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監獄”內
“編碼能力只能讓我們的意識以資料的形式進入目標建築中,如果是我們的本體直接進入,進去的瞬間就會被發現。”在塞巴斯反覆嘗試攻破對面建築的防火牆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兩人“進入”建築內的方法。
“資料的形式進入?能具體講講嗎?”作為一個只在大學選修課中接觸過一點點C語言的建築專業學生,她現在的程式設計知識,只夠寫出“hallo,world”,而對如何以資料的形式進入建築內,夏嬋則只有天馬行空野狗一般的想象,沒有任何具體的理論和實踐依據。
塞巴斯從長袍的兜帽下看了眼廣場上的人流,此時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整個廣場附近仍然很安靜,確認了像他這樣低頭面對建築的人很多之後,塞巴斯詳細向夏嬋解釋了一番,如何以資料的形式進入建築內部。
簡單來說,就是先將兩人進行編碼,之後偽裝成為一個被建築系統認可的資料物件,透過對防火牆的破解,竊取一個有一定許可權的內部人員的身份資訊,從而進入系統內部。
在這之後,便可以開始搜尋想要的資訊。
在幫助夏嬋理解整個過程,並同時將兩人的資訊進行偽裝的時間裡,塞巴斯低眉,斟酌著如何才能讓泡麵男不跟著兩人一起進入建築內部。
等幾人的資料都被模擬成為一段資料流的時候,自己腦海中還住著之前敵人的靈魂的事情就瞞不住了。塞巴斯並不想讓泡麵男再次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他對大家的傷害,對自己的傷害,他從未忘記。
“我就不進去了。”泡麵男的聲音突然從腦海中響起,讓正在全神貫注一心三用的塞巴斯頓了一下,“怎麼了?有甚麼突發情況嗎?”正在密切關注著塞巴斯和周圍情況的夏嬋,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停頓。“沒甚麼。”塞巴斯輕聲否認。
“你不進去?”塞巴斯對這個人沒有信任,做甚麼都要跟著自己的人,主動提出自己不進去,不仔細詢問一下,反而暴露了自己也不想讓對方跟著進去的想法。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怎麼?你捨不得我?稍微離開我一會兒都不行嗎?這麼黏人啊my baby .”泡麵男的聲音又在腦海裡折磨起了人,塞巴斯閉嘴不再問,知道這是問也問不出甚麼了,只將此反常的舉動記在心裡。
“準備好了。”夏嬋一番準備之後,便在一陣短暫的黑屏時間裡,被塞巴斯帶進了一個奇妙的世界。
此時從外面看來,兩人便只是一個身穿長袍,將帽子戴在頭上虔誠禱告的信仰者,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人停留的時間,更沒有人注意到被完全包裹在帽簷內部的一個巴掌大的小人。
夏嬋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變了個樣子,包括自己,意識化為一串資料,被旁邊的一串閃爍的資料牽引著,飛快前進。幾乎是在一個念頭的時間裡,兩人便已經出現在了一串資料前方。雖然看不出這串資料和之前見到的資料有甚麼區別,但在塞巴斯拿出一串資料金鑰的時候,夏嬋意識到這便是“門”了。
和預想的一樣順利,兩人在已經破解好門的情況下很快便進入了建築內部。
進入的瞬間,夏嬋便被裡面五顏六色的資料所震撼,“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夏嬋沒有聽到聲音,但屬於塞巴斯的想法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的意識中,原來這就是用資料交流的感覺。夏嬋瞪大眼睛,前所未有的理解能力大提升!
“能找到監控室嗎?如果能看到她們被抓走那天的監控,就能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裡。”夏嬋思索,“或者,如果能直接搜尋到她們的名字資訊,應該也能找到她們所在的位置。”她想起自己此時並不是一個實體,在一棟建築裡找到一群人也可以不需要按照常規的方式前進。自己在電腦裡找位置未知的資料,直接關鍵詞搜尋就行,這應該是一個道理。雖然第一次化身為資料形式,夏嬋很快便將自己面前的一切想象為一臺電腦,想要用在電腦裡工作的方式來進行探索。
“搜尋不到她們的名字。”明明看不到塞巴斯的表情,但夏嬋前所未有得清晰地感受到了塞巴斯的低落情緒,這情緒只有一瞬,還是被她與塞巴斯直接相連的意識捕捉到了。
“有可能她們在這裡有其他的名字,或者說,編號。”夏嬋思索一下,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對於抓走她們的人來說,或許根本不需要知道俘虜們的名字。”
“找到監控室了。”一邊思考,一邊跟著塞巴斯在資料中穿行的夏嬋,很快便被帶到了所謂“監控室”的門口。
不用塞巴斯講解,夏嬋也能直觀地感受到這裡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在她眼裡,這片區域明顯比其他區域“看起來”更加明亮,顏色更加鮮豔。一條條資料向匯入銀河的星辰一般進入這片區域之中。
“稍等一下。”代表塞巴斯的那串資料帶著夏嬋停在這裡,這是又有需要破解的“門鎖”了。她趁這個時間仔細觀察周圍資料的區別。發現除了明顯的顏色變化,有的資料是相對固定的,有的資料則一直在遊走,還有的資料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一起。正在夏嬋猜測著這些資料代表甚麼的時候,眼前的資料發生了變化。
之前只能看到一條條資料匯入了這片區域,但此時,資料們匯聚到一起之後,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畫面。在現實生活裡的一個一個物理螢幕,在這裡是一個又一個資料形成的漩渦,立體的漏斗形是資料們匯聚在一起,不斷吸收著來自攝像頭的原始資料,並在下方吐出具象化的影片資訊。
不需要塞巴斯解釋,夏嬋也能看懂眼前的畫面代表甚麼。只見畫面中顯示著建築內部的樣子,離她最近的一個螢幕是建築內部走廊的監控。
夏嬋這才發現,這座將羅賓等人關押起來的建築,和平時常見的中間走廊,兩邊一個一個房間的那種形式不同。
建築內部層層疊疊,中間沒有任何東西,取代樓板的是一個看起來貫穿了整個建築的空洞,在空洞內懸掛著一個又一個螢幕,每個螢幕上都正在播放著一個實時監控畫面。而建築周圍緊貼牆壁的地方,有一圈一圈的樓梯盤旋而上,讓人能夠看到每一個螢幕上的資訊。
越往上,螢幕越少,用來讓人通行的樓梯反而越來越多。
此時的監控畫面正是建築中段的一個位於樓梯上的監控畫面。從畫面上,夏嬋看不到建築的底,也看不到建築的頂,從這一個監控中,她甚至連最下面有幾個螢幕,最上面又剩下了幾個螢幕都看不到。“這座建築,怎麼比外面看起來的要高那麼多。”按照這個畫面裡展示的螢幕和樓梯層數來看,幾乎已經有了三個外面看到的建築那麼高了。“這太不科學了。”夏嬋在心裡嘀嘀咕咕。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結果,夏嬋將其記在心中,全身貫注地分辨起了建築中央懸浮著的螢幕中顯示的畫面。
這些畫面和能直接看到影象的監控畫面不同,用自己的資料觸碰那些資訊時,她能夠理解那也是一個又一個監控畫面,但畫面中的資訊完全無法被肉眼直接識別,粗略接觸下,她在一個螢幕前方停了下來。
這個監控的資訊比其他監控亮度更低,根據前幾次看到的資料只見亮度的區別,夏嬋猜測這個亮度低的監控代表加密系統更弱。
畢竟,兩次進門時,見到的資料都是當時那片區域最亮的,在那裡都需要塞巴斯去花時間破解,其他相對沒那麼亮的區域,兩人則可以穿行。雖然沒有將周圍世界編碼的能力,在短暫的資料化體驗過程中,在現實世界剛剛經歷過大考腦子還算好用的夏嬋大概猜到了一些規律。
她用自己的資料連結那片略顯暗淡的螢幕,很短的一段時間後,夏嬋發現眼前的畫面變得更加可讀了。
“這裡?這裡是前段時間見到的那個中心城?”不能怪夏嬋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這個標誌性城市,實在是,除了中心城的城牆還在,周圍被清空所有建築的“真空”地帶還在,其他的一切都和此前夏嬋去過的中心城不同。
在這個畫面中,中心城內外,都遊蕩著一個又一個喪屍,這些喪屍行動緩慢但數量巨大,在喪屍潮中,夏嬋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倖存者。喪屍們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讓我看看建築內部。”城市室外空間已完全淪陷,她被震驚到了。從未見到淪陷地如此徹底的城市。這才離開多久,怎麼就會變成這樣!
隨著她意識的命令,眼前的畫面居然真的切換至了最近建築的內部,這變化讓夏嬋被城市已經疑似淪陷所震驚到的心情冷靜了一下。
她大概掃了一眼這個建築內部的情況,又命令畫面展示了更多資訊,整個城市所有街道的畫面、城市外圍的畫面,不論想到甚麼,畫面都會隨著心意變化。她若有所思,“展示倖存者的畫面。”她又說出新的命令,這一次,畫面沒有再變化,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資料,一行夏嬋不認識但可以直接理解的資料,
“第3056次實驗,無倖存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