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憐憐解救眾人於黃鸝鳥妖的聲音幻境
這一日,幾人飛至半路,突見前方妖霧瀰漫,從地上直入天際,黑黢黢的擋在前面,看不清路徑。
舞華道:“要想繞過去,得跑很遠,但斬妖除魔是我們每一位修仙者義不容辭的使命,我提議立刻下去看看。”
原本阿玉的雙手只輕輕放在脈脈的腰側,此刻被這妖物影響,她雙手緊握十分用力,脈脈吃痛:“阿玉輕點,你真是得了我師姐的真傳。”
阿玉回過神來,歉意地衝著脈脈笑,但此刻的脈脈也看不到。脈脈感覺到自己的手心癢癢的,是阿玉用柳條在她手心寫字,阿玉寫:“下去。”
在逆境中同生共死,最能增進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脈脈時刻牢記要白憐憐得到大家的認可,此刻她心中所想與舞華和阿玉一致:“師兄,師姐說得對!路見不平,應拔刀相助!”
聞昭悉心叮囑大家:“這妖物如此濃郁,妖怪的本事想必不小,我們大家下去以後一定要一起行動,切不可離了隊伍。”
舞華應道:“知道了!我用連結術給大家牽個線。”
舞華施法完畢,大家的右手腕上都繫了一根紅線,線的兩端分別連著他人。聞昭在頭,蕭湖在尾。
等大家下到地下,脈脈第一個沒忍住吐了出來!
黑灰的濃霧根本不算甚麼,令人作嘔的是其中無處不在的血腥味兒,腐爛味兒!
阿玉幫她拍拍背,舞華捏著鼻子嘲笑脈脈:“就你嬌氣,連阿玉姑娘都沒如此。”
“可……我真……的受不了……嘔!……!”
對於修仙之人來說,這樣的味道不算罕見,以往他們師兄弟們外出歷練,也見識過類似的噁心場合,可脈脈畢竟不是原主,這樣的味道對她來講實在刺激。
一股清新的味道從身側飄來,脈脈看到模糊的白影站在身旁:“白憐憐?”
“是我,清新術維持的時間太短,你若實在受不了,就封閉嗅覺。”
脈脈聽話得封了嗅覺。
聞昭提醒她:“這裡危機四伏,你沒了嗅覺,少了一感,反應難免遲鈍,切記跟好我們。”
“知道了,師兄。”
幾人在黑霧中走得小心翼翼,味道難聞,姑娘們打死都不敢大喘氣,生怕把這難聞的氣味吸入肺腑。
脈脈膽小,在這樣漆黑安靜的環境裡實在難熬,於是:“我給大家講個笑話吧。”
舞華捏著鼻子有氣無力地捧場:“好啊。”
“烏龜和蝸牛是好朋友,一起玩耍時烏龜受傷,他讓蝸牛去找大夫,可烏龜從天亮等到天黑,蝸牛還沒回來,他生氣地說: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此時門外傳來蝸牛的聲音:我也是一刻不停地在爬,你再說我,我就不去了!”
眾人:“……”
脈脈:“不好笑嗎?我再說一個。有一天,蚯蚓問母親:我爹呢?母親說:你爹陪別人釣魚去了。”
舞華最先發現笑點,“哈哈”大笑起來,蕭湖隨後反應過來:“是做魚餌去了吧!”
終於把大家都逗笑了,氣氛不再那麼陰溼恐怖,可有個人,實在笑點太低,大家都停了,她還在不停地笑。
脈脈道:“師姐,再笑就假了啊!”
舞華鄙夷:“不是我!”
脈脈驚奇:“沒想到何姑娘這麼捧場!”
蕭湖低聲道:“……不是她。”
何雨露的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不是我。”
“啊!”舞華尖叫聲起,眾人圍成一團。
那笑聲越發放肆,竟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辨不清來處。
修為最低的舞華最先感到異樣:“我頭暈。”
聞昭道:“這聲音會迷人心智,快捂住耳朵!”
脈脈捂住耳朵道:“完了,我現在看不清,聽不見,聞不到。”
阿玉卻在這時捏了捏她的掌心,脈脈詫異:“阿玉,你不受這聲音影響?”
阿玉又在她的掌心捏了兩下。
“好阿玉,你能聽到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嗎?”
阿玉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白憐憐離兩人很近,脈脈看到他身前閃現出一道劍光,朝著阿玉指的方向以雷霆萬鈞之勢劈了過去!
脈脈羨慕道:“白憐憐你也不受妖怪的聲音影響?”怎麼人和人的差距這麼大啊!
阿玉示意脈脈已然安全,脈脈鬆手,果然沒再聽到那笑聲,而是一道尖銳的痛苦呻吟聲,而後是不可思議地斥罵聲:“你們是誰?竟能抵抗我的聲音?”
聲音被破,那妖怪應該是受了傷,連眼前的黑霧也散去不少,聞昭幾人也陸續放下雙手。
妖怪的不可思議加震驚讓脈脈覺得好笑:“你的聲音很了不起嗎?”
妖怪的聲音倒真是一等一的好聽:“當然了不起!我這聲音可是跟過九泉仙尊的!”
此話一出,脈脈聽到身後整齊的幾道吸氣聲。
何雨露震驚極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否則以我的平平妖力,怎麼能困住諸多修為高深的修仙者?”妖怪說完,再次不可思議:“所以,為甚麼你們不受影響?到底是為甚麼?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因為……”脈脈壓低聲音。
眾人屏氣凝神,都想知道為甚麼。
突然揚起的高腔:“正義必勝!”
眾人:“……”信了溫脈脈的邪,她那張不正經的嘴裡能吐出甚麼高深之語!
妖怪氣得嗷嗷叫:“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脈脈不客氣回懟:“你這個該死的害人妖怪!”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劍光衝著那聲音劈了過去,妖怪慘叫聲直衝雲霄:“不講武德,突然出手!好痛啊!我的嘴巴!我的嘴巴!”
脈脈聽得分明,在妖怪喊出“我的嘴巴”後,她的聲音驟變,原來是集世間靈華優美動聽的聲線,此刻變為普通的女子之聲。
“我的聲音!我的聲音!”妖怪不能接受這個變故,喊得淒厲!
脈脈立刻吼道:“別嚎了!你的聲音很普通!”
“普通?你只用普通二字?你!你!”
脈脈扎心小能手屬性上線:“普通,普通到不值得加任何修飾之語,就只值這兩個字。”
蕭湖沒忍住笑:“師妹你嘴真毒。”
聞昭的注意力顯然被白憐憐剛才那一劍吸引,他試探地問道:“白公子,你有劍了?”
白憐憐看了溫脈脈一眼,意思分明:我不會撒謊,你來善後。
脈脈“唉呀”一聲:“甚麼有劍,那是我的劍,看形勢危急,借給他用用!”
白憐憐冷哧一聲:傻子才會信,你那劍也只得普通二字,怎能發出如此威力。
令白憐憐無語的是,聞昭信了,且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白公子果然是劍道萬年難遇的天才,以平凡之劍使出驚人強大的劍招,令人敬佩!”怪不得師父那麼想收他入門。
脈脈驕傲地瞥了白憐憐一眼:看,甚麼都難不倒我!
白憐憐一副不想再看到他們的樣子,朝著妖怪所在之處:“走。”
沒走幾步,那妖怪又驚恐道:“你們幹甚麼?別過來!”
脈脈陰測測地笑:“就過來,過去跟你好好說話,唱歌講故事,談人生理想和遠大抱負!”
如果是以前,妖怪有著曼妙之音,一定很樂意做脈脈說的這些,可如今她的聲音如此普通,她不要這樣!可她並非實力強橫的大妖,對方那兩劍,一劍破她幻音,一劍令她重傷,她根本無處可逃。
幾人撥開重重迷霧,終於看到這聲音怪的真容,是一隻黃鸝鳥妖,她修成妙齡女子模樣,倒在一處石臺上,臺上懸掛著一小塊碎玉,發出瑩潤柔和的光。
蕭湖讚歎道:“這碎玉,是個絕世寶物啊!”
鳥妖一副算你識貨的樣子:“這可是當年九泉仙尊的玉佩,後來玉佩碎了,我機緣下得到這枚碎片!不僅幻化成人,還能用它發出這世間最優美動聽的聲音。”
“所以,你就用它迷惑世人,將他們留在這裡,強迫他們做你的聽眾?”何雨露拿出一個瓶子,將鳥妖製造出的黑霧全部收了進去。
黑霧散盡,以鳥妖為中心,密密麻麻地跪滿了人。這些人,皆是被她的聲音蠱惑,陷入幻境沉迷,有周圍的凡人,更有許多發現此地妖氣前來除妖的修仙之人。
如今妖術被破,他們陸續甦醒,清醒過來後,對著溫脈脈一行人,大謝救命之恩!
其中有認識何雨露的修仙弟子,對著她就是大拜:“何姑娘,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何雨露可不敢受此大禮:“不敢當,是白公子救了你們。”
白憐憐立刻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他不喜歡這樣被人圍著感激地場面,甚至眾多凡人朝他下跪,哭得感恩涕零,他把脈脈拉到面前擋住視線。
脈脈:“……大家冷靜點!冷靜點!”
面對這些剛從幻境中醒過來的虛弱人士,她不過稍用靈力,就讓聲音響徹周圍,確保人人聽到:“白公子,是個施恩不圖報的好人!是我們天衍宗的……好朋友!”
脈脈本來想趁熱打鐵定下名分,說他是天衍宗的弟子,但又怕真的惹怒他反而將他推遠,思考過後,便決定折中說他是天衍宗的朋友。
果然,人群中有聽過天衍宗的人,立刻附和道:“多謝白公子!多謝何姑娘,多謝天衍宗的幾位道友!”
鳥妖感覺此時此刻他們對自己的忽視是赤裸裸的侮辱,她小心翼翼的開口:“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沒有害過別人性命,我只是想讓大家聽聽我的天籟之音。”
黃鸝鳥妖的身上確實沒有人命因果,但她困住這麼多人,絕不能輕易放過,人群中有當今仙門最負盛名的蒼穹派弟子,他提議道:“不如讓我將這鳥妖帶回蒼穹派,交由掌門處置!”
蒼穹派掌門蒼山仙君實乃如今修仙界除了三位仙尊外的第一人!由他做主,眾人都心服口服!
鳥妖垂淚:“那這……九泉仙尊佩戴過的碎玉,能還給我嗎?”
醜鳥,想得挺美!大家恨不得活剮了她,她還想要寶物?
九泉仙尊戴過的啊!人群中無數閃閃發光的眼睛都盯向那碎玉。
蒼穹派弟子試探道:“……不如由我帶回去,讓掌門出面,還於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