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惡趣味的夫妻 漢王走後,眾人……
漢王走後, 眾人忍不住捧腹笑了好?一會兒?。
把二叔翻來覆去折騰的朱瞻基經過?這回也準備收手了,當即笑著道“朕此番也是為?二叔好?,若是二叔將來收復西域, 也能青史留名了,爺爺在天之靈也會非常欣慰的。”
“可不是。”張太后也高興道:“不止你爺爺,你爹這個當大哥的也可以放心了。”
至於西域環境艱苦, 還有蒙古人聚集, 那對?漢王來說都不是事兒?, 等他把西域給平了, 看?朝堂上那群酸儒還敢不敢再瞎逼逼。
不過?帝王疑心病都重,讓二叔帶兵出去打仗,朱瞻基總是不能放心, 只有讓人時刻盯著, 晚上才能睡個好?覺,於是朱瞻基大手一揮, 讓漢王把駙馬們都帶出去歷練,一方?面是鍛鍊新?生代的年輕將軍們打仗能力, 另一方?面也是派他們去監視二叔。
但當著漢王的面,朱瞻基那叫一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二叔, 就讓妹夫們和您一起去西域吧。”
不等漢王拒絕, 朱瞻基繼續道:“您也知?道,朝堂上的武將大都是跟著爺爺靖難起家的, 年紀大了,也該讓他們歇歇了。但這些晚輩們的小將軍不能沒人帶著鍛鍊,正好?讓他們跟著您出去闖蕩一番,也只有跟在您身邊,朕和他們的家人才能放心啊。”
不然, 他怕是晚上要睜著眼翻來覆去的不安慰了。
白了大侄子?一眼,朱高煦雖有時候智商不在線上,但也明白大侄子?對?他的忌憚,雙方?心知?肚明,朱高煦就沒有在拒絕,而是答應帶侄女?婿們去西域闖蕩闖蕩。
“帶他們出去歷練可以,但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頭,上戰場打仗和在京裡享福不一樣,刀劍無眼的,萬一傷著碰著了,大侄子?你可別怪我這個做叔叔的照顧不周啊!”朱高煦哈哈大笑。
“當然不會,二叔放心好?了。”朱瞻基就不信他還能把所有人都弄死不成。
叔侄倆三言兩語定了侄女?婿和妹夫們的未來,絲毫沒考慮過?這些“親人”願不願意“背井離鄉”,或許他們為?了建功立業不在乎離家數年,但……侄女?和妹妹們呢?
聖旨一下,她們頓覺天塌了。將將成婚一年多,她們還沒個孩子?呢,丈夫就被哥哥派去西域打仗,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夫妻分離,她們能不哭麼。
公主們一起聚在了張太后的清寧宮想辦法,但前朝打仗這等軍國大事張太后早就放手給兒?子?不管了,直接讓人把公主們都送出宮,讓她們回去問?駙馬們是願意做逃兵還是願意上戰場給子?孫後代博個似錦前程。
張太后雖然心疼女?兒?,但朱瞻基也是她的親兒?子?,不可能讓皇帝朝令夕改,她的話說的義正言辭:“打仗是軍國大事,不可兒?戲,皇上已經下了聖旨,君無戲言,如何能因為?你們的一句話再收回來?”
“何況去打仗的也不止你們的駙馬,那些將士們難道就願意樂享安逸嘛?他們是家中?頂樑柱,也想封妻廕子?,難道他們的家人就願意分別嗎?”
和被保護的太好?沒甚麼家國情懷,只想和駙馬恩恩愛愛的公主們想比,張太后的格局顯然非常大。在她的心裡,身為?受百姓供奉的皇家人,既然享受了身份帶來的榮華和尊貴,那麼就要做好?為?皇家、為?朝廷和百姓犧牲的準備。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若是有朝一日家國有難,她願意成為?第一個犧牲的人。不為?別的,只因為?臣民對?她這些年的尊敬。
皇命不可改,不願意被人指責貪生怕死的駙馬也只得聽從皇帝的命令,令人去準備物資馬匹。
有祖宗庇廕、家世好?的駙馬不想豁出命去給子?孫謀前程無可指摘,畢竟不是人人都願意為?國盡忠,就有那貪圖安逸享樂之輩只想著在家族的餘蔭下躺平。但對?於某些家境貧寒的人來說,他們棄之如敝履的上戰場立戰功的機會卻是另一些人拾之如珠玉的。
例如視文?天祥為?偶像,從小就想上戰場一展所學,卻數次朱瞻基給攔下,被太宗永樂陛下派去給三歲的重孫子?當啟蒙老師的于謙。一聽說皇帝又要出兵,心思立馬活絡起來,當場奮筆疾書寫了一封奏疏,表示了自己想要投筆從戎的想法。
朱瞻基指尖捏住于謙的奏疏,調侃道:“你個文?弱書生請旨隨軍出征?于謙你瘋了吧?真以為?讀過?幾本兵書,練過?幾天武藝就能以一敵百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還是好?好?當你的監察御史為?百姓請命吧。”
于謙那個氣啊,當時就梗著脖子對朱瞻基表達了自己的不服氣,他要用事實?打臉皇帝,他于謙並非是讀過?幾本兵書、練過?幾日武藝就敢膽大包天的無能之輩,而是真真正正的國士之才。
“皇上,臣雖然不如身經百戰的將軍武藝高強,但自幼習武,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自保絕對沒有問題。更何況臣精通兵法,想一展所學,報效家國,請皇上成全。”說罷,于謙深深地彎下了他那身懟天懟地,連皇帝也不放在眼裡的傲骨。
君臣相交多年,朱瞻基明白于謙的才華和智慧,于謙對?兵法的精通不下於他,甚至恐怕在他之上,但朱瞻基卻覺得,比起打仗,治理地方更適合於謙。
于謙之前巡按江西的時候,江西百姓頌聲滿道。于謙對民政的管理一下子?就入了朱瞻基的眼,於是朱瞻基立刻明白了,于謙是具有治國理政的宰相之才。
雖然太祖皇帝把宰相制度給廢了,但大明還有內閣,由六部?尚書兼任,于謙就是朱瞻基千挑萬選的未來內閣大臣之一,這種人才,當然不能放任其上戰場傷著了。
但實?話不適合拿出來說。
朱瞻基讓于謙起身,拍了拍于謙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朕知?道於愛卿報效家國的迫切心情,但是愛卿啊,一展所學的途徑不止上戰場一條道,治理中?原也離不開愛卿啊。”
“朕還打算升你為?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命你巡撫河南、山西等地,訪問?父老、暗訪官員,查辦貪官汙吏呢,你要是撂挑子?不幹了,百姓們可怎麼辦?”
朱瞻基知?道,于謙是個視責任大於天的人,升官是小,百姓受苦是大,一想到百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被貪官汙吏欺辱,于謙心裡那杆天秤立刻歪了。
他為?難道:“這……臣遵旨。”
哎,能打仗的將軍有很多,卻只有他一人願意為?民請命,為?了正在受苦的百姓,他就……再等等?
於是,于謙感恩戴德的吃下了朱瞻基畫的大餅,瀟灑地帶著皇命離開京城,直奔河南。
把于謙糊弄走,朱瞻基想起他那幅遲疑又為?難,最後不得不咬牙答應的表情吃吃地笑出聲:“難怪爺爺這麼喜歡給二叔畫餅呢。”
看?于謙的反應就知?道,那幅既糾結又甚麼都想要甚麼都放不下的表情真好?玩。
好?玩的事就要分享才有樂趣,用晚膳的時候,朱瞻基樂呵呵的把自己是如何坑了二叔和于謙的事一講,胡善祥也忍不住捶他:“朱瞻基啊,我發?現你越來越惡趣味了。”
朱瞻基笑道:“彼此彼此啊媳婦兒?。”
夫妻倆相視而笑,確實?,一個被窩睡不出來兩種人,倆人都是坑死人不償命的主,還特別喜歡看?別人的好?戲,於是身邊人就遭殃了。
飯後消食,胡善祥繞來繞去的轉圈圈,朱瞻基就拿了本三字經給正學說話還口?齒不清的朱昭昭念著玩兒?,一字一句的讀給她聽,讓女?兒?跟著溜。
“人之初,性本善……”
“嗯蜘蛛,稀巴爛……”
小孩子?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本就會因為?口?齒不清讓人聽的詞不達意,胡善祥已經習慣,不覺得搞笑,等孩子?長大就好?了。
但朱瞻基不知?怎的,聽著女?兒?口?齒不清的聲音越發?想笑,他突然用書當著臉開始渾身顫抖,母子?三人齊齊上去檢視?,誰知?剛起身,就看?到朱瞻基捂著肚子?爆笑出聲:“哈哈哈……”
這人是不是有甚麼大病?胡善祥嫌棄的開口?:“皇上這是又想起甚麼好?笑的事了?說書來讓我們都樂呵樂呵?”
“聽著昭昭學說話,哈哈,想到祁鈺和祁錦小時候,哈哈……”朱瞻基忍不住,說的斷斷續續中?夾雜著笑道:“祁鈺小時候喊你總是喊‘涼’,錦兒?小時候喊祁鈺‘鴿鴿’,我記得你當時說咱們家這是養了只鴿子?呢!哈哈,想想就好?笑,昭昭也是,人之初讀成嗯蜘蛛,咱們閨女?真可愛啊。”
突然被爆黑歷史的朱祁鈺和朱祁錦:“……”
“噗嗤。”胡善祥原本還能忍住不笑,但怎麼說呢,笑聲是會傳染的,被朱瞻基這麼一說,她也想起倆兒?子?小時候口?齒不清喊“涼”、“得得”和“鴿鴿”的黑歷史來,扭過?頭去偷笑。
兒?子?們長大了,知?道甚麼是難堪了,她身為?一個慈母,不能像朱瞻基一樣不給面子?的狂笑,但是……真的忍不住啊!
胡善祥手在朱瞻基腰上用力擰:“你別笑了,再笑孩子?們都該哭了。”
從朱瞻基提及黑歷史開始,朱祁鈺和朱祁錦已經收了笑臉,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瞪大怒眼,只有還不懂事,不明白自己被嘲笑了的朱昭昭拍著小胖手“啪啪啪啪”的給親爹伴奏,還大張著嘴“啊啊”的笑。
終於想起來要顧及兒?子?們的臉面,朱瞻基揉著肚子?止住了笑,胡善祥比他停止的更?早,室內只剩下朱昭昭一個人歡樂的玩鬧聲。
朱祁錦的怒視終於換了個對?象:“不許笑了,再笑哥哥就把你送給奶奶去。”
爹孃不做人,以欺負他們為?樂,這個家終究只有他和哥哥同病相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