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緣
晚飯過後,秦臻跟著大女兒進屋想找個藉口和大女兒聊天,順便溝通感情,被秦穗穗一口回絕。
“爸,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
秦臻撓了撓頭,訕訕的笑了笑。
“那行,咱父女倆甚麼時候都能聊,穗穗,你早點睡吧,我和你王阿姨正好還有點菜沒有準備好。”
老父親幾個星期前就放過話,今年過年在他家過,明天中午準備的食材已經差不多準備妥當,還有些蔥薑蒜甚麼的配料還沒有洗淨。
“唉~”
他忍不住嘆息一聲,他不是沒有察覺大女兒對自己的態度,冷淡疏離,也就比陌生人強一點。
“當年那些想法還是太過激進了!”
他把對江慧隱藏的憤懣全部延伸到穗穗身上,人到他這個年紀,才會反省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
秦臻偶爾會想起江慧,記不清她的容顏,甚至不記得自己從何時起對江慧充滿了怨恨。
是集團每年的先進都是江慧?還是集團總公司來人,領導介紹到他時,都是冠以江慧丈夫的頭銜?
他有不甘,背地裡積極的學習國內外先進技術,他希望未來有一天別人在介紹他時,是秦臻總工程師,而不是誰的丈夫。
直到江慧為了搶救國有資產,葬身火海,他悲憤之餘還有更多的不甘,他知道從那天開始,在集團公司領導層,他永遠都是江慧丈夫,而不是石油公司南市公司的工程師秦臻!
他神情鬱郁的走進廚房。
王芳正剝著蒜頭,抬頭看見他的表情,忍不住嗤了一聲。
“怎麼,又碰壁了?”
“有你甚麼事?不論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兒。”
秦臻緊皺著眉頭瞪了眼王芳,心底對她的意見越來越大。
過了心中那道坎之後,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當年怎麼就找了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女人。
沒工作不說了,最起碼也得做個合格的賢妻良母,誰知年紀越大人越刻薄。
“是,與你絲毫不親的親閨女!”
王芳把手裡的蒜頭扔進菜籃,起身走到洗漱臺,清洗著剛洗好的大蒜和大蔥。
秦穗穗自是不知廚房兩人的官司,她洗漱之後,撥打了霍仲遠的電話,不過對方一直處於通話中,打了幾次,她就不再繼續。
心中有隱隱不安,總感覺霍師兄那邊出了甚麼事。
此時的霍仲遠神色淡漠的坐在北市醫院走廊的椅子,處理完所有的事之後,已是凌晨,他開啟手機,看著~信中幾個通話取消,忍不住蹙起眉頭,強忍住想撥通電話聽聽對方聲音的衝動,發了一個抱歉的資訊過去。
他身體自然朝後靠,從遠處看,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更是俊美硬朗。
蔣元看在眼裡,暗自比較一番,確實比家裡那個強了不少,怪不得老爺子會如此不甘。
他走到跟前,俯身低聲說道:“霍先生,大先生醒了,他想見見您!”
“嗯!”
霍仲遠緩緩起身,看了眼蔣元,蔣元立刻回神。
“霍先生,您跟我來。”
他領頭走在前面,推開VIP病房門。
病房內早已圍了一圈人,聽到聲音,所有的人都盯著跟在蔣元身後的男人。
如果霍仲遠只是個普通人,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眼神,估計早已瑟瑟發抖,可惜,在華亭金融圈經歷過暴雨颶風之後,這些視線於他而言,可以全部忽視。
他站在病床前,低頭看著做完手術剛清醒的老人,臉上的表情不起一絲波瀾。
“仲遠,你過來,離爺爺近一點。”
床上的老人聲音嘶啞粗糲,幾乎微不可聞。
霍仲遠餘光看見眾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繞有興致的走到跟前。
“說吧!”
他神色始終冷淡。
霍敬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仲遠,爺爺的身體時好時壞,爺爺把那些本來留給你爸爸的東西都留給你,你別生你爸爸的氣了。”
“爸,你說的都是甚麼話?甚麼叫把給我的東西都給他?”
站在霍仲遠身後的中年男人終於不在沉默,漲紅了臉問道。
“對啊,爸,我和家凱做錯甚麼了?你這麼埋汰我們,再說了,我們還有仲謀和昕昕,你難道不考慮他們了?”
蘇瑃氣惱的差點要罵出口,老不死的,臨死之前給她擺了這一道,竟然想繞開家凱把遺產都留給外面這個野種。
“你們都給我閉嘴!”
霍敬喘著粗氣,氣到手指發抖,他看了眼大孫子,見仲遠神色始終淡漠不明,閉了閉眼,睜開眼看向老大。
“留給你,然後讓凱越集團在你手裡衰敗?”
他說話吃力,說完之後大口的喘著粗氣。
“爸!你怎麼這麼說話~”
霍家凱當眾被駁了面子,有些惱羞成怒。
“閉嘴!”
“大先生,您消消氣!”
蔣元連忙上前拿起氧氣給霍敬吸了幾口,待他穩定之後,轉身看向霍家凱。
“先生,大先生好不容易才醒過來,您有想法可以等大先生身體好轉之後再說。”
他對霍仲遠固然欣賞,也沒有看著長大的孩子親,這種時候是生氣的時候嗎?
等大先生身體好轉之後,先生帶著兒女在大先生床前多盡孝,大先生難道還會偏心養在外面的孫子?
“我~”
霍家凱話還沒說完,被蔣元使眼色制止住,只能厭厭的閉上嘴,站到一旁不在言語。
“家凱,你怎麼不說了?”
蘇瑃看見霍家凱一聲不吭,走到他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抱怨。
“難道真由著老爺子把家產都留給這個野種。”
“閉嘴,甚麼野種,那是我兒子!”
霍家凱雖然對霍仲遠沒有多少感情,也容不得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這麼個汙糟的詞。
“哼!”
蘇瑃撇撇嘴,不在說話。
眼前的鬧劇,霍仲遠並不想理會,他今天來是因為躺在病床的老人在他最難得時候,伸手幫過他,不論他與對方有沒有血緣關係,幫過就是幫過,他承這個情,至於繼承甚麼家業,他絲毫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