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4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永樂二十二年……

2026-04-26 作者:雲深霧

第94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永樂二十二年……

永樂二十二年的臘月一過, 便是改元后?的洪熙元年。

新帝登基是天大的喜事,到?底還在先帝的孝期內,這個年過得沒多?少喜氣, 一大家人坐在一起簡簡單單的吃了頓團圓飯便罷,歌舞雜耍什?麼的都是沒有的,氣氛可以說是胡善祥這麼些年來過得最冷清的一個年。

別人可能也不習慣, 和身邊的人說說話, 交流過去?一年發生的大小事, 再有人插科打諢幾句, 惹得人發笑,氣氛便也開始逐漸溫馨。

小傢伙朱祁錦是個喜歡熱鬧的,沒有雜耍看?還被孃親按在位置上不能隨意走動, 蔫蔫的沒點?精神的樣子可把朱瞻基這個老父親給心疼壞了, 心疼道?:“等明?年過年,爹把整個大明?的雜耍班子都叫進宮表演給你看?。”

“謝謝爹, 爹最好了。”朱祁錦看?都不看?欺負他?的孃親,一把抱住親爹的腰就開始爬高上低。

胡善祥嗤笑一聲, 扭過頭去?,心裡腹誹:父子倆還挺會做夢的。

再瞪一眼氣死人不償命的小兒子, 等過了年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寒窗苦讀”, 什?麼叫睡個昏天暗地不容易,看?你還敢打擾老孃睡懶覺不敢。

抱著把小兒子丟給楊士奇教導, 從現在開始修身養性,省的長大成個皮猴子的想法?。年剛過完,胡善祥一天都等不及,迅速的讓朱瞻基把人從暖和的被窩裡薅起來,扔到?了楊士奇的課堂上。

來之前, 胡善祥再三給自己做心理安慰,雖然她小兒子經常一個不注意就偷溜出去?調皮搗蛋,但被揪住小尾巴後?還是很乖很會開眼色的。楊士奇怎麼說都在朱棣的朝堂上沉浮多?年,不至於連個毛孩子都制不住的想法?,胡善祥欣慰的拍拍大兒子的肩膀交待他?好好聽課,便和朱瞻基一起離去?。

朱祁鈺對?抽噎著掉眼淚,眼睛還睜不開,昏昏欲睡的弟弟很同情,原本他?非常羨慕弟弟,就算被自己帶來上課,也是趴在桌子上睡到?自然醒。但是現在,有嚴厲的母親監督和無情地父親執行,弟弟別想在課堂上偷懶了。

嘶,那沾水的錦帕,看?著都冷,朱祁鈺不自覺地打個寒顫,幸好他?從小被教的自律性強,不用吃弟弟要吃的苦。

胡善祥:有沒有可能,兒子你從小吃苦吃慣了???朱棣老爺子可比她這個當孃的嚴苛多?了。

兒子開年第一趟課,胡善祥嘴上說著一點?都不擔心,實則在宣和殿坐立不安了一天,等酉時中去?文華殿接兒子們下學的時候,看?到?手?牽著手?的兄弟倆才算放下心來。

朱瞻基輕笑:“你啊,就是杞人憂天了,無論是鈺兒還是錦兒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今兒個楊士奇還誇他?們兄弟倆規矩禮儀都好呢!”

胡善祥凝眉,不太敢相信,朱祁鈺的優秀是公?認的,但是朱祁錦規矩好?你確定楊士奇不是在哄你?!

一家四?口正在用晚膳,胡善祥特意讓小廚房給兄弟倆蒸的雞蛋羹,倆孩子都非常喜歡,非常給面子的吃了個精光。尤其是朱祁錦這個調皮的小傢伙,平日裡吃飯不老實,非得在吃進嘴巴里不吞也不咽的玩一會兒,直到?胡善祥黑著臉威脅要揍他?的時候才乖乖把蛋羹給吞下去?,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主動乖乖的把蛋羹吃了個精光。

喜的胡善祥跟什?麼似的,莫非楊士奇是法?海不成,居然有法?子把朱祁錦這個調皮鬼鎮壓的老老實實地?

大概是胡善祥的表情太淺白,朱瞻基一下子就看?出來她在驚訝什?麼,輕笑道?:“估計今天是真?餓了,楊士奇可不是于謙,看?著嚴肅,聽課還讓他?抱著盤點?心。”

“嗯嗯。”朱祁鈺也跟著道?:“下午的時候弟弟就餓肚子咕咕叫,可是楊先生一直在講課,沒聽到?,弟弟委屈的都快哭了。”要是於先生還在,肯定悄悄讓人給弟弟上點?心啃了,可憐的弟弟,於先生走了,他?就要開始餓肚子了。

朱瞻基給母子倆解釋:“楊士奇啊,蔫兒壞!什?麼沒聽到?,知道?祁錦午膳不好好用,故意要祁錦餓著,這不,知道?了餓肚子的滋味,晚膳就知道?好好吃了。”

聽完了解釋,胡善祥心疼兒子的同時卻也放下心來,她對?小兒子的要求不高,只?要小兒子在課堂上坐得住,乖乖聽課就好,大不了以後?讓人給他?備些零食,等餓的時候吃些。不像大兒子朱祁鈺,是做為大明?未來的繼承人教導,不能像養小兒子一般放養著。

朱瞻基覺得胡善祥偶爾像個嚴母,有時候又太慣著小兒子,其實和他?娘一個樣,對?孩子無條件的寵溺。

呵,這一招啊,姚廣孝當初也對他用過,不過他?也不是好惹得,姚廣孝餓了他?一頓,他也把姚廣孝的膳食霍霍了,師生倆都餓了一天,這一頁才掀篇。也不知道?他?這個調皮的小兒子會怎麼回報楊士奇,朱瞻基好奇,他?還挺想看?看?楊士奇沒鬍子的樣子的。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但讓朱瞻基如?願以償,還告訴了胡善祥她這顆心還是放心的早了,淘氣鬼朱祁錦不鬧事乖的像個糯米糰子,一惹禍就往大了闖。

年後?開學才五天,第一天靜悄悄,第二天、第三天,小太孫朱祁鈺用功讀書,努力的讓人心疼,小傢伙朱祁錦也乖乖的,看?起來不像要作妖的樣子,直到?上顆的第五天,不到?晌午的功夫,楊士奇不是男兒身而是女嬌娥的訊息在前朝傳的沸反盈天。

“你說什?麼?”胡善祥驚得目瞪口呆:“那小混蛋把楊士奇的鬍子給剪了?還把墨汁倒在了楊士奇的凳子上?”連乖兒子都不教了,直接改口小混蛋,可見胡善祥對?朱祁錦膽大包天的闖禍本事驚歎。

來傳話的是朱瞻基的貼身太監之一——陳無,他?低著頭咬著唇,強忍著笑,把楊士奇是如?何只?顧捧著被剪了的鬍子傷心,絲毫沒感覺到身後沾了一屁股墨汁的髒汙官服,就這麼穿著它在宮裡來回穿梭,驚呆了一眾官員宮人的事講給胡善祥這個給楊士奇大人造成了巨大身心傷害的罪魁禍首的母親聽。

陳無道?:“現在宮裡宮外都在傳楊士奇楊大人女扮男裝,還當上了太子太傅,雖然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但既然有了身子,就好好養胎,不要到?處亂跑了。”

艱難地說完,陳無抖得像犯病的帕金森,明?明?都忍不住了,還不敢笑出聲。使勁兒地拿手?掐大腿上的肉憋著,告誡自己不能笑:“聽說楊大人當時就捂著臉回府了,太子殿下已經先帶人去?替小皇孫道?歉了。”

來的時候,陳無可是聽說了,無論太子殿下如?何在楊士奇的書房外好言好語的表達歉疚之情,楊大人理都不帶理會的。就連皇上都把貼身伺候的內官派去?說好話,人家照樣不開門。到?底是文人,臉皮薄,怕是好一段時間要沒臉見人了。

別說楊士奇覺得沒臉見人了,就連胡善祥都覺得她這段時間得避著些人,要不還是別出門了,省的一出門就有人問“聽說太子妃您的小兒子如?何如?何頑劣不堪?”,胡善祥只?是想想,就覺得自己的天要塌了。

要不你們再看?看?我大兒子朱祁鈺?已經出落得成熟穩重、聰明伶俐、落落大方、朝氣蓬勃……深得永樂老爺子的真傳。

兒啊兒,你哥的教育和我毫無關係,你卻要讓你娘我在整個大明?顏面盡失啊!

打孩子要趁早,不然等以後?上房揭瓦就晚了。

胡善祥手?拿戒尺,指著瑟瑟發抖的小兒子道?:“你個混小子,才三歲就成了個混世魔王,你哥像你這麼點?兒大的時候,乖得滿宮人人誇,你還是你哥帶大的,怎麼一點?都不學好?!”

胡善祥很想不管不顧把小兒子胖揍一頓,但是朱祁鈺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把弟弟抱在懷裡,胡善祥怕一不小心殃及了大兒子,只?能轉來轉去?的找下手?的機會,順便暗暗使勁兒把兄弟倆分開。

朱祁鈺知道?弟弟一旦被拉出自己的懷抱,就會被孃親按著捱揍,緊緊地摟著弟弟不撒手?,哀聲求情:“孃親息怒啊,弟弟不是故意的,他?還小,您慢慢教就是。”

兄弟倆看?胡善祥就好像要吃人的狼外婆,反倒把她給氣得夠嗆。也不分開兩人了,指著朱祁鈺窩在懷抱裡的朱祁錦怒道?:“說,為什?麼要把墨水倒在楊先生椅子上?!”

剪鬍子也就算了,她早有預料,不過時間早晚問題,現在終於爆發了而已,但是讓楊士奇坐一屁股墨水就太過了,尤其是現在外面傳的沸反盈天,楊士奇離成為女駙馬就差娶公?主這一步了。

不過只?怕現在也沒好太多?,謠言已經自動升級成了楊士奇在宮裡小產了……

小小的朱祁錦咬著唇,怯怯的回答:“兒子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灑在椅子上的。本來想和楊先生說的,但是楊先生沒聽到?,就坐了上去?。”他?還很委屈的小聲碎碎念道?:“於先生都不會這樣,誰知道?楊先生那麼笨!”

胡善祥:……

感情于謙也被你個小混蛋給坑過啊。

胡善祥簡直無語死了:“你還挺有理啊?”你要不是皇孫,楊士奇能借著先生的身份把你打的鬼哭狼嚎。

朱祁錦不知道?,繼續哭唧唧:“我都道?歉了來著,但是楊先生不理我……”

胡善祥不想和這破孩子講理,使了個眼色,讓人把兄弟倆拉開,按著朱祁錦就準備下狠手?,正當此時,張皇后?及時趕來,從胡善祥手?中一把將戒尺奪走。

“善祥,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大孩子呢!”張皇后?把朱祁錦從地上拉起來擋在身後?,對?胡善祥道?:“有話好好說,別總是動手?,說來說去?你們也有錯,祁錦這歲數擱民?間還不到?啟蒙呢,你們就讓他?去?聽課,他?能坐得住才怪了。”

“再說這調皮的事兒,連他?爹小時候三分都沒有。想當初瞻基連老爺子的鬍子都拔了,還在老爺子和皇上的臉上畫烏龜,皇上氣的要打他?,都被老爺子給攔了下來,剪楊士奇的鬍子算個什?麼大事。”

胡善祥冷笑,她就說這熊孩子怎麼這麼皮呢?上躥下跳的堪比猴子。

終於破案了!搞了半天,原來朱祁錦調皮是遺傳他?爹啊!一開始根就是歪的,所以當初她說怕朱祁錦拔楊士奇鬍子,朱瞻基才不驚訝呢。

跟在張皇后?身後?來到?宣和殿準備救孩子的朱高熾和朱瞻基面面相覷:“……”

朱高熾又好笑又好氣:“別看?我,你爹我小時候可穩重著呢,你太爺爺都說了,我生性端重沉靜,言行識度,不像老爺子,就是個潑猴!”上上下下掃了眼兒子,不屑道?:“都跟著你爺爺學壞了!”

朱瞻基咬牙:您當年怎麼不當著爺爺的面說這個?

“再說宮裡宮外的傳言,那就和祁錦更沒關係了,不過是官袍上沾了些水,怎麼別的官員就沒有這個謠言,偏偏他?楊士奇有,可見還是楊士奇做人有問題,被人揪著點?錯處就大肆造謠。”

胡善祥不想說話了,眼看?著今天是打不成兒子了,戒尺被張皇后?給奪了,孩子也趁機偷偷溜了,但是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都得給她滾回來,再說,還有那從源頭就歪了的根子得好好敲打敲打呢。

於是,當天晚上,胡善祥便開始對?著朱瞻基陰陽怪氣起來。

“咳咳,太子爺,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咱們說說話唄。”

朱瞻基:“zzz~~~”

“母后?今兒個可給我講了好些太子爺您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呢,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聽說您小時候拔過老爺子的鬍子?還趁老爺子和皇上睡著的時候偷偷在老爺子和皇上的臉上畫烏龜?”

朱瞻基打呼嚕的聲音頓了一頓,又繼續:“zzz~~~”

胡善祥也不在乎,知道?他?是在裝睡,繼續嘲笑爆料:“我還聽母后?說,您從小就喜歡蟋蟀,有一次不好好吃飯,被姚廣孝罰餓了一頓,就跑出去?帶著人抓了一下午蟋蟀,放在姚廣孝的食盒裡,還說看?姚先生吃的太素,好心給他?加餐?”

下午胡善祥從張皇后?口中聽到?朱瞻基小時候的“豐功偉事”,差點?蚌埠住,什?麼叫遺傳?什?麼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她可真?算見識到?了。

讓胡善祥不忿的是,她兒子怎麼好的方面沒遺傳到?,竟遺傳了朱瞻基的調皮搗蛋呢!

見朱瞻基不理會,胡善祥還想再接再勵,卻不想朱瞻基一個翻身,張嘴堵住胡善祥滔滔不絕的討伐,然後?在她耳邊低聲道?:“調皮也是你親生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