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脈如願成親
脈脈再次醒來是在一條小船上,她躺在阿玉的腿上,白憐憐坐在一旁,以法力驅動小船。
“你醒了!”阿玉高興地將脈脈扶起來。
白憐憐的神色頗為凝重,他看著脈脈問:“你沒發覺自己哪裡不對嗎?你剛剛……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嗎?”
脈脈搖頭:“這種感覺,我也是第一次出現,我是怎麼了?”
白憐憐道:“溫脈脈魂魄已滅,你的靈魂和身體早已十分契合,按理說你佔據這具身體已經很久,不可能此時才出現相斥之相。”
脈脈嚇得一個哆嗦:“相斥?”她自動翻譯為,她有可能會魂魄離體,變成一名孤魂野鬼。
阿玉寬慰她:“別害怕,公子已經幫你壓制住了。”
她怎麼能不害怕啊!難道是系統說的,和任務有關?系統說世界任務已經處於極限加速中,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否則只能失敗。而剛才那次疼得暈過去的感覺,不過是開胃小菜讓她先嚐嚐鮮。
看她抖得情真意切,如風中落葉,白憐憐道:“沒那麼嚴重。”
“你不懂!”脈脈突然大喊一聲,眼淚隨之掉了出來。
倆人還沒有見過脈脈這樣,一直以來,她都是積極樂觀的,整日一張笑不完的臉。
白憐憐慌了:“我向你保證,有我在,肯定沒事。”
“你怎麼保證?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閻王?他不敢!”白憐憐的語氣十分肯定!
“你根本就不懂!”脈脈抽搭著,她說的閻王,是系統,和它背後的天道。
阿玉傻愣著,看自己主人笨拙地給脈脈擦淚,沒有半點不耐地哄她:“我不懂,你告訴我。”
一句話脈脈哭得更厲害了,這讓她怎麼告訴啊?她是在絕密局上班的,敢開口暴露,下場直接就是當場被槍斃。
阿玉覺得脈脈是在無理取鬧,可她不敢說。
白憐憐倒是言簡意賅:“我怎麼做你才能好受點?”
脈脈淚眼朦朧地瞅著他,水潤的眼眸裡盛著千萬星辰:“你,跟我成親。”
白憐憐怔愣當場。
“甚麼!”阿玉驚得跳起來,小船瞬間七搖八晃。
白憐憐回過神穩住小船,盯著她:“再說一遍。”
脈脈無比肯定地點頭重複:“我們成親,現在。”
阿玉結巴起來:“這……這麼著急?”不是剛提出來成親嗎?雖說主人那不值錢的樣子,不會說拒絕,可主人也還沒明確說答應吧?怎麼就跳到現在進行時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脈脈,成親意味著我們從此是最親密最信任的人,無論發生甚麼,都會不離不棄,一生相守。”
脈脈心裡咯噔一聲,一切成親所代表的誓言和承諾,前提是她必須有命在。
“我知道,我很清醒,所以,你答應嗎?”
瘋了,瘋了。在處處危機的漣蓮海,脈脈求婚,主人,點頭答應。
白憐憐的點頭只是微微頜首,誰也沒看到他藏在身後激動顫抖的手。脈脈對此不太滿意,得寸進尺到他面前,扳著他的頭往下重重一壓,營造出一副重於泰山的信念。
脈脈將視線轉向四周,依舊是無邊無際的蓮葉,水波平靜,如鏡面優雅,他們置身其中,猶如在畫中游覽。
脈脈拉著白憐憐,兩人相對而立:“這裡很美,又有阿玉為證,再不需要別的甚麼了。”
“都聽你的。只是脈脈,一旦成親,我絕不接受背棄。”
脈脈點頭,雙手拉著白憐憐,拜身而下,白憐憐跟著她的動作,亦是如此。
看著脈脈可愛的頭頂,他心中最後一片充斥仇恨的地方,也終於乾淨。他還是想要一個真相,但真相如何,他想他都會平靜的接受。甚至漣蓮海這個曾經令他厭惡痛恨的地方,也因為脈脈,從此只餘神聖。
阿玉啪嗒啪嗒的聲響將兩人從各自的思緒中拉回來。脈脈轉頭看見她彎著腰在扳扯蓮葉。
“你在幹嗎?”
阿玉哼了聲:“我看有的蓮葉間藏著蓮子,摘了存起來給你們這大好日光留個紀念。畢竟見證者只有我,有些孤單。”
“那你摘一個就好了,怎麼摘那麼多?不知道保護環境嗎?”
阿玉呵呵兩聲:“漣蓮海的蓮子,一顆的價值頂水霧澗百顆水靈珠。”
脈脈大呼一聲:“你不早說!”
脈脈學著阿玉的樣子,去扒蓮葉:“我怎麼看不見?”
“千年能結一粒就不錯了,不然你以為為甚麼那麼珍貴?”
“沒關係,我都扒扒,總能多扒出萊幾個。”
白憐憐看著兩人,不覺失笑。
忽然間,水中蓮葉瘋狂搖動,似是受了某種召喚般有了靈智。
白憐憐一手提一個將兩人瞬間扯回船裡,他看著虛空處,緩緩喊出一個名字:“瀧澤。”
“多年未見,怎麼一來就偷東西?”那聲音與白憐憐的冷漠截然不同,帶著明顯的揶揄,卻又毫不掩飾惡意。
在目前解鎖的小說劇情中,瀧澤出現的次數並不太多,作者更多的筆墨其實是在神女和九泉身上,但無論如何,脈脈看到的瀧澤都是一個沉穩有擔當的大師兄形象,他的聲音也該是威嚴正派的,即便不是這樣,也該如她大師兄聞昭那般溫和,反正絕不是這樣一副將反派二字融於表面的樣子。而白憐憐將他們二人互在身後的樣子,也讓脈脈更加確定,這個瀧澤是敵非友。
瀧澤又道:“既遠道而來,我便繼續恭候了……小師弟,你還有另外的選擇,不再執著當年的真相,速速離開這裡。”
不知是不是脈脈的錯覺,她覺得瀧澤這句話前後顯得十分割裂,前半句是在期待著白憐憐的到來,而後半句,又似是想要他離開這裡。
一切歸於風平浪靜,好像瀧澤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他給脈脈的感覺實在太奇怪,脈脈沒忍住問:“瀧澤,他是個怎樣的人?”
阿玉的聲音氣憤又不解:“他,從前很好的,可是在知道主人與魔族……他立刻就變了,一點也不顧忌同門之情,要置主人於死地。”
白憐憐道:“不僅如些,他的性情與從前相比,也大為不同,若非他已是仙身,我都要懷疑他是被人奪舍了。”
阿玉嘟囔道:“誰有本事能奪他的舍。”
看著小船依舊行駛,脈脈問:“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白憐憐看著她,有些奇怪:“找瀧澤啊,他剛才不是說過了。”
脈脈的表情比他更奇怪:“可他明顯是準備好了針對你的陷阱在等你,難道你還要自投羅網?難道我們不能聽他一句勸,離開這兒嗎?從前……的真相,對你來說這那麼重要嗎?”
脈脈不該說這樣的話,因為她的任務一直指引著她來到漣蓮海,系統的做法也讓她預感到,這裡會是最重要的一環,甚至是任務的終結。可她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有一瞬間,她只想逃離這裡。
這樣的想法太危險,是系統和它背後天道所不允許的,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幫他們拯救這個世界,而如今,她生出了退縮甚至反抗之意,所以當真正的懲罰突然到來時,脈脈完全沒有準備。也是此刻她才知道,在他們眼裡,她真的只是只螻蟻,一隻不聽話就會被隨時輕鬆踩死的螻蟻。
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她根本無法呼吸,拼命喘氣也無濟於事,更有比她強千萬倍的力量要將靈魂撕扯著拉出這具身體,她看到白憐憐和阿玉驚懼的眼神,但她甚麼也聽不到……慢慢地,視線被血紅色包裹,身體和靈魂上的痛被放大到最大,她根本承受不了,只想立刻去死!
“脈脈。”這個驀然出現在身體裡的聲音不是系統,但卻讓她熟悉,因為她才剛聽到過。
瀧澤?她腦海裡剛閃過這個名字,那聲音便回答她:“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你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初心嗎?你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你要放棄嗎?”
你到底是誰?
“我是能夠幫助你的人。那麼多的任務者,很少有人能走到你這個位置,你是最可能成功的,所以我才願意出現,再給你一次機會。”
不!不是我非你不可,你同樣也是!若我真的是你眼中隨時能拋棄的替代品,你怎麼可能再給我機會?
“……我們互相成就,不好嗎?剛才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你不怕嗎?”
她怕,她快疼死了,可脈脈不想說,但他明顯能感知到脈脈的想法,輕嗤一聲:“忘風真君他們還在等你去救,希望他們能讓你清醒一點,這個世界上,讓你留戀的人,還有許多。”
那晚的夢境閃現出來,如果現在離開,她所有在乎的人都會在那個可怕的場景中湮滅,甚至重來無數次,既然最壞的結果已經如此,那還有甚麼可逃避的?繼續下去,她就離真相越近,或許,她可以找到……真正的解決之法。
她的想法令他發笑,但他並未出言嘲諷,知她願意繼續,他便放過了她。
溫暖的靈力在身體內遊走,脈脈睜開眼睛時,阿玉正拿著手帕給她擦臉,映入她眼睛的便是鮮紅的顏色。
突然對上睜眼的脈脈,阿玉甚至沒反應過來,呆了兩秒才驚喜道:“你終於又醒了,怎麼回事啊?”
身後的白憐憐沒有收回貼在她後背上釋放靈力的手掌,只是他似乎鬆了口氣:“你不舒服,我們立刻離開這裡,去找醫師給你看病。”
脈脈連忙搖頭:“不用了!這次我真的沒事了。”
兩人明顯不相信,但脈脈十分用力肯定地點頭:“真的,再信我一次。”
脈脈已經完成了第八個任務,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讓他們兩個暫時離開,她要解鎖接下來的小說內容並得到下一個任務指示。
阿玉還在猜測:“以前脈脈都是生龍活虎的,來了這裡,莫名其妙暈了兩次,漣蓮海這個地方跟她犯衝。”
脈脈去捂阿玉的嘴:“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之地,別胡說。”
為了她的安全,白憐憐是有些信阿玉的,但脈脈卻堅持繼續往前走:“我又餓又渴,咱們吃些東西再出發吧。”
阿玉被派到水裡捉魚,白憐憐要守著脈脈,脈脈的目的就是把他支開,指著遠處的蓮蓬道:“那個最好看,你去幫我摘回來!”
不過咫尺之間,白憐憐不疑有他,但他剛一離開船面,小船突然極速駛離,同時海浪驟起!
“瀧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