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孟星! 首領孟星
冬夜冷風刀片似的劃過?龐利爾的臉頰。颳得他臉上的汗毛恨不得被連根拔起, 而因?為被粗暴地拔得太多,面部神經已?經痛得麻木。
沒想到這次任務會變得如此慘烈。他率領的前鋒部隊幾乎被盡數殲滅。沒辦法,對面的人太多了!死了一窩又來一群, 無?窮無?盡, 好像聯邦政府半數兵力全都?被派來與他對陣。
他第一次萌生?了退意。再打下去, 僅剩的幾十個下屬也保不住。
龐利爾打了個手勢,身後一個肩膀被轟出血窟窿的下屬‘噌’地竄過?來佔領位置, 讓他得以喘息。空出幾秒的時間, 迅速地再度傳送緊急求救訊號。
那頭回復得很快,說讓他再堅持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大部隊就能來!
“啊!!”左前方傳來下屬的慘叫。龐利爾聞聲?抬頭, 只見跟隨多年忠誠的下屬如一塊破布團, 被擊中後狼狽倒地,掙扎兩下後再也不動?了。
“凱伯!!”龐利爾悲慟地嘶喊出聲?, 鐳射槍重新上膛,衝上前對陣。
只要十分鐘,大部隊就來了。他一定要這群聯邦政府的走狗死無?全屍!
即便他死了,首領也會替他報仇!
龐利爾懷揣著無?比堅定的信念,頂著雨點般的光彈衝鋒陷陣。
身邊的屬下一個個倒下。每一具屍體的面孔映進眼中, 都?能激起他的一段回憶。
他沒有時間悲傷。因?為腹部傳來的空虛感,讓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彈。
傷口使他的行動?變慢, 直至出現?失誤。像一隻掉進鯊魚群的牛肉, 瞬間便被吞噬。
龐利爾倒下了。粘稠的深紅血液從口中湧出, 帶著臟器的碎渣。望著天空並不算閃爍的星星, 龐利爾難得發現?腦中想的不是效忠的首領,而是家鄉的孩子。
首領一定會善待他的孩子……
“都?死了?”
“是的長官。”
“蠢貨!不是讓你們留幾條活口!”
“抱歉長官。”
被喚作長官的那人看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算了, 簡單收拾一下咱們的人,回去覆命。”
穿著政府軍士兵制服的alpha恭謹點頭,“是,長官!”
“轟——”幾人剛轉身,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震得建築上的積雪都?掉了兩層。
政府軍前線副指揮官對著聲?音並不感到陌生?。最?近反叛軍那群傢伙每天都?要點上幾響,擾人得很。
不過?這次的地點……副指揮官眯了眯眼,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好像不大妙啊。
果然?,沒過?十五秒,政府軍內部的聯絡裝置便滴滴作響。
因?為整個中心區的終端通訊都?被反叛軍掌握,從加布裡?切斷訊號那天之後,政府軍便啟用了幾百年前那種?十分古老的通訊裝置。
雖說笨拙又不好用,但總歸聊勝於無?。
“報告長官,特密監獄,被,被劫……”
副指揮官眉頭一橫,“甚麼?”
那頭彙報計程車兵語氣惶恐,嘆息著說出了令所有人感到恐懼的訊息:“孟星,不見了……”
“蠢貨!!!!!”
雖說已?有預感,但聽到下屬的回報,還是遏制不住怒意,將通訊裝置摔了稀巴爛。
一塊電池彈出來滾到龐利爾垂落的腸子上。
副指揮官看著那已?經凝成冰渣的血液,眼底閃過?暗光。
怪不得今天這群傢伙跟不要命似的,甚麼武器都?往上招呼。
原來是調虎離山。
副指揮官握緊拳頭,指骨咯噔咯噔地響。
孟星被劫走,比他輸了這場戰役的罪過?還要大。
現?在回去,等待他的只有處決。
可現?在叛逃加入反叛軍,下場並不比被國王處決好到哪裡?去。
“該死!”他咬著牙唾罵一聲?,硬著頭皮趕回去覆命。
希望國王能看在如今人手短缺的份上不要將他處死吧。
-
半小時前。
“就是這裡?了吧?”
“沒錯。”
S級特密監獄的守備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
因?為收到的命令是劫獄,不過?劫獄的孟星——死活皆可。
所以前去劫獄的隊伍毫無?章法,直接放了足以炸燬周圍一公里?建築的燃物。
不過?監獄不愧是唯一一特密監獄,這麼多燃料下去,中心建築竟只是掉了層皮。
外表牆面落下,才看見牆體是整個海星最?堅硬的一種?珍稀礦石。
這棟監獄絕對下了大手筆!
躲在主樓內部的守備都沒有受傷,熬過?轟炸後便開始反擊。
龐利爾的求援並不是沒有回應,增援的確去了。
不過?去的是監獄。
大軍壓城,監獄很快淪陷。
反叛軍攻進監獄後毫不留情,蝗蟲過?境一般,將所有聯邦守備屠戮殆盡。
守備軍都是常年鎮守監獄的特備人員。
身體素質極高,武器裝備極好。
若不是反叛軍攻進中心區,以任何一方私軍,想必都?沒法輕易攻下這堅固的特密監獄。
看守那位犯人的守備人員在確認監獄淪陷後,就衝進囚禁室,開啟了囚禁那位的黑晶核造的封鎖門。
牆體是一座黑晶礦所造,這道門,就是用整個礦中央唯一的一塊黑晶核鍛造而成。
為了防止這位逃獄,聯邦可謂費盡心力。
守備用瞳紋掃描開啟了這道門。
握緊手裡?的配槍,小心翼翼靠近房間中央處的那道白色休眠艙。
休眠艙上部材質透明,可以清晰看到裡?面的人。
守備從未近距離接觸過?這位,以往都?是透過?監控儀器。
探至艙前,守備的視線落到那雙修長的腿上。
躺了幾年,這人的肌肉並未萎縮,依舊如剛被關進來時精健有力。
視線漸漸向上,未著寸縷的alpha並不會激起人的情.欲,相反,會莫名?叫人升起崇拜仰慕的心情。
這是一具完美的,強大的alpha的身體。
目光最?後定在alpha的臉上。
海星人崇拜強者。
各個區域的審美雖說不盡相同,但沒有人會對這樣一張完美的臉提出質疑。
alpha五官不算過?分硬朗,但也絕對稱不上柔和。眉目深刻,鼻樑高挺,唇色略顯蒼白但形狀清晰好看。
雙眼輕闔躺在那裡?,活像一具用最?先進的智慧系統創造出的完美標本。
只要她想,或許所有omega都?會心甘情願被她征服。
休眠艙一米外是一面碩大的光屏。
上面記錄著alpha身體各項數值資訊。
偶爾變化的心跳數字證明此人還活著。
“可你馬上就要死了。”
“死在我手裡?。”
守備晦澀地喃喃低語。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殺掉這個alpha。
她是上蒼留給海星的寶物才對。
看守近四年,守備的心早已?生?了不該有的雜草。
可他不能違背信仰。而且,他的家人還在聯邦政府手裡?。
“抱歉……”他艱難地啟唇,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抬起配槍。
“滋——”休眠艙緩緩開啟,alpha與他不再相隔冰冷的透明艙門。
“嘭!”
正要扣動?扳機,門外便傳來一聲?巨響,驚得他險些誤觸扳機發射子彈。
外面的人似乎在正在破解密碼。
守備不止他一個,雖說另外的守備級別比他低,並不能立刻將門鎖開啟,但只要那些人捉住其餘守備,開門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能再等了!
守備膝蓋的肌肉一跳一跳,卻?遲遲未能扣下扳機。
臉像被蒙進厚被子裡?,幾秒就悶出一頭的汗。
他的手把槍握得比螺絲還緊。
汗水順著下巴滴到光潔的地面。
門外的響動?沒那麼誇張了,但守備心卻?懸得更緊。
因?為他知道,那群人找到另外的守備了。
年輕的beta守備心知無?法再拖,便銼著腳一點點上前,走到艙邊,低頭看著躺在裡?面的alpha。
生?命最?後,他鼓起勇氣,伸出手,用手背輕輕劃過?alpha的臉頰。
“是涼的。”他帶著哭腔說,“肯定很冷吧。”
他闔上雙眼,將槍口抵在alpha的額頭。
低低地念:“三、”
“二、”
“一、、”
他恍惚片刻,手腕猛地一抖。
驚嚇地睜開眼。
只見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正握在他抵住她額頭的槍口。
越過?那隻令人心顫的手,入目的是一張掛著淺笑的臉。
她眼睛微眯,雙唇微微抿起,黑棕色的眸子正帶著調侃意味看著他,“嘭!”她模仿了一下子彈發射的聲?音。
好像兩人是多麼相熟的好友,在互相玩笑。
守備猝不及防地跌進那雙平靜卻?又銳利的眼中,方才螺母似的五指都?發了汗,開始握不住槍。
耳朵也似乎被棉花堵住,抵擋住了囚室外反叛軍即將破門而入的聲?音。
“啊!”手心一空,配槍已?經從他手裡?消失,魔法似的落到另一人手中。
alpha動?作乾脆利落,手腕一翻便將槍口反向對準了年輕的beta。
beta怔愣一瞬,隨後忽地感到空前的釋然?。
或許這是最?好的選擇。
“我,”
“嘭!”
半個字未說完,孟星便保持著那惑人的微笑給了他個痛快。
beta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向後倒地。
“還怪囉嗦的。”
孟星鬆了口氣,扶著艙沿費力地站起身來。
幾年沒用腿了,到底是生?疏了。
腳掌剛落地時險些跌倒。
“滋——”囚室門終於再度緩緩開啟。
孟星警惕地抬起頭看向來人,觀察一番對方的穿著後,恢復了街頭混混似的微笑。
一群人烏泱一片衝進了囚室,見到渾身光.裸,靠站在休眠艙邊的劫獄目標時,不少人產生?了恍惚。
前來營救的都?是alpha,這些人面對孟星時眼中都?是對同性?強者的孺慕與崇拜。
而且孟星躺了幾年,頭髮都?長過?腰了。恰好遮住了一些令旁人害羞的部位。
為首的隊長先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他先是命令下屬,讓他們把活捉的守備的衣服拔下來,然?後幾步衝到前面,朝她行了一個十分恭謹的問候禮。
“孟星首領,我是加布裡?首領手下的麥納。”
隨後轉過?身,視線略過?被拔掉衣服抱著肩在一旁瑟縮發抖的守備,將衣服遞給這位傳說中的alpha。
“孟星首領,實在抱歉,請您先將就一下。換上衣物,先隨我們離開吧。首領在等您。”
alpha明亮的黑眸掃過?眾人,最?後沉默兩秒,挑眉點點頭,無?甚所謂地應了聲?:“好。”接著自如地接過?衣服,隨便套在身上。
穿好後,又抬腳跨過?地上的beta屍體,邊走邊說:“加布裡?打進中心區了?”
麥納緊隨其後,恭敬地回:“是的。”
alpha路過?站在門口等候的反叛軍士兵時,兀地站住腳,在一個樣貌十分年輕的金髮alpha臉上看了看,然?後伸手——扯下了他象徵忠誠的反叛軍紅色頸巾,隨手一甩,挽了挽長髮,紮在後腦。
在家逛花園似的留給眾人一個背影,走在前方,聲?音懶散:“走吧,我也想看看加布裡?那傢伙現?在是甚麼臭德行。”
眼下看孟星這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得不說孟恩彼時在第一監獄時模仿起妹妹流裡?流氣的做派,簡直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