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軌跡
霍仲遠見老人已經脫離危險,在他入睡之後就離開了病房。
他剛走出醫院大門,聽到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小遠,等等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霍仲遠漫不經心的轉身,臉上面無表情,聲音清冷。
“有事”
霍家凱氣息有些微喘,抬頭看著眼前英挺秀拔的大兒子,想到準備說出的話,有些微哂。
他轉眼又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和家裡的那幾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小遠,我希望你拒絕你爺爺剛才的提議!”
聞言,霍仲遠低頭輕笑,抬起頭時表情已是冰冷一片。
“關於這點你應該找他而不是找我,剛才我已經拒絕了,如何讓他老人家打消主意, 關鍵還在於你們如何說服他。”
“至於我沒有那麼多的精力。”
兩人說話間,來接霍仲遠的車已經到了醫院路邊,司機從車內下來,站在一旁等候。
霍家凱看了眼訓練有素的司機,看得出這是來接小遠的車,車本身還算樸素,可車牌卻是A8打頭,他又看了眼8後面相連的幾個數字,詫異的看了眼霍仲遠。
“小遠,這是?”
“如果你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霍仲遠沒有理會這位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往路邊走去,司機見狀連忙開啟車門,待霍仲遠坐好,這才關上車門,繞過車頭上了車,車很快緩緩前行。
霍家凱看著遠去的車尾,向來溫和的臉上略顯憂傷。
他知道自己做的混賬極了,可是自己已經對不起魏然和小遠了,就不能再辜負蘇瑃和其他幾個孩子。
轉眼又想到父親的決議如此輕率,絲毫不顧及他和其他孩子的感受,太陽xue絲絲抽痛。
他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被蘇瑃從身後叫住。
“家凱,他同意了嗎?”
霍家凱轉身緩緩搖頭:“小遠他不管,他讓我們找老爺子自己談。”
“哼,就知道他不會同意,27%的股權全部給那個~”。
蘇瑃嚥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咒罵,忍著氣說道:“你是老爺子的獨子,老爺子竟然只給你留下15%的股權,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是瘋了嗎?”
“蘇瑃,注意你的態度!”
霍家凱皺著眉頭看著一臉抱怨的老婆,往日裡優雅的面孔現在有些猙獰。
“我父親剛脫離危險,哪怕他做的不對,也不是你可以指責的。”
“嗯, 我知道了!”
霍家凱的指責讓蘇瑃猛然驚醒,最近幾天因為老爺子昏了頭的舉動,讓她也失去往日的淡定。
“你帶仲謀他們幾個到父親病床前多孝順幾次,我相信他老人家會改變態度的。”
“剛才蔣叔說了,等我爸身體好轉之後,他也會幫我們勸老爺子。”
“至於小遠那裡,我還會找他的,不過你先管住自己,注意你的態度,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應該不需要我提醒。”
“知道了,我剛才也是生氣嘛。”
蘇瑃終於鬆了口氣,從家凱的態度可以看出,他還是偏向她們母子幾個。
——————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秦穗穗睜開眼時,天色已是大亮,透過窗戶看,窗外仍然飄著雪花,只不過比昨天要小了不少,從她的角度看,遠處層疊的屋頂上覆蓋了一層層厚厚的積雪,白皚皚一片。
客廳隱約傳來秦爸和王阿姨的說話聲,空氣中瀰漫著炒菜的香味。
秦穗穗抬手從書桌上,拿起手機看了眼。
已是上午八點,上面有幾條未讀資訊,她快速點開過濾,有一條是霍師兄凌晨發來的~信。
資訊說,他昨天晚上突然有事到了北城,今天會聯絡她。
知道對方無事,不是故意不聯絡,她莫名鬆了口氣,掀開被子,從衣櫥裡找到今天要穿的衣服換上。
秦穗穗開啟房門,坐在沙發上的秦爸和王阿姨停下說話。
“穗穗,終於起來了!”
“你不起來,你爸爸都不願意做早飯了!”
王芳說話的語氣總是帶著一股酸澀,讓人極度不適。
秦臻看了王芳一眼,沒做搭理,笑呵呵的看著秦穗穗。
“穗穗,早上想吃甚麼?爸爸現在就去做給你們。”
“隨便,我甚麼都可以!”
秦穗穗不以為意:“我吃完早餐要去南崗給我媽媽和外公他們上墳,爸爸,你把你的車借我開一會兒。”
“我跟你一起去!”
秦臻這句話一出,不僅秦穗穗吃驚,連王芳都黑了臉。
王芳嫁給秦臻多年,最讓她滿意的就是秦臻對死去前妻一家的漠視。
往年這個時候,不等秦穗穗提起,秦臻就有各種藉口推脫,今年竟然主動提出要一起?她突然有一股濃濃的危機感。
她笑得僵硬。
“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去祭奠婆婆嗎?”
“我跟爸說過了,我媽那邊安排在下午,到時我和秦燃他們一起過去。”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王芳笑的咬牙切齒,掃過秦穗穗的視線帶著憤恨。
秦穗穗自然不管,按照她的本意,她根本不想讓秦爸跟她一起去祭奠媽媽和外公外婆他們。
如果他們真的在天有靈,面對秦爸,估計能氣的從墳中拍棺而起。
不過能讓他們夫妻倆人鬧得不愉快,她倒是不介意。
秦爸的手藝一直不錯,早飯也很豐富,牛肉、打滷,各種澆頭都準備了遍,還準備了雞蛋餅和灌湯包子。
在秦家生活這麼多年,她早已學會坦然接受,接受各種不平,接受他們願意給的一切,絕對不會義氣行事,給自己生活帶來更多的不平。
所以她吃的很愜意,並且評價:“爸爸的手藝完全可以開店做生意。”
這句誇讚,喜得秦爸齜著嘴笑的歡暢。
吃過早飯之後,秦穗穗帶上昨天買好的冥紙和金元寶,坐上秦爸的車往南崗方向去。
江家曾經是南城的大家,在南崗有屬於自己的墓地。
江媽葬在了江家的墓地上,緊挨著姥姥和姥爺的墓地。
最近幾天,上墳的比較多,積雪並沒有覆蓋多少,已經踩出了一條道路,她們走的還算通暢。
看著依然如故的幾座墳,秦穗穗不由自主的愴然。
她跪在江媽的墳前,邊燒著冥紙邊在心裡懺悔,從出國到今天,她已經有五年沒有來媽媽和姥爺姥姥的墓地燒過紙。
前幾年,她託過曾媽媽給媽媽她們燒過冥紙,可心底還是滿懷愧疚。
秦臻神色黯淡,他蹲在一旁給江慧燒著金元寶,看著墓碑上依然年輕貌美的照片,他鼻頭突然酸澀。
他仰著頭眨眨眼,把眼淚眨了回去,想到過往,不禁感慨,可能他和江慧就不適合做夫妻。
他用旁邊的樹枝,撥動著火,讓火苗燒的更快更旺。
心裡唸叨著:慧慧,希望你下輩子不要這麼強勢,找一個愛你的好男人,生一個像穗穗那麼優秀的孩子,幸福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