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會議
國慶是個讓人高興的日子。國慶當天學校裡不?少學生都起大早, 只為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儀式和?國慶相?關的活動。
蘇綰宿舍也?是如?此，天還沒亮，李小蘭就醒了, 她嘴裡唸叨著?“可?別遲到了”，然後把宿舍其他?人也?招呼起來了，大家動作迅速地洗漱完畢, 這時候也?沒有像樣的化妝品, 大家直接拿了雪花膏輕輕抹一層, 青春靚麗, 直接就可?以?出門了！
幾個人快步出了校門，這時候太陽還沒升起來，大家沿著?街邊快步往前走, 路上李小蘭歡快得像只小鳥, 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就聽說京市可?繁華了, 東西都是最好?的，而且那是偉人在的地方,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居然還能來京市讀書?，眼下還能看到京市的國慶活動！等看完了我一定要給我爸媽寫信, 和?他?們?好?好?說說！”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亮晶晶的, 語氣裡滿是自豪。
蘇綰聽著?她的話心中也?是一陣感慨，雖然她曾經見識過繁華的京市, 但不?得不?說，眼下的京市也?很吸引她。
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市人，趙梅在一旁笑著?接話，“這有甚麼，京市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等過了國慶，週末有空的時候，我帶你們?好?好?逛一逛！”
李小蘭一聽，立刻興奮地答應下來，“好?啊好?啊。”
蘇綰在一旁聽著?，也?有些期待。隨著?天安門的臨近，街道?上也?掛著?各式各樣的標語，天也?逐漸亮了起來，就看到前面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李小蘭見狀，也?顧不?上多想，一把拉住身邊王莉莉的胳膊朝前跑，邊跑邊朝剩下兩個室友喊道?，“咱們?快走，要不?然搶不?上地方了！”
李小蘭對這次活動期待了好?幾天，她生怕人多自己和?室友搶不?到位置，跑起來的時候腳步又急又快，甚麼都顧不?上。
蘇綰和?趙梅對視一眼，得了，跟著?一起跑吧。
緊張的氛圍是會?傳染的，她們?剛跑起來沒一會?，就聽到身後也?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跑了起來，一個追著?一個，像是下餃子似的，都朝著?升國旗的方向湧去。
雖然蘇綰幾人沒能跑到最前面，但李小蘭硬生生帶著?三個室友，從眾多個白眼和?身影中突出重圍，擠到相?對靠前的位置。
等幾人站定，李小蘭抹了把頭上的汗水，笑得燦爛，“還好?擠上來了，要不?然就甚麼都看不?到了。”
眼下時間還沒到，所有人都站在這裡耐心地等待著?，蘇綰抬頭看了看天安門的方向，此時紅旗在城樓兩側迎風飄揚著?，一派熱鬧的節日氣氛。
不?知道?等了多久，遠處出現了國旗護衛隊整齊的身影，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邁著?有力的步伐，走向廣場中央的旗杆，
當國歌聲響起，五星紅旗飄揚在上空，蘇綰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哼唱著?國歌，直到國旗穩穩地停在旗杆頂部，廣場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升旗儀式後，天安門廣場上的氣氛更加熱烈，雖然沒有閱兵式，但有群眾組成的遊行隊伍，這其中有來自大學的大學生，還有工人，農民和?機關幹部，他?們?手持著?鮮花和?旗幟，在經過天安門時候高聲呼喊著?口號。
蘇綰她們?站的位置離遊行隊伍還是有些距離，雖然看得不?太清，但聽著?那一聲聲充滿力量的口號，蘇綰只覺得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渾身都有些微微戰慄，
隨著?遊行隊伍漸漸走遠，廣場上的活動也?接近了尾聲，這時候領導人也?登上了天安門的城樓，開始向廣場上的人民群眾揮手致意。
雖然距離很遠，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但廣場上的人卻很激動，再次響起了激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蘇綰的心跳也?更快了，面對眼前這位帶領大家建設祖國的領導人，她無比的激動，迫切地想要看清一些，也?很想近距離看看……
活動結束的尾聲，廣場上放飛了一大群的和?平鴿。
蘇綰看著?這些在天上盤旋著?的潔白鴿子，突然想到自己很久之前看到過的一個趣聞——據說這些白鴿是可?以?自己回?家的，不?過一次活動，主辦方把和?平鴿借出去使用，結果活動結束，有幾隻鴿子居然飛跑了，並沒有回?家。
蘇綰忍不?住地想，也不知道今年京市的這些和平鴿中，會?不?會?恰巧也?有想要離家出走，獨自去流浪的小白鴿呢。
活動結束後，廣場上還有不?少人，大家留在原地不願意離開，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剛才?看到的場景。
蘇綰她們還有其他計劃，並沒有多留，直接去下一個地點。
可?剛進出人群，李小蘭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家不?由得都轉頭去看她，王莉莉趕緊遞了一根手帕過去，輕聲問，“小蘭，你怎麼了？是不?是剛才?擠到了？被踩到了嗎？”
李小蘭捂著?臉，哽咽著?道?，“嗚嗚嗚，別，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忍不?住想哭，嗚嗚嗚……”
蘇綰三人都沉默了，她們?其實都能理?解這種感受，剛才?在廣場上，看著?國旗慢慢升起，看著?遊行隊伍走過時，她們?的心口也?是滿的，眼眶也?好?幾次發熱。
而此時轉頭朝周圍看去，就能看到不?少人在偷偷抹眼淚，大家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拍了拍李小蘭的肩膀，讓她慢慢緩和?情緒。
等李小蘭情緒平復好?，趙梅便?帶著?她們?三個人往附近的公園走去，一邊走一邊介紹道?，“這個公園算是京市最大也?最熱鬧的公園了，平常週六週日的時候就有不?少本地人來這裡遛彎，下棋，今天國慶，肯定更加熱鬧！”
幾個人走進公園，果然和?趙梅說的一樣，公園裡特別熱鬧。
公園裡有個大湖，有不?少人在湖邊放風箏，還有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在遛彎，而靠近樹下則是幾個年紀大的老頭正?在下棋，整個公園給人一種溫馨熱鬧的感覺。
趙梅還和?她們?說，公園晚上可?能還有文藝表演和?聯誼，到時候肯定更熱鬧，
可?蘇綰她們?宿舍晚上有關門的時間，大家不?能在外面逗留，而且明天還要上課，只能遺憾離開。
離開時李小蘭回?頭望了好?幾眼，嘴裡說著?，“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要來看晚上的表演！”
蘇綰點點頭，“我也?要來！”
……
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得上課，上午的課程結束，班級裡的學生收拾好?書?包陸陸續續走出了教室，蘇綰還留在教室補充筆記，她每次都會?把老師上課講的內容，和?前世她自己積累的相?關知識結合起來，補充記錄，所以?走的比人晚一些。
身後坐著?的梁序也?沒有離開，不?過他?是為了等蘇綰，等蘇綰落下筆，開始收拾書?包，他?趕緊來到蘇綰面前，“蘇，蘇綰同學，節，已經過完了……”
蘇綰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好?吧好?吧，她懂得，這不?就是催著?她開工麼！
確實該開工了，按照老師的講課進度，製作手錶的相?關原理?技術，大概在十一月初就可?以?講到，那他?們?努努力，十一月底手錶就可?以?做出來了！
蘇綰將收拾好?的書?包背上，“好?啊，正?好?到中午了，咱們?先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再好?好?說說研究方案的事。”
梁序立刻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好?，都聽你的。”
兩個人就這麼一路去了食堂，今天的伙食不?錯有紅燒肉和?炸魚，蘇綰一樣要了一份，還要了炒青菜和?豆腐湯，再來三兩的大米飯，蘇綰打了滿滿的，這才?找了角落的空位置坐下了。
梁序看著?對面蘇綰那要比自己豐盛且多了不?少的飯菜，先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釋然了，能把大錘掄的虎虎生威的人，吃這麼多才?合理?！
蘇綰倒是沒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笑著?道?，“咱們?慢慢吃，不?著?急，午休的時間肯定能討論完，要是時間實在不?夠，那就晚上吃飯的時候繼續。”
她說完便?低下頭，大口吃了起來。
上輩子做研究時，蘇綰常常擠不?出時間吃飯，因此養成了快速進食的習慣，即便?是穿越了也?沒改過來，眼下就是如?此，嘴上說著?慢點，但她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梁序看著?眼前的蘇綰，明明上一秒她還說這慢慢吃，可?下一秒就開始狼吞虎嚥，恨不?得一分鐘就吃完。
他?整個人有點傻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才?聽到的到底是慢點吃還是快點吃？
不?管了！她怎麼做，自己跟著?怎麼做就對了！梁序也?拿起了筷子，學著?蘇綰的樣子，大口往嘴裡扒飯。
等蘇綰吃得差不?多，準備收個底的時候，抬眼一看，發現梁序的餐盤也?只剩個底了。
咦？他?吃飯也?這麼快嗎？以?前也?沒聽說過啊？不?過這樣也?好?，往後一起做研究，節奏正?好?能合上！
她想著?朝梁序露出了讚賞又欣慰的笑容。
梁序看到了她的笑容，心裡瞬間得到了鼓舞，果然，自己這麼做就是對的！
吃完飯後，梁序立刻從書?包裡拿出一疊紙遞到了蘇綰面前，眼神裡滿是期待，“蘇綰同學，這是我這幾天寫的，你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蘇綰接過來，這一疊紙大概有五六張，上面寫得密密麻麻的，能看出梁序的用心。
她又想到自己書?包裡那一張都沒寫滿的方案，有些汗顏。
算了，有他?這份詳細的就夠了，自己那份就不?拿出來了。
蘇綰認真翻閱起手中的方案，這方案的格式和?分類都不?算規整，第一行的是製作手錶所需的工具清單，後面寫了螺絲刀，鑷子，放大鏡等，雖然不?齊全，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時候國內的手錶行業剛剛起步，相?關書?籍還都是翻譯的蘇聯的，這大多屬於保密材料，普通人根本借不?到，梁序能列出這些，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當看到“工具獲取途徑”男欄時，蘇綰頓了一下，然後啊繼續往下看，後面是手錶內部配件明細。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不?少配件的名稱，從錶盤、指標到各類小零件，有的標了學名，有的則只是簡單描述了下樣子或者位置，例如?紅色像寶石一樣的零件，盤在擺輪上的那個小彈簧，還有類似叉子一樣的配件。
雖然梁序描述方式五花八門，但基本把手錶裡的配件都囊括了。
蘇綰有些驚訝了，抬頭看向梁序，“原來你對手錶這麼有了解，這寫得太詳細了，基本沒甚麼遺漏的。”
梁序的臉瞬間紅透了，連忙擺手解釋，“沒，沒有，我不?算了解……就是家裡有塊手錶沒人用，我想著?做研究，就直接把手錶給拆了。”
蘇綰，“……”
果然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她是為了省錢才?想著?自己製作手錶，而梁序為了寫配件，直接拆了一塊手錶。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果然不?小啊，她輕輕搖了搖頭，再次低頭看起了方案。
當看到“配件採購途徑”時，蘇綰放下了方案，從書?包裡抽出紙筆，神情變得認真，語氣也?有些嚴肅地問道?，“梁序，你知道?咱們?這次的研究，最關鍵的一點是甚麼嗎？”
梁序被她突然嚴肅的神情和?語氣弄得有些緊張，腦子有些卡殼，不?知道?說甚麼，但對上蘇綰認真的眼神，他?覺得如?果說不?出來或者敷衍的話，對方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
他?想了想，不?確定地問，“是，是技術嗎？畢竟製作手錶，技術應該是最關鍵的。”
蘇綰搖了搖頭，“不?是技術，技術雖然難，但只要我們?花時間學，還是能慢慢掌握的。”
見梁序皺著?眉冥思苦想，蘇綰好?心給了提示，“還記得我為甚麼想要做手錶嗎？”
梁序回?憶起當初的場景，試探著?回?答，“是因為覺得手錶太貴了，想做便?宜的。”
蘇綰點頭，“沒錯！”隨即她在紙上寫下了“預算”兩個字，
她寫完抬頭笑眯眯地看著?梁序，“我想自己動手做手錶，就是為了花更少的錢得到一塊手錶，所以?咱們?這次研究專案的經費少得可?憐。”
她說著?又指了指方案裡，“獲取途徑”那一塊，上面正?寫著?，“委託商行，舊貨市場，鐘錶店。”
繼續說道?，“這些地方的東西都太貴了，咱們?的經費根本支撐不?住。”
梁序立刻說，“我可?以?出經費，我還有錢。”
蘇綰搖頭，“要是經費投入太多，咱們?還能回?本嗎？而且這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
梁序這回?不?說話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洩氣。
蘇綰笑著?鼓勵道?，“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挑戰嗎？相?當於全程都是困難模式，鏨咱們?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完成研究，就像那些先輩們?一樣，在最難的時候接下挑戰，完成挑戰，這多有意義！”
梁序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也?更亮了，“你，你說得對！咱們?也?要有這種艱苦奮鬥的精神，再難也?不?放棄！”
“這就對了！”蘇綰笑著?說，果然她“鼓舞士氣”的本事還沒退步。
隨後蘇綰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那份方案，遞給梁序。
“雖然你的獲取途徑不?可?行，但我這裡也?有幾個，可?行性很高，你看看，你是北京市本地人，幫我查缺補漏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合適的渠道?。”
梁序接過，仔細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廢品站三個字，他?若有所思起來。
基本事情確定下來了，蘇綰又看了看方案，多提了一句方案上沒有的，“等手錶製作出來，咱們?一人兩個成品，如?果還有多餘的想辦法出手，至於手錶製作技術，說不?定以?後還有其他?用處，也?得留意著?。”
梁序看著?她連手錶做出來之後的事都規劃好?了，忍不?住有些擔憂，遲疑著?問，“手錶製作這麼麻煩，咱們?現在還沒掌握這項技術，萬一，萬一失……”
他?話沒說完就停了，畢竟失敗兩個字有些不?吉利。
蘇綰語氣篤定地說，“不?會?失敗的，我對這個專案又十足的信心。”
梁序有些恍惚，是這樣嗎？做研究能這麼篤定嗎？難道?不?是要反覆經歷失敗，才?能取得最終的成功？
其實對蘇綰來說，製作手錶算不?上難事，上輩子她就做過好?幾個了，但眼下她也?沒解釋，反而轉了話題。
“這次肯定能成，不?過下次的研究專案，就不?好?說了。”
梁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又亮了，“還有下一個研究專案？”
“當然，生命不?息，研究不?止”
梁序也?認真地點頭，“對！生命不?息，研究不?止！”
兩個人聊到這裡，基本已經差不?多了，蘇綰點了點桌子上的方案，“咱們?先從配件開始，配件多又雜，不?是一時半會?能湊齊的，得費點功夫。”
她說著?，把方案倒到桌子中間，指著?“配件明細”那欄，“你列的配件很全，不?過有些沒寫學名，我大概知道?是甚麼，跟你說一下。”
她一邊用手指著?方案上的內容，一邊解釋，“這個紅色像寶石的零件，叫寶石軸承，除了手錶，大型工業儀表，水錶這些裝置裡也?會?用到；
還有這個固定零件的板子，叫夾板，也?叫支板，只要是需要把多個旋轉軸承或者零件固定在特定位置的機械，都會?用到它?，還有這個……”
梁序聽著?他?的話眼睛越睜越大，在他?眼裡只是像寶石，細彈簧的零碎零件，蘇綰全都能叫出學名，甚至連它?們?的用途和?應用領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該是多廣的知識面啊，這才?是真正?的學識淵博！梁序再次抬頭望向蘇綰時，眼底滿是驚歎與佩服。
蘇綰挑重點，主要講了些關鍵的配件，她語速放得很慢，確保梁序能夠記清楚。
眼看著?午休時間快結束了，蘇綰才?停下，“不?說了，時間不?夠用了。”
梁序連忙點頭，“好?，那我們?下次還在這嗎？”
蘇綰搖了搖頭，“下次開會?我會?提前通知你，這個方案裡的配件內容等我整理?好?明天給你。”
梁序立刻挺直了後背，語氣中帶著?雀躍，“好?！我明天一定早早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