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眼睛包圍下的恐懼
脈脈雖然從沒有低估過白憐憐和阿玉的實力,但她高估了自己的,所以她偷偷跟著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腰斬。
她牢記安全第一,性命至上的原則,在追了兩人一段沒有追上的情況下,果斷掉頭。
系統在這時立刻出現:“不可以逃避任務。”
“沒有啊!我找個高手陪同一起進來再找啊!”
“你的行為不符合常理,所以可以推測你對任務的態度消極甚至抗拒。”
“怎麼就不合常理了?”
“原本你只要出現和他們一起進去就好,他們就是能陪著你的高手!你卻偷摸跟著並跟丟他們,說要另外回去找高手?這合理嗎?你不會真是故意的吧?”
“怎麼可能!”
“那你就進去!否則認定你故意逃避任務。”
“那會怎樣?”
“天道賦予我的懲罰能力,只有天雷,我會劈你。”
“會死嗎?”
“不會死,會疼。疼得生不如死。”
脈脈掐了自己一下:“我真是該!咱倆不能打個商量嗎?”
“不能,憑他們兩個的決心,此次一定會有發現和收穫,你此時錯過,將對日後任務完成造成不可逆轉的不利影響,幾乎可以判定失敗。”
“行!我總結一下,現在退出去,被雷劈,不會死,但可以推出百分之九十九完不成剩下的任務,結局是不能重生。現在進去,全憑運氣,找到他們,繼續參與,為以後的任務打下積極基礎,有望順利完成任務通關,得重生獎勵。”
“嗯,對。我用徹夜研讀前面368個失敗系統的經驗祈求你,聽我的吧。”
“……好。”
脈脈摸黑繼續前進,走了一段路,發現不遠處有另一個在黑暗裡摸索的身影,兩人都是一怔,對方先開口:“道友一個人?”
“嗯,你也是?”
“我跟師兄走散,迷路了。你能帶我出去嗎?”
脈脈道:“我也迷路了,要不,咱倆一起?”
兩人匯合,對方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在掌心火的照耀下,她一雙眼睛又圓又大又亮。
脈脈幾乎立刻對她生出好感:“你進來不害怕嗎?”
“我師兄特別厲害,有他在,我甚麼都不怕,只是沒想到,我們走散了。”
“他那麼厲害,會注意不到你走散了嗎?”脈脈幾乎是脫口而出。
小姑娘立刻要哭:“難道他會故意把我丟在這兒,讓我被妖怪害死嗎?”
脈脈:“……我不是這個意思。”
幸虧小姑娘單純好哄,只是央求著脈脈:“姐姐你能帶我去找師兄嗎?”
“可以是可以,前提我得知道他在哪兒?”
兩人一同往前摸索,漆黑的林子裡,身邊多了一個人終於不再那麼害怕,兩人閒聊轉移注意力。
“我的名字叫清歡,師兄叫清影,進了林子後,師兄看到前方有黑影不斷閃爍,便叫我等在原地,他要上前檢視,結果他就再也沒回來。”
“我叫脈脈,我是想進來打探下訊息,結果迷路了。”
“脈脈,你別看離人鎮上那麼多門派弟子等在那裡,實際上他們中的很多都已經進了林子,大妖現世,如果能抓住,立刻就能名揚天下。”
“……你和你師兄也是這樣想的?”
“當然!我們帶了抵禦魔氣的法寶。糟了!法寶在我這裡,師兄怎麼辦?”
脈脈:“……你現在才想起來了會不會太晚了?”
“脈脈姐姐,咱們走快點吧!”
清歡有抵禦魔氣的法寶,這讓脈脈大大地放了一把心,兩人加快腳步。
走了許久後,兩人來到一片空地,清歡挽住脈脈的胳膊:“姐姐我怕。”
脈脈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她,盯得她毛骨悚然!可她環顧四周,甚麼也沒發現。
“清歡啊,我也怕,接下來我們往哪裡走?”
身旁的清歡卻突然悠悠地來了句:“姐姐,走不了了呢。”
一股寒意霎時躥上天靈蓋,脈脈的腿都軟了!她強忍著恐懼扭頭去看清歡,視線中,清歡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離她很近很近……
“啊!”脈脈往後退了好幾步,指著清歡:“你是誰?”
清歡咯咯地笑了:“被你發現了?她剛才一跟我對視,就陷入了幻覺,這副身體,自然就由我掌控了。”
脈脈結巴道:“你……就是那個有無數眼睛的,大妖?”
“是我。你竟然堅持了這麼久?頭還沒暈嗎?”
脈脈心裡怕得要命,她早就要暈了,不過是強撐著最後的倔強,她不想這樣失去神智啊……
可是,大妖顯然對她沒多大的興趣,嘴裡唸了一句:“你們陪她玩玩吧。”
四面八方,頓時出現了無數眼睛,密密麻麻地將她圍在中間,眼睛裡的情緒各不相同,哭的,笑的,狡猾的,傷心的,深情的,怨毒的……各種各樣,但只有一點,這些眼睛,都十分美麗!
美麗的事物總是吸引人多看幾眼,脈脈明明知道看過去是不對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突然間脈脈的視線落入其中一雙眼睛上,即使在這麼美麗的眼睛中,這雙眼睛依舊能一眼抓住人的視線,原因無它,太美了!
澄澈的像是一汪清泉,卻又像散落了星星點點的夜空,這雙眼睛裡含著的感情是憂愁,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亙古思念。
當脈脈的眼神定格在這雙眼睛上,周圍無數的眼睛彷彿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驚嚇,紛紛逃開,只餘這一雙眼睛漂浮在脈脈面前。
妖怪的聲音說不出的扭曲和憤怒:“你怎麼能找到它?”
脈脈心裡有一萬個問號,可她清楚知道一點,妖怪怕的就是她要做的!所以脈脈瞬間出手,將前面的眼睛抓住!
“啊!不知死活!”大妖沒想到真的會有人能在這數不清的眼睛中找到這一雙,此刻他這裡尚有一段距離,不過是用分身到處抓人,脈脈這邊出了變故,抓住了能開啟所有眼睛的鑰匙,他立刻放下一切往這邊趕來!
和他一同趕來的還有正在與他本體打鬥的白憐憐。白憐憐進了密林以後,遇到眼睛假裝中招,這才跟著找到了妖怪的本體,可正在動手間,妖怪突然心緒不寧,妖力暴漲,伺機逃脫!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緊追而來。
可白憐憐怎麼也沒想到,把妖怪惹成這樣的人,是一臉無辜錯愕又恐懼到發抖的溫脈脈!
妖風席捲,化作一把把鋼刀將脈脈四面圍起,密不透風,妖怪威脅道:“把它交出來,否則將你萬刀砍死。”
脈脈嚇得聲音也抖起來,但她腦子卻意外清醒,她將手捏緊:“在你砍死我之前,我先把它捏碎!”
“你!”妖風呼呼,怒吼狂哮!
脈脈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眼睛,手心裡,它柔柔順順地呆在那裡,沒有任何不快的情緒傳遞出來。脈脈心中不忍,她總覺得這眼睛不屬於那妖怪。
“你到底要怎麼樣?你把它還給我,我放你離開!”
看來這眼睛對妖怪十分重要,脈脈試探地開口:“把你控制的人全部放回來!”
脈脈本以為自己的獅子大開口會惹妖怪大怒,起碼不會輕易答應,可沒想到妖怪立刻回應:“好!我把他們都放了!”
脈脈:“……???”
話音剛落,原本空曠的地方突然變出密密麻麻的人,伴隨著他們如夢清醒的聲音!
其中有一道聲音格外響亮:“脈脈姐姐!”正是剛被迷惑不久,所以醒來也最快的清歡。
能來此立志斬妖的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很快認清局勢,朝著脈脈圍過來,道謝聲,稱讚聲,詢問聲不絕於耳。
妖怪道:“他們都回來了,快把眼睛給我!”
脈脈:“……密林裡的魔氣你也收了!”
妖怪沒有斥責她得寸進尺,反而有些害怕:“這魔氣月前突然出現,許多原本籍籍無名的小妖吸收魔氣後妖力大漲,我是原本這林子裡最厲害的,吸收的魔氣也最多,這才成了你們口中的大妖,但我絕沒有驅散魔氣的實力!”
有個年輕俊朗的男子對著脈脈說道:“他沒有騙人,在陷入幻境前我已經打探清楚,魔氣是從林子最深處的石洞中傳出來的。”
清歡立刻道:“脈脈,這就是我師兄清影,他不會騙你的。”
脈脈注意到人群裡許多人都朝清影投去讚許尊敬的眼神。這眼神,脈脈在諸人望向裴之初時也見到過。看來這個清影也是個名人。
妖怪道:“姑娘,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必須立刻把眼睛還給我!”
“如果我不還呢?”
“不還,就同歸於盡,你們別想活著走出這裡!”語畢,又是妖風陣陣,這妖怪實力雄厚,他們不是對手。只是因為他實在想要回脈脈手裡的眼睛,這才耐心與他們周旋。
“那你……拿了眼睛不放我們怎麼辦?我們又打不過你!”
“我可以發下天道誓!”
眾人放鬆下來,脈脈也覺得能先把大家安全帶出去才最重要,她抬手正要把眼睛遞出去。
正在這時,一道著急的聲音刺破夜空:“脈脈不要給他!”
脈脈立刻收回手,望向聲音的來處,是阿玉!阿玉渾身是血,虛弱地朝這邊走來。
脈脈的視線劃過阿玉的傷口,最後落在白憐憐扶著她的那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