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奉先殿祈福 “瞧你那點出息!……
“瞧你那點出息!”胡善祥嫌棄道, 然而鑑於朱瞻基的強烈反對,她還是?停下了哼的歡樂的小曲,把激動地心都發洩在?了攤在?案板的豬肉上面, “砰砰砰”的剁肉聲不?絕於耳。
讓胡善祥這一打岔,朱瞻基的鬱悶情緒消了大半。在?一個時辰後,所有的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只剩豬蹄還在?鍋中燉入味之?時, 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朱瞻基悲傷的心情徹底一掃而空, 現在?最為緊要的事——填飽自己的五臟廟。
和宋朝喜歡食用羊肉不?同,明?朝建立後,不?但姓朱的翻身做了皇帝, 羊肉的地位逐漸降低, 豬肉也開始逆襲,成為百姓餐桌上的主要肉類, 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肉食之?一。
但胡善祥今天做的這一桌子菜,自詡見多識廣的朱瞻基仍尋不?到出處。索性他知道媳婦兒有很多事瞞著?自己, 餓的也不?耐煩多問,拿起?筷子就開吃。
新鮮滑嫩或焦香酥脆的肉片和酥肉一入口, 朱瞻基贊不?絕口。右手捏筷, 嘴裡塞滿了飯菜,空著?的左手忙不?疊的比了贊:“行啊媳婦, 知道你在?吃上願意下功夫,沒想到還有這手藝,你還有多少能耐瞞著?我啊。”
胡善祥衝大快朵頤的朱瞻基笑:“殿下想看?我的底牌嗎?”
“想。”朱瞻基迫不?及待地點頭。
“不?急,等咱們一家團聚,殿下有的是?時間?。”胡善祥沒有正面回?答朱瞻基, 筷子指向鍋包肉的方向介紹:“這道菜餚叫鍋包肉,切肉時刀刃需朝西北,有指向青龍星之?地的破局之?意,寓意殿下必能撥亂反正。”
鍋包肉的來源有很多種說?法?,其中胡善祥最喜歡的是?明?末遺民世家張氏創制,因其先祖曾追隨朱棣鎮守北平,所以鍋包肉的製作過程和細節也暗含了對明?朝都城北京的追思,也是?在?呼應朱棣遷都北京的正確抉擇。
朱瞻基不?知道這道菜隱含的寓意不?要緊,胡善祥把菜做出來也是?在?告訴他,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朱瞻基做為大明?朝的合法?繼承人,必能撥亂反正,順利繼位,前途萬丈光明?。
朱瞻基大口吃菜的動作停下,做若有所思狀。胡善祥毫不?客氣?地在?朱瞻基走神?的時候叨走他筷子上的一塊兒蜜汁叉燒肉,香噴噴的豬肉入口,胡善祥臉上笑得?越發滿足。
“真好吃,看?來我的手藝沒退步啊!殿下快吃!”吃了這一頓,下一頓想要光明?正大的吃葷腥還不?知道再等多長時間?呢。
雖然胡善祥做的每道菜份量都很少,但加起?來也不?是?兩人能吃幹抹淨的,每道菜都撿著?吃了幾口後,兩人就再也吃不?下了,讓人把飯菜撤下去?分了。
胡善祥做菜的時候,那香味不?停的從廚房往外飄,房子裡的手下捂著?咕咕叫的肚子閉目嗅個不?停,口水直流。等伺候的下人將剩菜端回?廚房,不?用發話,一群人就蜂擁而上,差點將盤子都吞吃入腹。
“大牛家的,你剛剛不?是?在?廚房給夫人打下手嗎?夫人怎麼做菜的你記下沒?回?頭咱們哥幾個拿錢再買頭豬,你能做不??”除了為數幾個知道朱瞻基和胡善祥身份的人,宅子裡的下人大都只以為夫妻倆是?在?外行商的夫婦,常年不?回?來居住,老爺和夫人是?個慈善的人,難免行事大膽些,但也知道這樣和善的主人家不?多見,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嚴格遵守,比如請廚上的人做菜自己花錢,決不?能得?寸進尺佔主家的便宜,省的因小失大被辭退。
有那沒吃過癮的回?味著?嘴裡香噴噴的味道詢問給胡善祥打下手的廚娘,那廚娘膀大腰圓,搶起?肉來比大男人都勇猛,聞言大聲回?道:“夫人可?大氣?了,俺就沒見過哪家的夫人如此寬厚的,看?俺們哪個步驟沒看?清,還又仔細地給俺們講清楚,別說?我會了,劉老二家的也能做出來,就是?有些菜裡放的調料要買齊全得?花些錢。夫人說?了,吃飯的手藝不?用藏,讓我們隨便學,會的人越多越好,往後大家都會做菜,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這是?胡善祥在?廚房做菜的時候,說?給兩個來幫她打下手的婦人聽的。大牛家的是?此處專門給夫妻倆安排的廚娘,原本還怕自己的手藝粗糙被嫌棄,沒想到還能學到手藝,天下掉的餡餅還不?接著?那才是?傻子,對願意教她們的胡善祥滿嘴好話。
聽完大牛家的話,眾人先是?沉默,回?味著適才滿院飄香媲美京城大廚的手藝,一個個對胡善祥贊不?絕口:“夫人果真寬厚。”
“遇到老爺、夫人這樣和善的主家,是?我等的福氣?啊!”
“真沒想到,豬肉還能做出此等美味,比牛肉都好吃,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啊!”
“嘿,趙石頭,你吃過牛肉嗎就在?這兒吹牛。”
趙石頭不?服氣?道:“怎麼沒吃過,牛肉雖然貴也不?是?買不?起?,那一小塊兒足足花了個半個月銀子,可?心疼死了,拿回?家煮熟了還塞牙,給俺後悔的,還不?如買酒吃呢!”
“哈哈哈哈,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是?把肉做老了吧!”
眾人一陣鬨笑,卻都在?心裡記住了夫婦倆的好。既然夫人不?介意把如何做好吃豬肉的方法?教給他們人,他們自然不?會隱藏,至於看了能不能學會就各憑本事了。
鍋包肉、糖醋里脊、咕嚕肉、小酥肉等豬肉的做法也逐漸在?京城向周邊輻射傳開,首創豬肉菜餚的胡善祥因眾人不知其姓名便被稱為“豬大家”,數年後,胡善祥從他人口中得知這個稱呼後也是哭笑不得?,他男人姓朱,排行老大,喊她朱大家的也沒錯吧?
朱大=豬大?音同意不?同,不?解釋了,躺平任嘲。
說?是?要慰勞自己,未免胖成他爹那身材,朱瞻基也不?敢敞開了肚皮吃,但美食要是?不?誘人就不?是?美食了,一不?小心,朱瞻基還是?吃多了。
反而是?胡善祥吃了兩天就嫌膩味,再好吃也想換個口味。好在?春天過後萬物復甦,五月份時令果蔬很快上市,不?用胡善祥再出馬,廚房的廚娘根據胡善祥隨便露的那兩手就能換著?花樣做出數道美味的菜餚。
胡善祥原本還想在?宮外多住幾日的,被抱怨個不?停的朱瞻基揪進了宮,一路小心翼翼地躲藏在?送水進宮的木桶中,被手下安排的宮人運送進距離奉先殿不?遠的秘密基地。等從木桶中出來的時候,朱瞻基一個不?小心差點把木桶憋爆,惹得?胡善祥捂著?嘴無聲大笑。
朱瞻基沒好氣?的瞪她:“還笑,看?看?你乾的好事。我說?了早些回?宮,你非要為了口吃的多住幾日,再在?宮外多住幾天,別說?木桶了,水缸我都藏不?進去?。”
不?是?吧?吃胖了都要怪她?難道不?是?你最近懈怠了才往橫向發展?自己算算有幾天沒鍛鍊了,那健壯的八塊腹肌還能看?嗎?
胡善祥絕不?背鍋,無情地把黑鍋給朱瞻基懟回?去?:“殿下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只怨人家箍井深,不?怨自己桶索短?我又沒把你的嘴掰開硬喂下去?,你自己頂不?住誘惑怪誰?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皇上也沒說?把自己胖怪到光祿寺和尚食局的身上,你倒好……”比你爹還能耐,不?怪自己控制不?住,不?怪廚娘做飯好吃,怪到她這個倒黴媳婦兒身上,簡直豈有此理!
“就是?你誘惑我!”朱瞻基才不?會被胡善祥三言兩語給堵住嘴,他臉皮比城牆還厚,一個勁兒的擠兌媳婦兒對他來說?更像調情:“你要是?不?誘惑我,我能把持不?住吃那麼多?”
呵呵!呵呵!男人!看?看?你說?的這都是?甚麼話!簡直不?要臉!
“殿下,適可?而止,咱們如今可?是?在?宮裡呢!”聽聽你自己話裡的帶的顏色,看?看?周圍人泛紅的耳朵,你不?要臉了我還想要呢,日後這些宮人該怎麼看?待自己這個現任太子妃,未來皇后?她還不?想社死。
“一時的胖沒甚麼,等咱們把隱患消除,能光明?正大出現了,殿下去?練武場騎馬跑上幾圈,再打個幾日的拳,照樣能快速瘦下來不?是?。”安撫朱瞻基的話脫口而出,總之?就是?一句話,胡善祥還挺喜歡朱瞻基那八塊腹肌的健壯身材的,一頓飽還是?頓頓飽,選擇哪個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朱瞻基:“哼……等著?吧,我肯定能早日回?到最健壯、最魁梧的時候。”
“好,我等著?殿下。”胡善祥好聲好氣?道。
朱瞻基終於閉嘴,不?再把鍋往媳婦兒身上扔,帶著?胡善祥一行人順著?小路進了奉先殿躲藏。
朱高熾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孃胎裡帶來的體虛只能靠太醫溫養著?,他迫不?及待地想遷都回?南京也是?因為覺得?南京的氣?候有利於他修身養病,可?沒想到,兒子剛去?南京沒多久,他終於可?以放開了玩兒一下,就又雙叒叕的病倒了。並且這次還不?是?以往那種小風寒,透過太醫一連串的專業術語,久病成醫的朱胖胖終於明?白:他這次是?真的玩兒脫了!
朱胖胖躺在?病榻上,無力起?身,耳邊是?皇后問責太醫和宮人的急言,嘴唇翕動,欲語淚先流:悔不?聽吾兒肺腑之?言啊!
太醫惆悵地摸摸自己的脖子,慶幸太子不?在?家,年輕人熱血上頭,很可?能讓人一刀砍了他,還是?張皇后脾氣?好,疾言厲色還能保持理智,聽他解釋皇帝的病情,沒讓醫鬧在?大明?發揚光大。
“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本就自小提弱,後來被長年累月的案牘掏空,又身患足跡,病痛纏身,剛調養沒多久又過度縱慾……”總之?大概意思就是?:這不?是?他們的錯,是?皇帝底子本就不?好,工作壓力大,還敢熬夜縱慾,不?被閻王爺找上門才怪!
太醫也非常無奈啊,他們九個月前剛送走了先帝,馬上就要把當今也給送走,傳出去?了,別人怎麼看?他們這些太醫?他們真沒有那個勇氣?“屠龍”啊!
太子爺不?像當今一樣是?個仁慈的皇帝,脾性更偏像養大他的先帝,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新君手上保住性命,但願祖宗保佑,兒孫逃過一劫後回?家給您磕頭燒紙去?。
太醫們默默心疼自己,張皇后心急如焚,還不?能讓皇帝病重的訊息傳出去?,一面穩住時局,不?讓事態擴大,被漢王等有心人乘虛而入,一面安撫兩個孫兒,不?讓他們如驚弓之?鳥擔驚受怕。
正在?張皇后一人忙不?過來,恨不?得?變個分身的時候,朱瞻基及時的讓人傳遞訊息,在?奉先殿和她見了一面。
兒子在?主心骨就在?,張皇后立刻冷靜下來,非常乾脆的將兩個在?皇帝身邊盡孝的孫兒送去?奉先殿祈福,理由簡單粗暴:“小孩子不?會照顧人,在?欽安殿也沒用,每日去?奉先殿在?祖宗面前抄寫經書為皇帝祈福就好。”
沒有人懷疑一個六歲和一個三歲的孩子不?會照顧人,兄弟倆非常順利的在?奉先殿和爹孃團聚。
看?到一個月沒見的爹孃,兄弟倆噙著?眼淚嗚嗚叫著?就投入了爹孃的懷抱:“孃親,爹爹,祁鈺/祁錦好想你們。”
“爹/娘也想你們了,乖啊!”胡善祥從沒和孩子們分開這麼久過,母子緊緊抱在?一起?,眼淚直流。
好一會兒,情緒平復下來,朱瞻基才摸著?倆孩子的小臉,問起?了親爹的情況。
朱祁鈺已經懂事許多,不?像弟弟一樣還不?知道死亡是?甚麼。他從小跟著?太爺爺生活,太爺爺晚年生病喝藥的時候雖然經常避著?他,可?朱祁鈺還是?能聞到太爺爺身上濃重的藥味,後來,太爺爺出征後他就再也沒見到活著?、抱他騎馬、手把手教他習字的太爺爺了,太爺爺變成了奉先殿裡一幅不?會動的畫。
但是?朱祁錦那時候太小,還不?懂,甚至都忍不?住來奉先殿裡掛著?的祖宗畫像都是?誰,還是?朱祁鈺指著?讓他叫人,朱祁錦才清清脆脆的喊一聲:“太爺爺。”
而如今,朱祁鈺又在?爺爺身上聞到了太爺爺消失之?前同樣的藥味。
“爺爺好難受,每天都要喝了藥,才能安穩睡下。”
“不?過爺爺喝藥不?用人哄,不?像弟弟,要娘讓人按著?他才肯喝藥,一點都不?省心。”
“爹爹,我害怕,太爺爺就是?這樣,後來就再也看?不?到了。”
朱瞻基安慰已經明?白事理,懂得?何為死亡的大兒子道:“沒事啊,爺爺只是?得?了風寒,喝了藥後過上幾日就好了,祁鈺乖,這些天就帶著?弟弟,和孃親一起?在?奉先殿為爺爺祈福好不?好?”
“好。”朱祁鈺重重點頭。
胡善祥抱著?小兒子,拍拍大兒子的後背無聲安撫,享受一家人難得?的溫馨。
胡善祥從未來過奉先殿,以往只知道這裡掛的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畫像,後來又多了一幅朱棣的,如今進到了裡面才發現,老朱居然把他爹朱五四、爺爺朱初一、曾祖朱四九、高祖朱百六湊齊了一塊兒掛了進來受子孫後代供奉。
天子九廟,老朱愣是?湊齊了四個,他自己也佔了一個位置,朱棣排在?第?六位,這還是?追回?了他大哥朱標的興宗廟號,剩下的坑位還是?越來越少,難怪後面朱厚熜為了把他爹的牌位送進來選擇把朱胖胖給擠出去?,實?在?是?沒地方了,君不?見好歹是?正統繼承人出身,不?知死活的朱允炆都沒能佔一席之?地。
咦,不?能這麼說?,朱允炆究竟是?死是?活還不?得?而知呢!朱高熾才沒那麼損,閒的沒事幹,咒自己堂弟玩兒呢!
應該說?朱棣一脈的子孫根本不?承認朱允炆當過皇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