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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葬禮 他會下地獄的。

2026-04-26 作者:石頭屋

第40章 葬禮 他會下地獄的。

塞洛斯的死訊於中心區人民?來說無疑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葬禮在達勒家祖宅舉辦。

盛大悲壯。

古樸莊重的祖宅, 所?有裝飾掛上象徵哀悼的黑色綢緞。印著塞洛斯名字的族徽當做骨灰,被裝進一個玄紋方盒中。

內城區有頭有臉的貴族都出現在葬禮現場。如弗布朗、尤達,乃至王室拉法?家這類上流中的上流, 是看在過往與達勒家的交情出席。

一些規模不大、或者新晉暴發戶, 則擠破頭才擁有參加葬禮的資格。他們面上露出膚淺的悲傷, 實?則低下頭時眼珠靈巧地轉動,打量著周圍的大人物, 試圖與那些人搭上關係。簡直把這裡當成另一種社?交聚會。

還有些族中同?樣有優秀年輕alpha卻被塞洛斯壓得出不了風頭的家族, 則暗自慶幸著這位史上最年輕上校的隕落。

甚至,達勒家的家主開始向其他高等貴族介紹起下一任重點培養的接班人。

彷彿塞洛斯的葬禮成了新接班人的釋出會。

裝載著無數上等貴族的葬禮,流淌著貪婪與冷酷的惡念。他們心思各異, 他們惺惺作態。

有多?少人真正在為他的死亡悲傷。

孟恩偏過頭看向卡瑟。他抱著胸, 靠在一處不起眼的立柱旁,穿著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禮服, 周身泛著冷意,身影拉得老長,嚴肅且壓抑。

到了祈禱環節,所?有人輕握拳頭放在心口為亡者祈禱。

卡瑟站直身體,拳頭握緊到虎口發白, 闔上眼喉結輕顫。

只有他,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處, 發自真心為好友的逝去?而哀傷。

孟恩也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有神明, 那麼?她?祈禱孟星平安無事。順便?, 祈禱塞洛斯那傢伙下輩子多?活幾年吧。

二十幾歲, 太年輕了啊……

忽地,肩膀被人輕拍一下。孟恩向後扭頭,一個穿著黑衣的紫發alpha, 朝她?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邊,用口型無聲道:“好久不見。”

說完猝不及防拉上孟恩悄悄從後面離開禮堂。

孟恩身份低微,女朋友這個身份也沒有正式被達勒家承認,還是卡瑟將她?邀請過來。自然而然只能站到人群的後方。

禮堂人數眾多?,被拉走也沒有引起注意。

她?被諾維恩帶到禮堂外面一處圍牆下。

紫色長髮束到腦後,面色蒼白,瞧上去?比前幾天瘦了不少。

諾維恩鬆開她?的手腕,伸手將前襟扯開,終於喘過氣來似的呼了幾口氣:

“屍體都沒有,一群人過來裝模作樣。”他撇撇嘴又?嘟囔:“麻煩。”

這麼?一扯,露出大片白到發光的胸膛——黑色禮服裡面竟然甚麼?都沒穿!

能穿著真空禮服來參加葬禮,想必也只有這無法?無天的小少爺能做得出來。

孟恩頗感無語把被他扯亂的衣袖撫平,眉眼低垂瞧不出情緒,淡聲問:“甚麼?事?”

禮堂外飄起小雪。諾維恩深吸一口冷空氣,伸出舌頭接了一片雪花,品嚐美酒一般在嘴裡回味。

嘴唇粘上口水溼漉漉的,眸光爍亮,語氣瘋瘋癲癲,期待地問道:“下次注射是甚麼?時候?我等你好多?天了。”

說完見孟恩依舊沒甚麼?反應,語氣忽地一變,眼睛眯起,“你是不是在誆我?藥劑沒了?”

上次被她?注射完,諾維恩連做好幾天夢。

夢裡甚麼?有。

刺激得他頭皮發麻,激素氾濫。可醒來後又?空虛得叫人發慌,他想回憶夢中情景來撫慰空蕩的感受,又?發現夢裡的畫面斷斷續續、模模糊糊。

叫人吊著一口氣喘不上來。

諾維恩越來越暴躁,體內活性低且稀少的alph息素也像徹底死了一般,甚至不如被她?治療前的水平高。

他派人打聽她?的情報,只得到她?在護衛隊工作的訊息。後又?不甘心,派手下跟蹤兩天,卻發現她?一個瞧上去?十分?寒酸的安撫師竟住在一棟與身份地位明顯不匹配的高檔大樓裡。

最要命的,是上次他親自來監視時,竟然在護衛隊基地外瞧見她?上了塞洛斯的車。

塞洛斯·達勒?

不知為何,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回到時諾維恩憤怒得打傷家裡幾個alpha安保,把他們打成殘疾後,發了一筆天價撫卹金送回外城。

可他情緒波動這樣大,那死寂的資訊素也沒有絲毫反應。莫說進去?alpha都恐懼的狂熱狀態,就連易感期的標準都遠遠沒有達到。

該死該死該死!她怎麼會和塞洛斯還有護衛隊扯上關係?

她盯上新目標了?不打算繼續帶他進化了嗎?

諾維恩大腦一片混亂,甚麼?也思索不清。

煩躁之餘,叫下屬取過弗布朗家最新生產的一款忘憂劑。吸食過後,果然那種抓狂的燥鬱緩解不少。可藥效一過,空虛與煩躁百倍襲來。

將他折磨得幾度崩潰。

在難受到想要尋求徹底的解脫時,他又下意識想到孟恩安撫他時的那種快慰,她?的眼神,她?的聲音,她的體溫……

她?就像從崩裂神像中走出的使者,在他耳邊輕輕呼喚說:“等我,我來救你。”

諾維恩掙扎著醒來,扔掉即將再度注射進體內的忘憂劑。堅定?地想,他必須得去?找她?!

“沒有誆你,我準備……”孟恩似乎又?說了句甚麼?,不過裡面傳出教士唱誦經文聲,將她?輕飄飄的聲音掩蓋。

“甚麼??”誦經聲如水波泛到諾維恩的大腦皮層,令他靈魂激盪,不自覺砸吧砸吧嘴問。

孟恩蹙眉,頓了頓搖頭道:“沒事。”這人今天看上去?怎麼?傻了吧唧的,剛編好的藉口又?叫她?嚥了回去?。

諾維恩盯著她?看了幾秒,揚唇笑道,“算了,管他呢!”挑眉說:“我知道你和塞洛斯·達勒的關係,不過,反正他現在死了不是嘛!你和我回弗布朗家,我給你提供資源,你就安心在我身邊研製藥劑,如何?”

孟恩原本的打算不是這個,自然也不可能同?意。可還未等張口,就聽身畔傳來一道夾雜著冷意的男聲:“你在這裡。”

兩人轉過頭去?,一身黑色禮服的卡瑟緩步走來。

他的禮服穿得極其合乎禮儀,每一刻釦子都規規矩矩繫好。

或許是下了小雪,平日溫潤謙和的面龐,此?刻也粘上一層冷漠。

這下好了,不用她?再繼續找藉口敷衍諾維恩。

孟恩朝卡瑟禮貌點點頭,又?看向諾維恩,暗示他趕緊離開:“諾維恩先生想必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感謝您今天來參加塞洛斯的葬禮,願神保佑您。”

說著,還略顯警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的眼睛。她?並不想讓卡瑟知道兩人之間的秘密。

諾維恩本想發作一番,畢竟他的確是誰都不怕。別人不敢在葬禮上撒野,他敢!

可看到孟恩請求的眼神後,他又?瞬間熄了火。她?是在請求他,讓她?保守秘密嘛?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

這句話從腦中彈出來,諾維恩的怒火就被越下越大的雪澆滅一大半。

他抱胸冷笑了一聲,聳肩道:“好,好,神明保佑我。那就,改天見了。”

說罷,將散落在側臉的一縷紫發勾到耳後,朝她?笑笑,瀟灑地轉身離開。留下兩道踢開浮雪的腳印。

全?程看都沒看卡瑟一眼。

卡瑟遭到如此?沒有禮貌的忽視也不生氣,而是扭頭看向孟恩,抿了抿髮白的雙唇,問:“不進去?誦經文嗎?”

達勒家請了至少一百名教士。這些教士同?時誦起經文來,氣勢磅礴莊重嚴肅,牽動生者的情感,令人淚目。

孟恩搖頭拒絕:“不了。我們F區的人不信這些。”

卡瑟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和她?一起在外面聽著教士誦經。

腳面落上一層淺雪。兩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

經文誦到高.潮,卡瑟終於像是忍不住悲傷,伸出右手遮住眼眶,肩膀輕顫,試圖掩飾這叫人難堪的脆弱。

他放下手,眼角一片濡溼。抬頭看向孟恩,猶豫一番,問:“你會想他嗎?”

孟恩一怔,點頭:“會的。畢竟我們曾是伴侶。”

卡瑟右手握拳緊了緊,忽然伸出手臂將她?抱住,似是汲取力量,又?似是終於尋到能理解自己?失去?摯友心情的人,悶聲說:“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

經文聲越來越大,震得耳膜發痛,無數誦詞四面八方襲來。

兩道身影在禮堂外的矮牆旁緊緊擁在一起。彷彿在互相撫慰彼此?的靈魂。

孟恩被他緊緊抱著。眼底並無太多?感傷,此?刻腦子裡想的更多?的是,終端上查到的資訊:諾維恩的姑母是典獄長。

聯邦典獄長,擁有最高監獄的管理許可權……

嗅到清冷幽香的杉木資訊素濃度詭異地越來越深,於是她?張開雙臂,擁抱回去?。並且越收越緊,好像將全?部的脆弱暴露給他。讓對方感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人,也只剩下他。

卡瑟呼吸越喘越兇,忽然渾身一僵,掙扎著放開孟恩,語氣略顯慌張:“我,易感期,,沒,沒有抑制劑,”

孟恩雖然是一名安撫師,但她?是來參加葬禮的,自然不會隨身攜帶抑制劑。

前幾天卡瑟的易感期就來了,那次是她?在他家裡給他注射了抑制劑。

現在...這裡是達勒家只有祭祀和大型典禮才能用到的禮堂,肯定?也不會存有抑制劑。

冷杉味道逐漸蔓延開來,混著柔風和飄雪輾轉攀爬到半空。

再拖下去?可不妙!

孟恩垂眸思索片刻,拉過靠在牆邊全?身無力的alpha,說:“跟我來吧。”

來時,她?看見了,達勒家老宅旁邊有一座小型祈禱室。現在教士都在禮堂裡,祈禱室必然空著。

卡瑟腳步踉蹌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後,身體頓了頓,但沒有拒絕,強撐著理智隨她?一同?離開。

他的選擇,是對的……不然,不然在禮堂外爆發狂熱,破壞了好友的葬禮……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祈禱室並不遠,很快便?到。這間祈禱室有點像信奉左洛神的B區人常去?的懺悔室。

隔間很小,堪堪容得下兩具身體。

孟恩輕柔地撥開他緊合的葬禮服。

修長的後頸暴露出來,上面貼著帶有護衛隊標識的抑制貼。

卡瑟被她?扶著坐在矮凳上,身體後仰。呼吸愈發不勻。

後頸抑制貼被撕下之後,胳膊肌肉繃緊,身邊沒有可以讓他抓的東西,他只好握上孟恩的葬禮服下襬。

兩身黑色的禮服,摩擦著交匯到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耳邊還隱隱傳來微弱的誦經聲。

真糟糕啊……

他會下地獄的。

作者有話說:來了!最近太冷,朋友們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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