼睛還有點發直。
他下意識啊一聲，緊接著趕緊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說話?又帶上點結巴，“有，有印象，我回去看了！”
蘇綰點頭，把零件遞給梁序，“先放袋子裡吧，做個備選。”緊接著她又挑了兩個齒輪也裝了進去，戴回手套，繼續開始扒金屬堆。
這回梁序眼尖，在犄角旮旯裡發現了一箇舊錶殼，他第一時間拿到蘇綰面前，“這個怎麼樣?？”
蘇綰拿過?仔細看了看，“嗯，就?是?有點舊了，但密封還沒老化，先留著吧，也算備選。”
“好！”
兩個人忙了一上午，備選配件倒是?挑了不少，但真正?可?以直接使用的沒幾個。
眼看著日頭升高，金屬區這邊也開始曬人，蘇綰直起?腰，甩了甩胳膊，就?走進傢俱區的陰涼處坐下休息了，梁序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坐下。
“今天上午就?到這裡吧。”蘇綰說著，從書包裡拿出自己今天中午的乾糧，桃酥和汽水。
梁序看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沒帶乾糧”
蘇綰笑了笑，“你帶乾糧做甚麼，這乾糧哪有飯菜好吃，我忘了和你說，我做事的時候喜歡就?近解決午飯，懶得挪地方，我都習慣了，你按你的習慣來就?行，該去國?營飯店就?去，不用管我。”
梁序磨蹭了一會，“那我，我很快就?回來。”
“不著急，慢慢吃，中午天熱，咱們正?好多休息一會。”
梁序沒再多說甚麼，轉身往外走，廢品站出去是?要檢查的，工作?人員確保他沒帶東西走，才放他出去。
蘇綰一邊吃東西一邊覆盤剛剛找到的配件，如果沒有正?好的，那些零件該如何使用……
她想了沒一會，梁序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幾個大包子，還遞給蘇綰兩個，蘇綰道了謝，接過?來。
看著包子，她心裡又盤算起?加人的事，研究小組就?他們兩個，偶爾也是?有點分身乏術。
就?比如午飯這件事，要是?有人幫著跑腿，她也不用幹吃桃酥，梁序也不用跑這一趟。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事情和梁序說了。
梁序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原本帶著疲憊的神情瞬間被興奮取代，說話?的語速都快了不少，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真的嗎？那，那我們要找甚麼樣?的人？是?要同專業的嗎？我，我可?以去打?聽打?聽。”他說就?想站起?來出去找人。
蘇綰趕緊給人攔下來，“不著急，咱們現在研究組連個成?功的專案都沒有，怎麼好意思招人，等這個專案完成?，咱們露了一手再說其他！”
梁序用力地點頭，“沒錯！”
他現在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將手裡的包子幾口吃完，就?站了起?來，再次走向金屬堆，準備繼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