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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喜獲草原神駒

2026-04-26 作者:妙星

喜獲草原神駒

福星公主三歲了。

三歲的唐明德,是整個皇宮裡最熱鬧的存在。

她說話比同齡的孩子晚,一歲半才開口叫第一聲“父皇”。皇帝當時正在批摺子,聽到這兩個字,硃筆掉在奏摺上,洇出一大團紅痕。九五之尊紅了眼眶,把女兒抱起來轉了三圈,嚇得滿殿宮人跪了一地。

從那以後,小公主的語言能力彷彿被開啟了某個開關。她開始像一塊小海綿,拼命吸收周圍所有的詞彙。到兩歲時已經能說完整的句子,到兩歲半時,她學會了說——

“父皇最好啦。”

“母后最好啦。”

“皇兄最好啦。”

誰都最好。這是她的天賦。

皇后有一回笑著捏她的臉蛋:“明明這張小嘴,以後不知道要哄多少人。”

小公主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然後掰著手指頭數:“哄父皇,哄母后,哄大哥,哄二哥,哄三哥……”

“就沒有不想哄的?”

“沒有呀,”她笑得眼睛彎彎,“大家都好。”

這就是福星公主。她從出生起就被愛包圍著,所以她天然地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值得被愛。

三歲生辰這天,皇宮張燈結綵。

但這不僅僅是一場生辰宴。漠北草原王遣使來朝,將在今日呈上降表稱臣。

這個訊息半個月前就傳回了京城。漠北草原與中原王朝對峙了近百年,從太祖皇帝起,邊境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場仗。三年前燕雲十六州收復,漠北失去了南下的屏障,如今終於低頭。

使臣入京那天,萬人空巷。

草原的使團人數不多,但排場極大。九十九匹白色駿馬開道,馬背上都是精選的草原勇士。使臣本人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寶馬,馬上綴著銀鈴,每走一步便是一串清脆的響聲。

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指指點點。

“這就是漠北人?長得可真壯實。”

“聽說他們的馬能日行千里。”

“再厲害又怎樣,還不是來稱臣了。”

“噓——聽說他們特意挑了今天,咱們福星公主的生辰。”

“真的假的?”

“那可不!咱們公主出生那天燕雲收復,三歲生辰漠北稱臣。你說這是巧合?”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卻滿是驕傲。

使臣隊伍在宮門前停下。為首的使臣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像一陣風。他叫阿古達木,是漠北王的親弟弟,在草原上以勇武著稱。

但此刻,他單膝跪在宮門前,右手按在左胸,低下了那顆驕傲的頭顱。

“漠北使臣阿古達木,奉我王之命,朝見大幹皇帝陛下。”

他的中原話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但字字清晰。

宮門緩緩開啟。

阿古達木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宮闕,彷彿要穿透這座龐大的皇城。他不是來看皇帝的。他是來看那個傳說中的“福星”。

三年前燕雲大捷的訊息傳到草原時,漠北王正在帳中飲酒。探子說出“燕雲十六州收復”七個字,整個大帳鴉雀無聲。

漠北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草原的風,遇到不該遇到的人了。”

從那以後,“福星公主”這四個字,就刻在了漠北人的心裡。

此刻,阿古達木跟著禮官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走過一條又一條長廊。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可攥著降表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太和殿上,皇帝端坐龍椅。

他今日穿的是大朝會的禮服,玄色龍袍上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彷彿要破衣而出。群臣分列兩側,個個面色肅穆。

可皇帝的心思並不在降表上。

他在等一個人。

“父皇,明明坐不住啦——”

簾子後面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奶聲奶氣,卻清清楚楚。

滿殿大臣齊刷刷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有幾個年輕御史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皇帝的眼角抽了抽,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表情,壓低聲音朝簾子方向說:“再坐一刻鐘就好。”

“一刻鐘是多久呀?”

“就是……數到九百下。”

“明明只能數到一百。”

“那就數九個一百下。”

簾子後面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小公主掰著指頭數數的聲音:“一、二、三、四……五……五後面是幾來著?”

皇后的聲音從簾後傳來,溫柔又無奈:“六。”

“六、七、八、九、十、一個十啦!”

皇帝扶額。

群臣的頭埋得更低了。有人實在忍不住,用笏板擋住了上揚的嘴角。

只有站在文官佇列末尾的裴璟沒有笑。

八歲的裴熠長高了許多。他穿著太子伴讀的青色袍服,腰背挺直,面容已經有了幾分日後的清冷輪廓。三年伴讀生涯,讓他比同齡人沉穩太多。太傅講課時,別的伴讀還在走神,他已經能默寫出整篇《大學》。

但他此刻走神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面簾子。

他看不到她的臉,只能聽到她的聲音。那個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御膳房做的桂花糕,又甜又糯。

她會數到一百了。

去年她還只會數到十。

裴熠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重新垂眸看著自己腳尖。可耳朵卻不聽使喚,捕捉著簾後傳來的每一個音節。

“阿古達木,你遠道而來,辛苦了。”皇帝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大殿。

阿古達木再次跪下行禮,雙手將降表舉過頭頂:“漠北王命臣代他向陛下問安。漠北願稱臣納貢,歲歲來朝。只求陛下……許草原的兒郎們一條生路。”

皇帝接過降表,展開細看。

殿內鴉雀無聲。

許久,皇帝合上降表,聲音沉穩:“漠北王既識時務,朕自然不會趕盡殺絕。回去告訴他——朕要的不是草原的牛羊,不是漠北的寶馬。朕要的,是邊境百姓不再受戰火之苦。”

“陛下聖明。”

“另外,”皇帝忽然話鋒一轉,“你們挑今日來朝,倒是用心。”

阿古達木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皇帝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嘴角微微揚起:“朕的福星公主,今日三歲生辰。你們既然來了,便留下喝一杯生辰酒吧。”

阿古達木叩首:“漠北願獻上薄禮,為福星公主賀。”

“呈上來。”

使團抬上來一隻蒙著紅綢的籠子。紅綢掀開,裡面是一匹皮毛粉色的汗血寶馬的小馬駒。小馬駒沒有一根雜毛,鬃毛柔軟得像初春的嫩草。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怯生生地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

滿殿譁然。

漠北以馬聞名天下,粉色毛的馬更是世所罕見。

“這是去年新捕獲馴服的神駒,此馬靜立時,像一團從晚霞中裁剪下來的雲錦。

那粉色絕非胭脂的輕浮,而是介於桃花與流霞之間——晨光裡偏淡金,暮色中泛紫煙,月光下則化作一匹流動的鮫綃。鬃毛垂如粉晶瀑布,每一縷都裹著細碎的銀芒。當它迎風奔跑,鬃尾飛揚如萬千櫻花在暴雪中旋舞。

最奇的是汗血。當它馳騁至酣暢處,汗珠從粉色肌膚沁出,初時晶瑩如露,隨即漸染作殷紅——那不是血,是陽光穿透粉色的肌膚,將汗水折射成紅寶石的碎屑。”阿古達木說,“此寶馬能日行千里,願獻給福星公主,以表漠北誠意。”

皇帝微微挑眉。這份禮,確實夠重。

“明明,”他朝簾子方向招手,“來。”

簾子掀開一條縫,探出一個小腦袋。

三歲的福星公主穿著一身大紅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鬏鬏,繫著金色的鈴鐺,每動一下便叮噹作響。她的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她從簾子後面跑出來,一點也不怕生。跑了兩步,忽然想起母后教的規矩,又停下來,端端正正地朝父皇行了個禮——兩隻小手搭在一起,膝蓋彎了彎,動作不太標準,但認真極了。

“父皇萬安。”

皇帝臉上的威嚴瞬間融化。他彎下腰,把女兒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明明,你看,那是漠北的使臣,給你送了一匹小馬。”

小公主順著父皇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那匹粉色的小馬駒身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馬馬!”

她掙扎著要從父皇膝上下來。皇帝連忙抱穩她:“慢點慢點。”

小公主跑到籠子前,踮起腳尖,伸出小手。小馬駒遲疑地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咯咯笑起來,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

“父皇,它喜歡我!”

阿古達木跪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聽過的“福星公主”,是欽天監卦辭裡那個高深莫測的“東方福星”,是出生便收復燕雲的祥瑞象徵。他以為會看到一個被重重保護起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

可他看到的,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孩。

她看到小馬駒時眼睛裡的光,和草原上任何一個三歲的孩子一模一樣。

“阿古達木。”

使臣猛地回過神:“臣在。”

小公主歪著腦袋看他:“你叫阿古達木?你的名字好長呀。明明可以叫你阿木嗎?”

阿古達木愣住了。

他是漠北王的親弟弟,在草原上殺伐決斷,手中不知沾了多少血。此刻被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問“可以叫你阿木嗎”,他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殿下隨意。”

“阿木,”小公主指了指小馬駒,“它叫甚麼名字呀?”

“它還沒有名字。漠北王說,讓公主殿下親自賜名。”

小公主認真想了想。她皺著小眉頭,嘴唇抿得緊緊的,模樣嚴肅極了。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眼睛一亮:“叫它‘祥雲’好不好?所到之處帶來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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