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出乎意料的問題
“爺爺, 您願意打就打吧，就像上次那樣。”柏徹語氣淡淡的：“甚麼時候打到不?生氣了，甚麼時候再停手就好。”
別?人都一時之間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但是柏家和路家的人都立刻明白過來, 那個所謂的上次，指的就是柏徹跟著路漫漫一塊入了勝利小學學籍的那一次。
那一次也是因為上學的事情，柏徹義無反顧地跟著路漫漫去了省城, 柏老爺子發狠把他痛打了一頓。
這次又是這樣。
他再一次不?顧家裡人的安排, 不?顧家裡人給他鋪的一條順風順水的道路, 非要跟著路漫漫走尋常的高考程序。
柏立勝氣得手都在發抖。
這孩子非要提那一次！
分明是故意的在戳他痛處！
所有人都看出?了柏老爺子在激怒的邊緣遊走, 紛紛擔憂的望向柏徹。
可是柏徹跪在地上，腰桿挺得筆直，絲毫都沒有退縮的樣子。
“你怎麼好賴不?分非要提那次呢！”鳳國美急了, 輕聲怒叱, “你非要把前?一次幾乎一樣的事兒再說一遍，刺激你爺爺是吧？”
經過她這麼一提醒, 其?他幾家的人們?就也想?了起來，當初大家都給孩子們?安排好了在紅星小學讀書?。路漫漫因為藺老先生的安排, 所以去了省城勝利小學讀書?的。
然後柏徹不?知道怎麼的，自己就把學籍給辦了。跟著去了勝利小學讀書?。
這也是大院孩子們?後來都要考去省城一中的契機之一——正因為路漫漫和柏徹在省城的小學、中學讀書?越來越好, 一個讀成了省一, 一個是讀成了省二。所以大院的許多孩子都覺得那裡的教育質量好，跟著考去了那裡。
當年柏徹這事兒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甚至丁灝彥因為幫助柏徹還感冒加重發燒了。
不?，甚至那個感冒，丁灝彥都是為了幫助柏徹才故意凍出?來的。
當時柏老爺子也是發了好大的脾氣，把柏徹一頓訓一頓揍。
現?如今、現?如今……
大家看著那天那時候的一幕又要發生，趕忙阻攔。紛紛勸著柏立勝：“該打的也已經打了, 不?如就饒了他這回吧。”
“打了都還死性不?改，又來這一招！”柏立勝雙手顫抖著指向柏徹：“不?打的話，更加無法?無天！上次你就害了小丁，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又害了誰！”
丁家爸媽忙來勸：“上次灝彥也沒甚麼事兒。而且也沒害了灝彥甚麼。您消消氣兒……”
“消氣？他這樣無法?無天，讓我怎麼消氣！”柏立勝說著，看向孫子那倔強的樣子，聲音里居然帶著些?哽咽，“你一而再的這樣，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氣死了我，你才算完？”
柏立勝聲音都發抖了，眼睛竟然也有些?溼潤。
老爺子一向剛強，即便憤怒的時候會讓人看到，可是悲傷的情緒卻從不?讓外人見到。
如今他這般傷心欲絕的樣子，眾人還是頭?一回見。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了。
柏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身上還沾著鑽拖拉機時候黏上的一些?麥稈。
他絲毫都不?顧及自己一身的邋遢髒汙，目光炯炯凝視著爺爺說道：“我想?去華大，我不?要自己去軍校。”
“糊塗！”柏為民上前?給了兒子一巴掌，“你以為華大就是那麼好上的？你以為在華大就一定比軍校好了？你以為讀那些?科目再出?來找工作就簡單了？”
柏徹忽的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甚麼好不?好的，我只是遵從本心。我就想?上華大，我希望做科研人員，我希望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他的語氣很堅定，雖然疼得身子微微顫抖，聲音也在發顫，依然語氣堅定，“我要考華大。”
鄧玉珍在旁邊嗚嗚嗚地哭。
身為母親，她都快被嚇傻了。
上一次柏徹改學籍的時候，她就覺得兒子怎麼甚麼招式都敢使，甚麼想?法?都敢往外冒啊。
這一次，她更覺得柏徹真是瘋了。
突然失蹤，連累那麼多人找了他那麼多天。現?如今又和老爺子公然對抗。
孩子一定瘋了，不?然放著好好的軍校不?上，上甚麼華大？！
丁灝彥也不?理?解，訥訥地說：“你為甚麼一定要去華大呀？我覺得軍校挺好。”
柏老爺子想?讓柏徹去的那個軍校，是全國最頂級的學霸才能去得了的，丁灝彥想?考都考不?上，分數不?夠。
他不?明白柏徹為甚麼能考上還不?願意去。
柏徹垂眸，又抬眸，飛快地掃了一眼沙發，看到路漫漫正擔憂地望著他，便又垂下眼簾，莞爾一笑。
“你們就當我叛逆吧。”他輕輕地說。
叛逆這個詞一出來，柏立勝更憤怒了。
他已經顧不?上哀傷，正要繼續打下去，眼前?一晃，卻是路漫漫撲在了柏徹的身上。
路漫漫伸手抱著柏徹，攬著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您要打就先打我吧，”路漫漫說，“我知道哥哥本來是要考軍校的，如今忽然想?考華大了，不?過是因為我天天說華大好、華大好，他也覺得華大好，才這樣的。要怪就怪我吧，別?怪他。”
柏徹剛才被打得全身疼到發麻都硬氣得很，一聲不?吭也不?喊疼。
這個時候在路漫漫的懷裡，他卻驀地鼻子發酸，眼睛溼潤。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也一向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卻忍不?住的眼睛發紅。
他閉了閉眼。
身上被打的地方疼的厲害，柏徹依然艱難地抬起手臂，輕輕推了路漫漫一把。
“你讓開。”他說，“離我遠點。”
他知道爺爺不?出?了這口惡氣的話，不?會罷休。
他不?想?漫漫受牽連。
路漫漫脾氣也犟得很。
她梗著脖子說“我不?”。然後固執的把柏徹摟在懷裡，甚至摟得更緊了些?。
柏徹其?實很貪戀她這種擁抱的，卻還是咬著牙想?要推開她。
“你走開，我們?家裡的內部事情，你不?要多管。”柏徹努力的惡狠狠的說。
路漫漫才不?管他怎麼說的。
路漫漫一向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她繼續梗著脖子，跟怒氣沖天的柏立勝對峙。
“我現?在要把哥哥帶回我家去，爺爺你別?攔著。”她說：“您如果攔著，我要和您吵起來的。”
路漫漫邊說邊拉著柏徹的手就要往外走。
柏立勝一聲怒吼。
“給我站住！”他叫道，“不?準把他帶走！”
路漫漫恍若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往外行。
柏徹巋然不?動?。
她就兩個手拉著他，試圖把他一起拉走。
柏立勝氣得狠了。
柺杖已經砸斷沒法?用，他抄起手邊不?知一個甚麼東西就要追著打過去。
這時一道身影又攔住了他，撲向了兩個孩子，把兩個孩子護在懷裡的同?時也攔住了他們?倆。
是柏為民。
柏為民護著兩個孩子，喊道：“爸，我知道小徹這一次不?對，但是能不?能過幾天您再罰他？馬上馬上就要普通高校的體檢了，如果您把他打傷了打殘了，參加不?了普通高校的體檢和高考，那他真的就要浪費時間，明年再高考了！”
鄧玉珍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她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拉著柏立勝的衣角說：“爸，我知道小徹不?對，求您饒了他吧，先讓他去體檢。體檢完您再罰，不?行。等高考完吧，高考也沒幾天了，高考完您怎麼罰他都行。暑假有兩個月可以讓他休養，您把他打殘了，我去醫院照顧他，沒關係的。爸，您等一等再罰他行不?行？”
她這一跪，讓周圍的人齊齊驚呼。
路許行忙過去扶鄧玉珍起來，鳳國美也幫忙一起扶。
丁灝彥做事特別?麻溜，趁著自家大人不?注意，一下子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高聲喊道：“柏爺爺，求您了。就饒了柏徹這一回吧。之後您再想?怎麼罰他，我跟著他一塊受罰，我可以的，我幫他分一半的責罰！”
路漫漫緊跟著喊道：“我也分一半！”
路許行涼涼地說：“你和他一人一半，柏徹倒是不?用受罰了。”
丁灝彥想?了之後驚喜萬分：“可以可以，沒關係，我和漫漫一人一半就行！柏徹剛才已經捱打了，我倆再幫他分之後的一人一半，那下次他就不?用再捱打了！”
路漫漫說：“對的對的。我倆一人一半，說好了的！”
兩個孩子一唱一和。
倒是把鄧玉珍聽得嚎啕大哭起來。
鄧玉珍想?，柏徹有這麼一個妹妹，有這麼一個兄弟，值了。
但是這話她現?在不?敢說，生怕會惹了老爺子更大的怒氣。
這時候鳳國美從人堆裡走了出?來。
大家都以為她會和以前?一樣，與柏立勝抬槓。
誰知鳳國美重重嘆了口氣說：“老柏頭?啊，我倚老賣老，想?和你商量個事兒。”
這裡她是和柏立勝同?輩的，她說這話，自有分量。
柏立勝望向了她。
鳳國美：“咱們?倆也鬥了好些?年了吧？這樣，我退一步，我以後不?跟你爭了，不?跟你吵了，只要你這次放過小徹，以後你說啥都是啥，我不?跟你爭，也不?跟你搶了，你說甚麼都是對的，咱們?心平氣和的送孩子們?考大學、上大學，好不?好？”
沒想?到鳳國美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柏立勝都做好了準備，鳳國美和其?他人一樣跟他吵了，卻沒料到這個一向爭強好勝的老太太，為了孩子們?能退到這一步。
柏立勝怒氣衝冠地喊了一嗓子，“憑甚麼放過他們?！你看這一群混帳羔子！”
鳳國美：“他們?是混賬。可他們?年少。少年人哪個不?有點瘋狂勁兒呢？你捫心自問，你年輕時候就沒和家裡對抗過嗎。一次都沒有嗎。”
自然是有的，柏立勝想?。當初自己參軍都是揹著家裡人偷偷去的，結果沒想?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混到這個地位。
剛才壓下去的哽咽情緒不?知道怎麼又翻湧上來了。
柏立勝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感性的一面，重重的呵斥幾聲，轉身上樓。
看著他的背影，所有人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丁爸爸最先開口：“柏老爺子這是放過孩子一馬了？”
路許行沒接話。
他踱步過去，伸手拉過漫漫，扯著閨女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確認閨女沒事了，才道：“小徹，你跟我們?先回我家去吧。”
丁灝彥和路漫漫就想?扶柏徹一下，畢竟剛才老爺子揍他用的力氣可不?小，他肯定身上很疼。
柏為民卻道：“讓他自己走，他能做的出?來這種事，他就能自己走。他可以的。”
鄧玉珍含淚別?過臉，當作沒看見兒子的慘狀，沒聽見丈夫的話。
而後柏為民對路許行說：“我本來應該讓這小子在這繼續承擔後果的，只不?過普通高校體檢真要開始了，我不?敢讓他留在這裡，免得我爸看到他又生氣。勞煩您照顧他幾天。”
他伸手，用力握了握路許行的手。
路許行拍了拍他的肩。
兩個父親彼此間就沒再說話，一個上樓去看自家老爹去了，一個帶著孩子們?上了車子。
鳳國美留了下來。
她主持大局，一一謝過這些?幫忙找尋柏徹的人們?，又一一送了他們?離開小樓。還幫忙和馮媽一起在這邊準備一下飯菜。
順便留意一下柏老爺子的精神狀態，免得這個老頭?再一個發癲，氣得氣急敗壞起來，也就她還能勸一勸。
路漫漫回到路家別?墅。
她正想?著看看柏徹的傷勢如何，誰曾想?電話鈴聲響起，卻是大院的那些?朋友們?打過來的。
從郭嬸手裡接過話筒，電話那端頓時傳來七嘴八舌的聲音。
那幾個死黨都在，無一缺席。
路漫漫本來以為朋友們?打過來電話，是要關心柏徹的身體健康問題的。
沒想?到丁灝彥、許翎、魏巧梅、沈小悅的聲音混亂而地傳過來，質問的卻都是同?一個問題。
“路漫漫，你跟我們?老實交代！你爸怎麼會是路許行！
前?幾天我們?忙著找柏徹，沒空逼問你。
現?在你該跟我們?老實交代了，為甚麼你爸是我們?的偶像，卻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面對著一聲聲質問的怒吼，路漫漫有些?懵。
她本來以為這種小事能夠被柏徹的離家出?走給遮蓋過去。
誰曾想?呢，這幫死黨居然記性那麼好。
壓根沒讓這件事情給翻篇過去。
作者有話說：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