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沒人要的爹和路邊撿的娃……
天黑後, 那個打老婆的丈夫終於可以走了?。
因為他兒子也在?這兒，呼啦啦一大家子一起來接他們?。他爸媽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和他兒子，噓寒問暖。
他兒子卻撲到他老婆的懷裡, 膩歪著喊了?聲：“媽媽！”
女人本?以為兒子還?會?不搭理自己，瑟縮的站在?公公婆婆身後，沒敢上前。
看到兒子這樣親熱的湊過?來, 女人不由淚盈於睫。別過?臉抹了?抹眼淚, 忙把兒子抱在?懷裡。說, 是媽媽不好, 不該打你。
她兒子道：“沒事，你打的不疼！”
比路漫漫爸爸打的輕多了?！
粗壯漢子再一次陪著妹妹前來。
他用寬厚的肩膀護著妹妹，動作細緻的用手帕給妹妹擦去受傷臉頰上的汗珠, 幫妹妹帶著孩子離去。
柏徹忍不住嘆息：“她幸虧還?有?個好哥哥。”
路漫漫咬著棒棒糖, 猛點頭。
柏徹：“你也有?。”
路漫漫：“嗯嗯嗯。”好吃。
柏徹扭頭：“我以後會?護著你的。”
路漫漫：“好！”
把光禿禿的塑膠棍兒扔到垃圾筐，她咯吱咯吱咬著擼下來的糖塊, 拉著哥哥去辦公室：“打電話給我爸，告訴他, 我今天不回家了?！”
我要去哥哥家裡玩！
柏徹都?還?沒來得及勸。
外面響起汽車的鳴笛聲，聽著還?有?點耳熟。
雖然開車的人沒露頭, 但是湊到窗戶邊一瞅那輛車子, 倆孩子都?知道是漫漫的爸爸親自來接她了?。
路漫漫垮了?臉。
但是，一想?到奶奶說給買好吃的, 就又興致勃勃起來。
於是她左邊臉蛋耷拉著滿是不樂意，右邊嘴角眉梢已經揚了?起來滿是開心。
這半苦惱半開心的扭曲小表情逗笑了?柏徹。
柏徹決定?送她出?門：“走，我帶你去車上。”
他的意思是，送妹妹過?去後，妹妹上車就行了?, 他再回來。
路漫漫卻以為小哥哥要跟著自己一起回家，立刻眉開眼笑，連不樂意的那半邊臉都?變得喜氣?洋洋起來。
她看哥哥拿著她的小書包了?，就主動拿起哥哥的小書包跟在?後頭。
等到了?車邊，看小哥哥把她書包扔上車了?，她就也把小哥哥的書包也扔上了?爹爹的車子。
柏徹忙趴到後座取回來自己書包：“我不跟去，等會?兒我爸回來後，我跟他說一聲，我媽會?接我回去的。”
市裡的卡拉OK廳有?人聚眾鬧事，柏為民帶人去現場了?還?沒回所裡。
路漫漫一聽不樂意了?。
怎麼能她獨自跟著爹爹回家呢？
小哥哥孤零零一個人多可憐。
“柏所要在?這裡待到明天早晨呢。”路漫漫拽著小哥哥的書包不撒手，硬往車上拖，“萬一他明天都?還?沒回所裡，你就一直等著？”
柏徹：“我可以去我爸辦公室打電話給我媽，不用非得等我爸回來。”
路漫漫斯拉硬拽的不肯撒手，“跑到辦公室多遠啊，你看我爸的車子就在?這兒，你去我家不是更省事？”
路許行難得聽到臭寶叫自己一聲爸。
雖然是間接的。
卻也莫名的心情舒暢不少?。
他板著臉下車，關上車門，語氣?淡淡問柏徹：“你認識回家的路吧？一會?我送你回你家，你給我指路就行。我去和民警說一聲，免得他們?找不到你再著急。”
不由分說的語氣?。
不等柏徹婉拒，他已經長?腿一邁朝著所裡走去。
柏徹被路漫漫拉著坐在?後座，小聲嘀咕：“你爸看著兇兇的，人還?挺好的。”
路漫漫撇嘴，“好甚麼呀！實際上就是很兇！”
忽然想?起了?甚麼，她推開車門跳下車子，對?著都?督爹的背影扯著嗓子喊：“不許你送哥哥去他家！
我要哥哥今天跟我回咱們?家吃飯！你別搞錯了?，他不回他家！回咱們?家！”
路許行頭也不回的揮揮手，意思是知道了?。
柏徹：“……”
他還?沒答應呢。
就這麼定?下了?？
雖說打擾路先生很過?意不去，但能和妹妹一起玩，他還?是很高興的。
去往別墅的路上，路許行先給孫媽打了?個電話，說多準備幾道菜，今晚孩子們?過?來吃飯。又把大哥大丟給了?後座的倆孩子：“你們?給鄧女士打電話，說一下情況。”
鄧玉珍聽說情況後，謝過?了?路漫漫和路家人，又有?些擔心：“小徹的衣裳襪子甚麼的都?還?在?家裡，要不，我騎車給你們?送過?去？”
孩子晚上得洗澡，自然要換乾淨衣服，總不能繼續穿髒的。
路漫漫雙手抱著大哥大，晃著兩條小腿，猶猶豫豫的。
這個事情的解決方法在?她能力之外，還?沒學會?，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路許行的聲音從前座飄過來：：“打電話去家裡，和鍾叔說一下地址，讓他去取。”
路漫漫覺得自己又行了?，大聲嚷嚷：“我爸說讓人去取！”
鄧玉珍：“那多麻煩你們啊。”
路漫漫：“不麻煩！我爸可閒了?，讓他想?辦法就行！”
路大都?督很淡的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溫和很清雅，可就是透著那麼一股子睥睨的威脅意味。
路漫漫即便不看爹爹的表情，也立馬老實：“……我爸一點都?不閒。他可不閒了?！”
路許行猛地拍了?下方向盤。
電話那端的鄧玉珍忍不住笑了?聲。
路家的別墅很大，佔地很廣。
車子開進去後行駛了?一段路，經過?林蔭道後停了?下來。
司機過?來把路先生的車子開走。
孩子們?跟著路許行往屋子的方向閒逛。
天微微黑了?，已經到掌燈時?分。街道邊和屋子裡都?開了?燈，燈火通明的別墅內外，別有?一番景緻。
柏徹有?些驚奇的四處打量：“你家真好看！也很大！”
“並不算大啊。”路漫漫有?些疑惑的環顧四周，漫不經心的說：“比皇宮小多了?。”
頭上捱了?一個爆慄。
她下意識側頭，看到腦袋上方大手，拽過?來啊嗚就是一口。
路許行早已習慣。
在?臭寶小嫩牙剛剛貼到自己面板上時?，他就迅速抽手，反手一個拎起，把臭寶拽到了?懷裡懸掛著。
路漫漫被爹爹的左臂卡在?他胸前這麼掛起，倆小腿蹬來蹬去的沒個著力點。
路許行就右手拖著她的小屁蛋蛋往裡走。
路漫漫扭著身子不樂意：“放我下來！”
路許行把她身子轉了?個方向，讓她趴在?自己肩頭上。
路漫漫覺得這個姿勢舒服多了?。
而且爹爹個子高，趴在?他肩膀上看周圍事物，視野很好。
起碼比她兩條小短腿站著的時?候，望見的東西更多、更廣闊。
她徹底老實了?，新奇的東張西望。
而後想?起來不能自己這麼沾光啊，總得讓哥哥也沾光，就指著爹爹空閒的另一邊肩膀：“你把哥哥也抱起來！”
柏徹：“……”
他不用。
他自己走就很好。
男子漢大丈夫，哪能和小姑娘一樣做那種事情。
柏徹連聲婉拒的時?候。
路許行卻無所謂的單手把他也拎了?起來，往自己肩頭上一放。
柏徹不好意思極了?，歉然的連連道謝。
路許行語氣?淡漠：“沒事。”
路漫漫在?旁邊嘰嘰喳喳：“哥哥，你不用介意，就讓爹爹一起抱著就行。他力氣?大！你不知道，我曾經見他單手劈暈了?十幾個武林高手。單手哦！我給你說啊——”
話到一半，路漫漫覺得自己脖頸涼涼的。
側頭看過?去，原來是爹爹那極其?冷漠的眼神正如霜雪般凜冽的射過?來。
路漫漫自知失言。
她吞了?吞口水，嗓子發澀，乾巴巴的和哥哥解釋：“……你就當我瞎說就行了?。”
路許行滿意的點點頭，與柏徹道：“這孩子腦子不太清楚，笨慣了?，你別介意。以後她再胡說八道，你隨便拿點東西塞上她嘴巴就行。”
頓了?頓，又道：“除了?金屬的，隨便塞甚麼都?行。”
柏徹：“。”
沒事。
他可以間歇性耳聾。
當作甚麼都?沒聽見就好了?。
進到屋子裡，還?沒走到餐廳，一陣陣飯香氣?撲鼻而來。
因為有?客人來，時?間又緊，郭嬸幫著孫媽一起做飯。
等主家一路行過?來，餐廳裡已經佈置好了?，擺上了?六個熱菜四個冷盤，主食兩種和兩道湯。由於小姐和她的朋友都?是小孩子，另外備了?四種甜點。
路漫漫開開心心跟在?哥哥後面，洗手吃飯。
鳳國美和老姐妹們?打麻將還?沒回家。
路許行知道她晚飯估計就和那些老姐妹們?一起去蒼蠅館了?，一時?半會?的回不來，便帶著孩子們?先吃。
用餐時?，路漫漫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幼兒園的見聞，看見好吃的，不等孫媽郭嬸佈菜，自己站在?椅子上伸手去撈。
柏徹很為她捏了?一把汗。
怕她站不穩跌下來，也怕路影帝規矩大，再斥責她規矩不好。
在?柏家就很注重禮儀。
當然了?，爺爺訓他訓的很兇，對?漫漫卻十分寬容，漫漫怎麼樣都?可以。
但看路影帝吃飯時?候慢條斯理的優雅樣子，他又怕路影帝會?介意妹妹這樣。
他聽家裡人提過?幾句，漫漫小時?候是跟著她媽媽長?大的，所以和爸爸不熟。
“你想?吃甚麼，我給你拿。”柏徹小小聲和身邊的漫漫說。
路漫漫渾不在?意的搖搖小爪子，“沒事，我自己拿就行。”
說著瞅準了?桌子另一端看著就很酸酸甜甜的一道菜，跳下椅子，跑到距離那道菜最近的椅子，爬上去，夾了?幾個塞進嘴裡。
好吃！
路漫漫對?著孫媽讚不絕口。
孫媽開心的笑眯了?眼。
柏徹看看漫漫，又偷覷路影帝一眼，很為漫漫緊張，踟躇著對?路影帝說：“妹妹還?小，教一教就好了?。您別介意。”
說著離開座位，朝路影帝鞠了?一躬。試探著朝妹妹走兩步，遲疑要不要當著她爸爸的面把她從那椅子上抱回來。
路許行早就發現了?這小男孩很關心臭寶。
不過?臭寶從來都?是不閒著的。
在?別人跟前還?好，臭寶顧及形象不至於隨便亂來。
就他們?父女倆的時?候，臭寶撒歡似的能滿桌跑，甚至敢搶他碗裡的飯。
早就習慣了?。
路許行見柏徹的擔心溢於言表，想?了?想?，還?是好心說了?句：“不用管她。她瘋夠了?累了?會?自己停下來。”
而且臭寶能在?這個男孩面前毫不顧及形象，說明她把他當自家親人了?。
路許行對?著臭寶輕咳一聲，抬手用指節扣扣桌案：“過?來。”
路漫漫不理他。
路許行夾了?一塊紅燒肉肉，把筷子晃了?晃。
路漫漫立刻眼睛亮了?，顛顛跑過?去。
路許行習慣性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軟毛，冷冷的說：“張嘴。”
路漫漫：“啊——”
好吃的肉肉被塞進嘴裡。
路漫漫心滿意足，扭動著小屁屁，顛顛的又吃別的好吃的去了?。
路許行甚至能腦補出?她晃著毛茸茸小尾巴的樣子，不由莞爾。
柏徹看得呆了?呆。
好吧。
是他對?路影帝有?偏見。
瞧著兇巴巴的，沒想?到路影帝對?妹妹還?挺好。
柏徹這才放心的開始吃飯。
不過?路影帝的“慈父”形象顯然沒能維持很久。
飯後。
鍾叔已經把柏徹的換洗衣服帶過?來了?。柏徹很有?禮貌的和大家說了?一聲，抱著自己的小衣服去獨立小衛生間裡洗澡。
路家很少?有?客人來。
路許行是沒甚麼朋友的，來往的人基本?上都?是工作需要。
鳳國美的老姐妹們?都?是在?人民公園打牌打麻將戰鬥出?來的情誼，不適合讓她們?知道她的身份，免得以後相處起來不夠隨意。
偌大別墅，客房全都?空著。
路漫漫挑了?個向陽有?陽臺的屋子給小哥哥。
這間房子帶個獨立的小衛生間。
柏徹就是去這兒洗澡。
路漫漫叮囑爹爹：“那間房的傢俱太少?了?，有?點空。你可以給哥哥買點傢俱放進去，還?有?玩具。啊！他喜歡書。嗯……家裡的鋼琴也給哥哥用吧？反正你也用不太著。”
她正嘰嘰喳喳著，就被爹爹拎了?起來。
鳳國美還?不知道幾點才歸家。
路許行給臭寶去洗澡。
浴缸裡有?很多泡泡。
路漫漫一看就很喜歡，偏要撲騰著小短腿扭著說不洗不洗。
然後很快的，她被爹爹無情的丟進浴缸裡。
路漫漫故意在?水底下待了?幾秒鐘，緊接著突然躥出?來，嗷嗚一聲叫。
路許行早有?防備，在?她竄出?來的那一刻，精準抓住了?她的小肉胳膊，開始給她搓澡。
路漫漫：“……”
嚇爹爹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太沒意思了?。
路許行不屑的輕嗤：“道行相當淺薄，多修煉個幾千年吧。”
路漫漫扭過?頭，冷哼：“我比你道行深多啦！”
路許行略一挑眉：“哦，原來是乾巴巴醜兮兮的老妖怪啊。”
路漫漫瞪眼：“你才老。”
路許行：“你爹我正值盛年。”
路漫漫：“你老不修！”
路許行：“你老妖怪。”
路漫漫：“你沒人要的！”
路許行：“你路邊撿的。”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吵著吵著就把路漫漫的澡洗完了?。
鑽出?浴室。
柏徹也已經洗完澡，正穿著天藍色的睡衣小套裝，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少?兒英語。
路漫漫撲到哥哥身邊嚎啕大哭：“我爸欺負我！”
柏徹抬手，摸摸她的腦袋：“沒事沒事，有?我呢。”
路漫漫頓時?覺得世上只有?哥哥好。
回頭，朝爹爹呲牙，露出?個奶兇奶兇的惡狠狠表情。
路許行不理她，對?柏徹說：“等會?兒到時?間後，勞煩你把她扔到臥室去睡覺。”
柏徹：“……好。”
路許行毫不留情的丟下了?臭寶，獨自上樓去了?。
路漫漫對?著他的背影呲牙咧嘴：“哼。”
她才不想?跟爹爹說晚安呢。
柏徹：“你跟你爸感情真好。”
路漫漫：“沒發現我倆不共戴天嗎？”
柏徹笑笑，沒接話。
郭嬸端來了?牛奶，倆小孩兒一人一杯喝了?。
家裡有?架三角鋼琴，路漫漫拉著哥哥過?去練琴。
別墅那麼大，別說晚上彈了?，就是半夜彈都?不會?吵到別人家。
柏徹練了?一會?兒琴，見妹妹一直托腮在?旁邊，就和在?柏家小樓時?一樣，也教了?她一些常識，讓她跟著練。
離開琴凳的時?候，柏徹想?起件事，提醒漫漫：“你不是答應過?沈小悅，等上學後告訴她一聲的嗎？”
雖然柏徹不喜歡那個瘋瘋癲癲的丫頭，但是，妹妹答應了?別人，他該提醒的時?候也得說一聲。
路漫漫啊的一聲叫著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電話機旁才發現，不記得沈小悅家的電話號碼記在?哪裡了?。
柏徹打回大院兒，讓馮媽幫忙找到了?當時?記著電話的號碼本?，記下號碼後結束通話電話。撥通沈家電話後把話筒遞給路漫漫。
等到沈小悅接了?電話，路漫漫把自己今天上學的事情告訴了?她。
沈小悅激動的嗷嗷叫，聲嘶力竭的喊：“我也要和你一起上學！必須和你同班！”
以前還?想?著漫漫可能比她小一個年級。
現在?都?同年級了?，不同班不行！
路漫漫也很高興：“紅星的伙食可好啦！有?很多好吃的！一起吃啊！”
倆人嘰嘰喳喳說了?半天。
結束通話電話，路漫漫覺得自己給沈小悅報幼兒園選單，硬生生報餓了?，摸著小肚肚思考，要不要來一頓宵夜。
柏徹看時?間不早了?，很溫和的斷了?她這個念頭：“那麼晚吃太多，容易睡不好的。”
柏徹拉著她的手催促她去睡，盯著她躺在?粉色公主床上了?，幫她關了?電燈，自己才回到客房去睡。
路漫漫在?床上咕蛹半天，從床頭打滾到了?床尾，又從床尾滾回了?床頭，依然睡不著。
她有?點受不了?這種空蕩蕩的清冷氣?氛。
在?柏家小樓裡，處處都?是生活的氣?息，就算是陌生的床鋪，她也很快就能睡著。
就連在?派出?所裡也充溢著煙火氣?，如果她肯的話便能睡著。
可這別墅不一樣。
這兒跟皇宮似的太大了?，屋子寬敞，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相當遠。
路漫漫躺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時?，不太能感受到爹爹或者是小哥哥的氣?息。
有?些難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漫漫痛下決心，從床上揪起個半個她那麼高的娃娃，抱著出?了?屋子，順走廊躡手躡腳的往亮著燈的某個房間去。
走廊不似剛才那麼明亮，換成略暗的射燈。
這般的對?比下，那房間裡透出?的光亮顯得更加耀眼。
房門沒鎖，推開很容易。
路漫漫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小心翼翼的把門邊往裡挪動一點點，兩個呼吸後，又往裡挪動一點點。
眼看著屋裡透出?的亮光寬度能夠攏住她一條手臂了?，路漫漫脊背貼著門框橫走鑽進了?屋內。
路許行正在?套間處理公司文件。
外間算個書房，他在?這裡處理公務。裡間則是臥房，平時?休息所用。
路許行正一手提筆一手捏煙的皺著眉，冷不丁看到門縫被悄摸摸推開個縫兒。
一個賊頭賊腦的小孩兒伸頭看進來。
路許行假裝自己沒留意到，視線繼續凝在?文件上，只用眼角餘光去盯著門縫那邊，不動聲色把煙掐了?。
爹爹的文風不動讓路漫漫十分安心。
她想?，自己還?是有?著作為獸獸的躡手躡指令碼?領的！
路漫漫偷偷摸摸進屋，踮著腳，努力放輕腳步，在?爹爹視線之外的地方輕手輕腳的走著。
她緊盯著裡面那間屋的那張大床。
近了?！
更近了?！
眼看著立刻就能嗷嗚跳上床了?，路漫漫正沾沾自喜自得其?樂著。很突然的，耳邊響起冷冷的聲音：“做甚麼呢。”
路漫漫啊的一聲跳將起來，炸毛……
不，現在?沒毛可炸了?。
她全身都?支稜起來，慢吞吞回頭，揚起小臉，擠出?個笑容：“呀，大都?督，您怎麼撥冗前來了?。您忙您的就行，我自己——”
話沒說完，後衣領被拎起來。
路漫漫緊緊的閉上眼睛，等待著被丟出?去的那一刻。
誰知。
下一瞬。
她身體劃過?拋物線後，沒有?觸到冰冷硬實的地面，而是跌在?了?寬大的軟軟的床上。
咦？
路漫漫眯縫起眼睛望著眼前，灰色的床單被罩映入眼簾。
路漫漫放心的睜開了?眼睛並用力眨了?眨。回頭再看，爹爹已經離開臥室，去了?外面那間屋繼續處理文件。
路漫漫知道爹爹這是預設了?她可以在?他大床上睡了?。
她嗷嗷嗷的不住連續翻滾，連娃娃掉地上了?都?沒發現。
等到滾累了?，路漫漫磨磨蹭蹭去到了?枕頭邊，把床鋪的位置留給爹爹睡。
她喜歡待爹爹的枕頭邊睡著，上一世還?是小獸的時?候就這樣。
爹爹有?時?是兇了?點。
但是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啊。
可爹爹還?得辦公……
路漫漫不時?望向外間屋的光亮，翻來覆去睡不著，等了?半天也沒見爹爹處理完事情。索性跳下床開啟衣櫃，找了?爹爹的一件襯衣出?來。拖上床，蓋在?身上當小被子，沉沉睡了?過?去。
因為睡得太晚，她睡得有?些不踏實，做起光怪陸離的各種夢。最好的一個夢，是趴在?一大——堆的金屬上面，流著口水吃個不停。
永遠吃不完的好吃的！
路漫漫覺得自己在?流口水，想?抬手擦一擦，結果咕咚一下從金屬堆上掉到地面。
身子發疼的感覺那麼真實，面板還?有?點涼涼的貼著地面的觸感。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重新爬上那座金屬山，結果太困了?怎麼都?沒辦法把眼睛睜開。
睡意朦朧間，好似被有?力堅實的臂膀抱起來。
她安心的挪動了?下身子，繼續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路漫漫已經是在?自己那粉色的公主床上了?。
前一晚鬧騰太久的後果是，她睡眠不足起不來。
就算小哥哥在?旁邊溫和的說，得起床吃飯了?，不然上學會?遲到的。
可她眯縫著眼看著粉色床單的紋路，就是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電光石火間，路漫漫的腦海中?閃過?“逃學”這個詞。
她把腦袋鑽進了?柔軟被子裡，暗戳戳的想?，不去上學的話，就能夠一直繼續睡下去了?。
她要睡覺。
她不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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