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黑到底去哪了?
李婷看著帖子裡的回覆,尤其是4L層主裡發出的最全尋狗辦法,和5L蹭流量層主渾水摸魚,趁人多發的電子版尋狗啟示。
躺在床上看帖子的李婷放下手機坐起來環視四周,大黑的狗盆、水盆、小鞋子和雨衣牽引繩全都完好無缺的放在原地,撿回來的定位儀和狗牌也被她妥善保管,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掛在大黑的脖子上。
李婷看著帖子裡熱火朝天的聊天,在大黑剛失蹤時,疑神疑鬼的她還在心裡鎖定了幾位“殺狗”嫌疑人:
那時的李婷匆匆忙忙的攔了一輛計程車,焦急前往城管和犬隻拘留所尋找大黑無果,又在警局試圖調閱監控,卻發現父母家所在的城中村根本沒有監控後,開始思考下一步怎麼辦。
李婷翻出手機裡大黑的近照,收集好大黑最近的正臉照和全身照,排版好尋狗啟事,還在下方特地標紅放大備註:
不問狗狗如何找回,不問狗狗之前去處,見到狗當面酬謝一千元(壹仟元整)!
李婷前往附近的列印店列印尋狗啟示,翻看了一下銀行卡餘額後,又咬牙將酬謝金額從一千元提高到了兩千元整,還加上一句:
狗不值錢陪伴無價。
李婷拿出前些年做租房銷售時,毫無公德心到處貼小廣告的架勢,熟練掏出膠水四處貼上尋狗啟示,尤其是樓道和電梯裡,更是被她貼滿了。
李婷還將下方跟微信同號的電話號碼,細心的裁剪成一條一條,方便看見尋狗啟示的熱心群眾們撕下帶走。
電子版的尋狗啟示李婷更是發滿了所有社交媒體,還特意備註了大黑丟失的具體地點。
李婷也將電子版尋狗啟示發到了不同業主群,拜託寵物醫院轉發到各種狗友群和朋友圈。
她甚至遇見一位外賣員和快遞員,就在紅包的請求下,拜託外賣員將電子版尋狗啟示轉發到附近的外賣員群。
她連街上的清潔工和看停車場的保安老大爺都沒有放過,將尋狗啟示,尤其是尋狗啟示的兩千元酬謝款指給他們看,希望能夠藉助他們的力量,將可能就在附近流浪的大黑找回來。
李婷一陣忙忙碌碌,直到凌晨兩點才終於將列印好的尋狗啟示全都貼完,她疲憊的拖著身軀回到父母家,母親竟然還沒有睡覺一直在客廳等她回來,在李婷回來後,母親還下了一碗出門餃子回家面,將李婷最愛吃的番茄雞蛋麵和筷子拿給李婷,對她各種尋寒問暖:
只是絕口不提大黑。
沒吃午飯也沒吃晚飯的李婷吃著那碗,母親熬夜為她做的番茄雞蛋麵,卻在心裡不停的懷疑母親,她心事重重放下只吃了兩口的面,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在大黑失蹤時的擔心害怕和焦慮褪去一部分後,李婷開始思考自己刻意略過的問題:
到底是誰解開了大黑的定位儀和狗牌?大黑到底是怎麼離開家裡的?我交給母親幫忙照顧的大黑,難道是被母親刻意放走的嗎?
那天凌晨吃完番茄雞蛋麵的李婷,帶著對母親的懷疑睡去,還做了一晚上夢,夢裡的大黑遭遇了各種慘狀,嚇得她天還沒亮就醒了。
實在睡不著的李婷穿好衣服,看過手機各種軟體裡,狗友、外賣員、快遞員、清潔工等各路人馬發過來的訊息,還仔細辨認後發現圖片裡都不是大黑,她再次催促熱成像的店家趕緊送貨,哪怕她下單的已經是次日達快遞。
做完這一切的李婷拿著手電再次走出家門,拿著大黑最愛吃的狗糧和牽引繩試圖找到它:
都說黃金72小時,剛失蹤沒多久的大黑說不定就在附近,等待自己拿著罐頭帶它回家,至於到底是不是母親放走了大黑,這個問題等大黑找到了再想也不遲。
說真的,做了一宿噩夢的李婷到現在,都對大黑不見了沒有實感:
說不定大黑下一秒就會出現在門口,像李婷給小時候的它餵奶一樣哼唧著。
李婷找遍城中村的各個角落,聽見李婷喊大黑的聲音,同樣有早起晨練習慣的鄰居們,紛紛從窗外伸出頭看著她。
大黑走丟的地方是大城市郊區城中村,這裡是李婷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是父母居住多年的家,這裡是爺爺奶奶的家鄉,這裡也有很多看著她長大的七大姑八大姨。
看見李婷四處尋找大黑的蹤跡,很多鄰居親熱的呼喊她走近自己,但並不是回應她大黑的下落,而是詢問她甚麼時候結婚:
結婚後回來就是客人了。
李婷僵笑著掙脫他們,繼續喊著大黑還搖晃著它最喜歡的狗糧,試圖將大黑吸引出來,李婷走進一條黑黢黢的小巷,小巷深處就是爺爺奶奶的家,更是李家的祖屋之一,雖然在李婷看來這只是一個漏水的磚瓦房。
爺爺看見回家的她十分歡喜,但在李婷的再三詢問下沒有告訴李婷大黑的下落,而是給她拿了一包自己種的菜,還笑眯眯的跟她分享了一個更大的新聞:
李婷出差的這三天裡,城中村裡有一位小堂妹在外地車禍去世了。
李婷對這位不熟小堂妹的死亡表示了惋惜,然後拿著狗糧和菜繼續尋找大黑,就像頭一天李婷去過警局問過是否有監控一樣,李婷發現城中村確實沒有甚麼攝像頭。
但李婷詢問過各位鄰居、各位七大姑八大姨、問過爺爺,他們竟然全都沒有看見過大黑,大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它是怎麼躲過人滿為患的城中村,就這麼消失的無形無蹤的?
從凌晨5點找到7點的李婷,將菜拿回家遞給媽媽,她拿著行李準備去自己在市中心租的房子去看看,說不定大黑自己回到那個月租一千的膠囊房了?
雖然距離很遠,但聰明的大黑也許記得路,也許它現在正蹲在膠囊房門口滿肚子委屈的等自己回家呢。
何況從城中村去公司實在是太遠了,今天一大早還要上班,哪怕是天塌了,哪怕是家裡有黑白喜事,哪怕工作事多錢少離家遠,李婷都會去上班很少請假,何況現在只是丟了一隻狗,這實在不是請假甚至辭職的理由。
李婷坐著鄰居家的摩的抵達了公交站,又坐上了郊區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車,她滿懷期待的回到膠囊房,等待她的不是坐在門口的大黑狗,而是前段時間分手的前男友,以及前男友他媽:
真晦氣。
李婷冷漠詢問是不是前男友偷走了她的大黑,他們之前曾一起住在膠囊房養過大黑,雖然時間並不長只有三個月,但說不定前男友對狗子產生了感情,想要偷走自己養呢?
哪怕前男友是偷狗賊,為了讓他把大黑還回來複合也沒關係;
哪怕前男友是偷狗賊,只要大黑還活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夠了。
可前男友說他沒有見到大黑,還變魔法似的變出了玫瑰花:
只有一朵,他表情誠懇的拿著玫瑰花,試圖懇求她回心轉意不要分手。
畢竟遛狗人低人一等,溜大狗低人兩等,溜黑狗低人三等,溜大黑狗低人九等,而租房獨居單身女性獨自養一隻重達六十斤的大黑狗,更是直接低人到十八等。
就是李婷牽著大黑走在大街上啥都不幹,也能被人隨地大小罵,怎麼看李婷都需要一位男性幫忙撐腰。
李婷拒絕了玫瑰也拒絕了和好,還詢問起前男友母親有沒有見過大黑,因為前男友母親就是她的房東也是膠囊房的主人。
前男友母親住在膠囊房的一樓,無時無刻不坐在門口與她的八卦小分隊嗑瓜子,如果大黑回膠囊房試圖尋找李婷,她會是第一位發現者。
李婷和前男友的認識和戀愛也來源前男友母親的介紹,前男友母親嗑著瓜子凝視了李婷一年多的時間,最後將李婷介紹給了自己的兒子:
當然了,介紹歸介紹,房租是一分都沒少的。
就前男友母親的觀察,李婷是兒媳婦的絕佳人選。
隔兩個小時就爬起來餵奶:勤快;
天天做狗飯餵狗順便給自己做飯帶飯:賢惠;
每天早起晚睡下刀子都能雷打不動遛狗三小時:精力充沛身體好;
會為大黑打不還手罵不還嘴忍辱負重的超級忍人:寡言少語性格溫順。
最重要的是,在前男友母親看來,李婷現在能平衡養狗和工作,未來也一定能平衡家庭和工作,何況李婷是家裡獨生女,在郊區城中村裡還有兩套房帶進來呢:
李婷爺爺奶奶和父母的房子一旦拆遷,那可是好大一筆錢。
前男友母親搖頭說自己沒有見過大黑,在李婷又一次拒絕和好後,更是喊著讓她搬走或加錢,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膠囊房不能養狗,會損壞傢俱影響再次出租。
儘管李婷在養大黑時,前男友母親已經因為養狗一事,對李婷提高了租金還多要了一個月押金。
李婷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這對母子,終於拖著行李走進了不到十平米的膠囊房,這是前男友母親為了多收租,特地在客廳隔出來的小房間,除了夏天能24小時開空調給大黑吹簡直一無是處,電費還要一塊二一度。
膠囊房的窗戶也只有小小一扇,與客廳相隔的牆板更是一推就倒,李婷修被大黑推倒的牆板都已經修成熟練工,是能出門做兼職修牆板的熟練程度:
房租竟然還要一千塊,簡直是宰人。
所以大黑不在城中村也不在膠囊房,它到底去哪裡了?
到底是誰放走了我的大黑?亦或者是誰殺死了我的大黑?
是父親母親嗎?是爺爺奶奶嗎?是前男友和前男友母親嗎?是公司領導和同事嗎?是大街上的陌生人嗎?
一隻性格溫順憨厚,體型龐大好吃看得見,還能鎮宅辟邪招財旺運的大黑狗,被全方位圍剿也是很正常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