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不要在意過程
電話是個小年輕接的, 說了句您稍等，約莫半分鐘後?，柏為民的聲音響起, “您好，請問哪位。”
氣喘吁吁的，顯然是知道了自己有電話而儘快跑了過來。
尹書麗把事情講了, 又表明, 兩個孩子同班的意願很強, 所以特意來問問家長的意見?。
柏為民覺得?沒問題, 讓兒子帶著漫漫其實更放心，兄妹倆同一個班的話互相照顧著是好事。
“只要不?影響園裡的工作就好。”他表明態度後?，又如此說道。
尹書麗客氣幾句表示不?會影響, 事情便?這?樣決定?了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 對?孩子們?表達了同意後?，尹書麗拿出路漫漫的報名表格, 在上面用紅筆寫了一行字，意思是孩子一直跟著哥哥柏徹同一個班級, 直到柏徹畢業。
到時?候可以有兩個選擇，要麼路漫漫繼續和柏徹進同一個小學, 早上一年小學。要麼柏徹去了小學, 路漫漫再上一年的大班。
兩種選擇都可以，就看家長和孩子們?的意願了。
柏徹的心願已然達成, 放下心來和妹妹一起回到教室繼續上課。
沒多?久放學了。
柏徹自然要和妹妹一起。
出小葵花班的時?候，恰好遇到小楊樹班。
他特意拉起妹妹的手?，仰著下巴淡淡朝康梧那邊看過去。
康梧盯著倆人牽著手?的模樣，羨慕嫉妒恨，身子一歪朝向姐姐。
憑甚麼柏徹有嬌嬌軟軟的小手?手?拉著而他沒有。
他也要。
而且他有姐姐的時?間比柏徹有妹妹的時?間更長！
康梧打定?主意, 偷窺著身邊威武霸氣的康雯，心裡有了這?樣的打算，慢吞吞試探著伸出手?去。
只可惜，他手?指頭尖都還沒來得?及碰到姐姐。
康雯已經抬手?一掌呼扇過來。
“別?動手?動腳的！”康雯中氣十足的高聲訓斥，“你害得?隊形都歪了！”
康梧絕望了，邊跑邊躲：“妹妹比姐姐好！我要妹妹！不?要姐姐！”
康雯擼袖子一拳下去。
康梧哇的哭出來：“……還是姐姐好！姐姐最好最美最善良！”
此次比拼，康梧完敗，柏徹完勝。
在康梧的哀嚎聲裡，柏徹滿意的收回視線，和妹妹一起親親熱熱往外走。
柏徹想等會兒先帶妹妹回自己家裡玩。
正思量著怎麼勸說好呢，冷不?丁的，路漫漫忽然湊到了他的耳朵邊。
“哥哥，咱們?要不?先別?回家了。”路漫漫興致高昂的說，“反正還早著，不?如先去所裡看熱鬧吧！”
那邊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可好玩了！
柏徹挺直的小腰板略微一滯，腳步頓了頓，“我爸那兒都是辦正事的，怎麼能說看熱鬧呢。”
路漫漫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對?，不?是去看熱鬧，是去看辦正事！”
眼?睛閃亮亮的，目光中透著希冀。
柏徹在妹妹期盼的目光中就有些撐不?住了。
要不?……
一起過去看看？
這?時?家長人群中躥出來一聲扯著嗓子的高喊：“漫漫！”
倆小孩兒循聲望過去，只見?一身大牡丹花的確良帶小盤扣褂子的鳳國美，正搖著一條粉色小手?帕，不?住朝他們?招手?。
路漫漫噔噔噔朝那邊跑。
被柏徹一把拽住。
“排隊，排隊。”柏徹小聲教她，“不?能隨便?離開隊伍。那麼多?學生，每個人都沒紀律的話，老師怎麼管？萬一撞來撞去碰著磕著怎麼辦。”
路漫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
聽小哥哥的就能每天來幼兒園玩。
她要聽小哥哥的。
倆人手?牽著手?來到家長接人的地方。
鳳國美把塑膠袋交給司機，摟著漫漫乖孫女的親個沒完。
路漫漫拉著柏徹鑽進車裡。
柏徹：“我媽一會兒還來接我呢。”
路漫漫：“阿姨接你的話，你是不?是要直接回家了？”
柏徹：“嗯。”
路漫漫：“和老師說一聲，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就說我們?去找你爸……”
硬生生把“玩”字嚥了下去，她一本正經的說：“找你爸辦正事。”
鳳國美看著孫女這?可愛的模樣，稀罕得?不?行，吧唧一口親過來，“哎呦咱漫漫真?厲害，知道‘辦正事’呢。”
路漫漫有樣學樣，朝著柏徹臉蛋吧唧親一口，點點頭，“哥哥教我的。”
柏徹脊背挺得?筆直，努力緊繃著小臉讓自己笑得不至於太過誇張。
鳳國美卻沒讓孩子們?再去麻煩老師。
她讓孩子們?先上車，拿出個磚頭一樣的大傢伙，氣派的晃了晃，“跟我說一下號碼，我打過去就行。”
這?東西叫大哥大，稀罕得?很，等閒都見?不?到的。
兒子買了倆，給她一個，他自用一個。
鳳國美平時?也不?帶著，嫌麻煩，現?在有了孫女兒，生怕幼兒園有事找，也給幼兒園留了自己這?個電話，剛才就順手?拿上了。
柏徹把媽媽單位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漫漫奶奶。
鳳國美和鄧玉珍說孩子們?去找柏所的事情，這?事兒便?定?了下來。
鳳國美還有事，等會兒說好了和老姐妹們?聚一起打麻將。
這?次不?在公園了，去某個老姐妹的家裡玩。
鳳國美讓司機送自己到目的地附近，提前下車免得?她們?看到她坐車來的，揮揮手?給孫女道別?。
還不?忘叮囑司機：“把孩子們?好好送過去啊，開車小心點，別?出事故。”
司機鍾叔笑著應了，穩穩的扶著方向盤啟動車子。
市裡有多?個派出所。
鍾叔問去哪一個。
路漫漫：“有陳所的那個！”
鍾叔十分茫然。
柏徹看兩人說得?牛頭不?對?馬嘴，只能無奈插嘴：“東三路的。”
鍾叔恍然大悟，謝過柏家小哥後?立刻啟動車子。
到了派出所一條巷子的距離外，路漫漫嚷嚷著讓鍾叔停在這?裡。
柏徹看她很堅持的樣子，有些不?解，“為甚麼要停這?裡？”
路漫漫是見?到王山出了院兒後?，每每都不?會把汽車堂而皇之的停在目的地近處。而且奶奶剛才也沒停在近處，有樣學樣跟著學的。
卻道：“我爸說的！”
反正不?論?甚麼事情，不?懂的一律推給爹爹就對?了！
下車後?。
路漫漫撒丫子往所裡跑。
柏徹嚇得?小臉都白了，生怕她磕著碰著，一手?一個的提著倆小書包，忙不?疊的追上去：“你慢一點！”
路漫漫見?小哥哥追過來，咯咯笑著跑得?更加快起來。
正好派出所的門被開啟。
路漫漫速度飆起太快，反應過來該停下卻沒能剎住，一頭撞到了即將出來的那個人身上。
頭暈眼?花。
眼?前冒星星了。
她暈乎乎差點摔倒，被人一把拎起。
柏徹仰頭看過去，是他爸。
爸爸一向管他管得?嚴。
柏徹生怕漫漫這?般玩鬧也會被爸爸訓斥，忙說：“是我追她追太快了，不?怪漫漫。”
不?料想象中的兇爸爸沒出現?，眼?前的自家爸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開懷。
柏為民抱起漫漫往裡走，口中贊著：“喲，咱們?漫漫那麼能跑呢。”
路漫漫眼?前的星星已經消失，覺得?自己又行了，瞬間得?意洋洋：“那必須的。我一向是跑得?最快的！”
畢竟是一族之王呢！
柏徹看著他們?倆其樂融融的往裡走，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辯解今天的來意，“幼兒園留了作業，過來寫的話，寫的比較快。”
路漫漫蹦蹦跳跳：“寫得?快！”
柏為民瞅著倆孩子開心的模樣，跟著笑了笑，隨口應著：“嗯。”
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兒想來玩，自家兒子陪著的。
沒事。
不?戳穿他們?。
路漫漫噔噔噔躥到了旁邊辦事的桌旁。
柏徹臉紅紅的去拉她，“打擾人家辦公不?太好。”
姜樂兒已經看到了路漫漫，伸手?把她抱起來，還親暱的拍了拍她小屁股蛋，“今天怎麼想起過來了？”
扭頭和同事們?招呼，“就是我說的那個小孩兒，可機靈了，好玩得?很。”
路漫漫：“叔叔阿姨們?好！”又對?坐在民警對?面的人們?說：“大家好！”
大家都很高興的抬臉和小姑娘打招呼。
就連大廳正在被問話和寫檢討書的人們?，也都和善的與路漫漫笑著回了聲好。
路漫漫從姜樂兒的懷裡跳下來，挑釁的朝小哥哥抬了抬眉。
柏徹輕咳一聲。
他終究是低估了漫漫自來熟的殺傷力。
可是漫漫自來熟的後?果就是，小丫頭到處瘋玩，沒時?間理會他了。
柏徹板著小臉端坐大廳，緊張兮兮的盯著她，生怕有個閃失。
這?時?門口傳來兩個孩子的嚷嚷聲。
是雙胞胎姐弟倆在爭吵著往裡走。
陳雪和康憲城今天沒空做飯，帶著孩子們?來所裡食堂買些吃的帶回家。
都是認識大半天的老熟人了，路漫漫主動和她們?倆打招呼。
康梧搓著手?笑嘻嘻過來湊近乎，被柏徹不?冷不?淡的給擋了，只好隔著柏徹與路漫漫講話。
等陳雪買完飯，雙胞胎離開。
康雯正對?路漫漫作著邀請：“……以後?有空來我家玩！”
她也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路漫漫塞給她一把糖果，“我爸買的，可好吃了。”
這?是坐車的時?候，奶奶給她的，說是爹爹特意買給她的，還嘴硬不?肯承認，非要說是放家裡準備待客的，隻字不?提寶貝女兒。
你爸就那熊德性！鳳國美一錘定?音對?兒子做了斷定?——扭捏得?甚麼似的！
路漫漫覺得?好吃，給了小哥哥就也給小姐姐一份。
陳雪隱約看到花花綠綠的包裝紙，不?是國產的，應該是外國貨，價格不?菲，趕忙推辭。
康雯已經大大方方收了，“好。下次你來我家，我請你吃我的零食。”
陳雪看孩子們?之間的交往是坦然平等的，想了想，就收回了剛伸出打算阻擋的手?，決定?下次漫漫去自己家的時?候，多?準備點好吃的。
路漫漫目送他們?離開後?，就聽旁邊一位老人在哭訴：“……也不?知道她們?兄妹倆哪裡來的那麼大勁兒，就把我兒給打傷了！民警同志，您看您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傷！”
原來是聚眾鬥毆過來的？
又不?太像。
路漫漫咯吱咯吱咬著糖果，跳到最近的椅子上去看，就見?大廳裡有一堆人是一起的，其中幾個鼻青臉腫。
老人指著的是她身邊瘦瘦的成年男子。
確實揍得?挺狠，眼?眶跟熊貓似的，嘴角破裂流了血，腮幫子不?正常的紅腫著。
不?遠處人高馬大的粗壯漢子擼著袖子怒吼：“是你兒子先打我妹妹的！我替我妹妹出頭，有甚麼不?對?！”
路漫漫“哦”了聲張圓嘴巴，不?小心咕嚕一下把糖果囫圇吞了下去。
柏徹目光涼涼的望向了那個女人的丈夫——他打的是他媳婦兒，也就是粗壯漢子的妹妹。
柏徹覺得?，粗壯漢子為妹妹出頭很正確，是身為哥哥的本分。
不?過目前來說無法置喙，主要不?知道這?家人是個具體甚麼情況。
一位男民警拿著筆桿敲敲桌子：“說說看，怎麼回事。”抽過本子準備記錄。
那老人開始抹著眼?淚哭訴。
說是她兒媳婦先打了孩子，氣得?兒子揍了兒媳一頓。正好兒媳哥哥過來，聽到妹妹的哭叫聲，看到妹妹被欺負，把老人兒子也揍了一頓。
三個人裡，兩個人鼻青臉腫，是那對?夫妻倆。
兒媳哥哥人高馬大的只受了輕微傷。
老婦人抱怨：“是她不?對?在先，打我乖孫子。我兒子教訓教訓她有甚麼不?對?！”
男民警正刷刷記錄著。
姜樂兒制止了老婦人的不?住唸叨，指著旁邊瑟縮著的一臉呆滯的兒媳婦說：“你先講講看。”
女人正愣著，冷不?防被點到，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頭頂微微一沉。
她被哥哥溫柔的摸了摸腦袋，才反應過來，啊了聲，不?好意思的說：“民警同志，我沒聽清楚。請問怎麼了？”
姜樂兒又說了一遍，道：“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打孩子的。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哪個當孃的不?疼。說說看，怎麼回事。”
這?是這?家今天事情的起源，總得?問清楚了。
聽了姜樂兒這?番話，兒媳剛才還木然的表情，瞬間有了鬆動。
很突然的，她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要上班。”女人哭得?聲嘶力竭，被哥哥握住手?後?，彷彿有了主心骨有了力量，漸漸停歇哭聲，磕磕巴巴說道：“我是紡織廠女工。今天干了一天活，實在太累了，腳都腫了，走路的時?候感覺鞋子一直頂著腳背和腳尖。腳底還起了泡，實在太難受，回到家就想著坐幾分鐘。”
就幾分鐘而已，歇一會兒緩一緩。
但是婆婆不?同意。
她才在馬紮上落座，就被婆婆催促著去做飯。
她說歇一下，馬上就去做。
婆婆直接冷笑，是不?是不?想幹活？不?相干直接說，別?裝腔作勢拐彎抹角的。
她辯解說腿腳腫了，腳底有泡。
還沒說完呢。
公公就在旁邊插話，道，你媽給你帶了一天孩子了，累的不?行，你總不?能讓你媽幹吧？
她強撐著難受的身子慢吞吞起來。
本想著，那就去做吧，不?休息了，做吧。
誰知兒子故意伸腳絆她。
她摔了個嘴啃泥。
她火了，本就疲累痠軟的身子添了疼痛，索性坐地上不?起來，直接指著兒子吼：做甚麼呢你！
兒子有些犯怵，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囁喏著挪動腳步，看著像是要給她道歉，或者是扶她起來。
可是兒子剛走兩步，就被婆婆打斷了。
婆婆直接把兒子護在身後?，說不?用怕你媽，她剛回來甚麼都不?做就發?脾氣，兇甚麼兇！犯懶還有理了麼！你別?怕，有奶奶在，你媽不?敢欺負你！
再說了，你就是和你媽開玩笑而已，絆一下怎麼了。
兒子瞬間變了態度，一改剛才的認錯模樣，重新挺直胸背，覺得?自己絆那一下、甚至於把媽媽絆倒了都是正確的。
我就是開玩笑而已，他搖頭晃腦的學著奶奶的樣子，你憑甚麼兇我。
女人說孩子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就該說。
婆婆道，孩子才五歲，自己帶著一天了都很乖，怎麼你這?個當媽的一回來就不?聽話了？
言下之意是她這?個當媽的不?好。
孩子犯錯都是當媽的沒做好，無論?孩子為甚麼不?對?，都是當媽的錯。
女人氣急，撐著身子站起來。滿肚子的火沒處發?，又不?能對?婆婆發?脾氣，畢竟婆婆天天幫忙帶孩子也不?容易。 看兒子不?知錯了的又開始扮鬼臉，擠眉弄眼?的，她怒火上頭，就把孩子打了一頓。
“民警同志，我真?做錯了？”女人說著說著重新淚流滿面，“我就活該家裡甚麼都幹著？我男人前段時?間廠子不?行了沒效益，現?在他不?做活，全家工資都靠我掙。回去後?還得?看他們?臉色，還得?做飯，還得?洗衣服。我男人他一天到晚的閒著，就不?能做飯、幫忙管管孩子？”
不?幫忙就罷了，還整天在外頭閒逛。
一回來看到老婆打兒子，爹孃都在旁邊給兒子幫腔，他不?分青紅皂白把老婆揍一頓。
老婦人叉著腰扯起嗓門：“我幫你帶孩子不?累？有本事你自己帶！我回老家，我不?給你帶了！”
拉著老伴就要走的樣子。
她老伴猶豫著小聲勸了句：“這?裡是派出所。”
收斂點。
老婦人哼哼著雙手?環胸，非常理直氣壯的模樣。
姜樂兒湊到女人跟前看了看她的傷勢，又擼起女人袖子，皺眉：“他是第一次打你嗎。”
女人低著頭。
她哥哥義憤填膺的吼起來：“就今年都第三次了！以前肯定?也有！自從這?男的沒工作後?，閒得?沒事就開始找家裡麻煩！”
姜樂兒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身子纖細，個頭也不?算高，可是這?般穿著制服陡然緊繃起來，給人以嚴肅凜然之感。
“你跟我過來。”姜樂兒對?女人說。
女人老公和哥哥也想跟過來，被姜樂兒一瞪，都立刻止住了腳步。
姜樂兒發?現?腳邊還有個小跟屁蟲。
……哦，是漫漫啊，那沒事了。
因為路漫漫跟著，所以柏徹自然而然也跟了上來。
姜樂兒和女人走到了辦公室旁邊的過道上，僻靜無人處。
“你還想跟他過下去不?。”姜樂兒直截了當的問：“打人家暴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是無法完全戒除的。”
以後?很大可能性他還會動手?。
女人垂著腦袋，本來梳的整整齊齊的麻花辮子已經雜亂不?堪，頭繩還掉了一邊。
“不?然還能怎麼的。”她說，“肯定?得?過下去。”
姜樂兒抿了抿唇，眼?睛抬頭看天好半晌，慢吞吞說：“你不?想的話，走程序，也不?是不?行的。”
同身為女性，她很同情這?個又要努力工作又要努力當好媽媽、還得?不?到婆家人認可的女人。
但是有些事兒外人摻合不?了，得?看當事人的意思。
路漫漫從旁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在說啥？
柏徹見?狀，在路漫漫耳邊嘀咕了幾句，“這?是很含蓄的勸離婚呢。”
路漫漫這?是頭一次聽說“離婚”這?個詞。
她看姜同志的表情，這?個詞兒好像不?能明確說出來，卻又不?得?不?說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為甚麼。
女人顯然也意識到了姜樂兒的意思，嚇了一跳，瞪大了哭紅腫的眼?睛，“不?不?不?，那不?被人吐沫星子淹死了。那不?行。民警同志，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姜樂兒閉了閉眼?，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好好教育一下你男人和你公婆。”
而後?轉身，當先朝著大廳行去。
姜樂兒最終把那老公留在所裡，說要學習教育幾個小時?才能走。
至於女人的哥哥，因為要陪著被打的妹妹去醫院檢查一下，寫了個檢討就讓離開了。
那老婦人不?樂意：“憑甚麼他們?兄妹倆打人就能早走，我兒子得?留下來？”
一位男民警說：“他們?兄妹倆都是初犯。你想讓你兒媳婦留下來也行。她病情拖延待得?傷勢加重了，之後?一段時?間沒辦法開工上班，賺不?到錢你們?別?嚷嚷。
至於你兒子，就是個街溜子混混。之前和人酗酒鬧事來過幾趟，都是讓他寫個檢討就走的。現?在已經幾進宮了啊？哪能還跟第一次犯事似的隨便?就走！”
他聲音越來越嚴厲。
很有種“你再不?樂意，我們?可以給你兒子多?加幾個小時?”的架勢。
那老婦人沒了話，被老伴兒拽了一把後?，不?敢再和民警同志們?叫囂，只能憋著氣忍了下來。
臨走前，老婦人推了孫子一把，“去，陪著你爸。晚上你爸這?邊好了，帶你一起回家。”
她篤定?民警們?不?敢為難一個孩子。
有孫子陪著他爸，到了說好的時?間後?，民警們?總不?至於讓他爸一直在派出所不?準走吧？沒這?樣的道理！肯定?得?讓父子倆一起離開的。
小男孩是奶奶帶大的，很聽奶奶的話，乖乖坐在了爸爸旁邊的位置上。
卻和路漫漫一樣待不?住，左看右看的扭動著身子，沒個老實勁兒。
柏為民去食堂給三個孩子都買了份飯——當值的時?候在食堂用餐，免費，其餘時?候要吃的話，得?花錢買。
孩子們?不?是派出所的人，用餐也得?花錢。
三個孩子湊到一張小桌上吃飯。
柏徹把漫漫喜歡的酸酸甜甜口味的那些，從自己餐盤裡撥到了她餐盤裡。又把她餐盤裡不?喜歡吃的，都撥到了自己的裡面。
小男孩羨慕的看著，“我也想吃。”指著的是柏徹給路漫漫的那份紅燒肉。
雖說在大人眼?裡他還是個小孩子，但他其實比柏徹還大一歲。
個頭卻和柏徹幾乎一樣。
柏徹在孩子裡算是個頭高的。
柏徹看他咬著手?指頭，嘴裡的口水順著那根指頭往下流，就說：“我的給妹妹了就不?能給你了。你也有一份不?是麼？你吃自己的那份好不?好。”
小男孩“哦”了聲，倒也沒再多?說甚麼，開始悶頭扒飯。
柏徹有些意外。發?現?他也不?是完全不?講理的，最起碼比幼兒園的一些孩子還講一些道理的。
思考過後?。
等吃完飯，柏徹從小書包裡拿出幼兒園發?的畫冊，叫了漫漫和小男孩一起過來看。
小男孩沒上過幼兒園，一直都是奶奶在家裡帶著的，看著柏徹的書覺得?很新奇，又盯著上面的字。
一個也不?認識。
他撓撓頭，打算跑到爸爸那邊。
“我也不?會的。”路漫漫叫住他，和他說，“小哥哥可以教我們?。”
說著翻到第一頁，想讓柏徹教。
老師說了不?會的可以問哥哥。
柏徹卻翻到了第二十八頁，喊那小男孩一起過來看。
那上面寫的是，父母疼愛孩子，孩子尊敬父母幾個字。
柏徹問他：“你媽媽疼愛你嗎？”
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翹起二郎腿，不?屑的一撇嘴：“我奶說了，我媽根本不?疼我，天天往外走不?著家。晚上回家要死不?活的，也沒空理我。”
路漫漫不?懂，頭回聽到這?種論?調，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柏徹淡淡的說：“我媽媽也是下班才能管我的，她得?上班掙錢，賺了錢，我才能有吃的喝的，才能有衣服穿。”
小男孩歪了歪腦袋：“甚麼是賺錢。”
柏徹就一點點告訴他。
上班就是像你媽媽去紡織廠做活兒，我爸爸在這?裡抓壞人一樣，白天的時?間在工作單位做事。
甚至不?止白天的時?間，有時?候得?加班、得?上夜班，到做活的地方工作，下班才能回家陪伴孩子。
“你家裡吃飯買衣服的錢，都是你媽媽白天上班賺的錢買來的。”柏徹說，“你媽媽不?陪著你，是為了讓你有飯吃。”
小男孩有點懂了，“可我奶說我媽甚麼都不?幹，也不?陪我。”
路漫漫插嘴：“甚麼都不?乾的是你爸吧？”
小男孩：“我奶不?是那麼說的。”
路漫漫：“可剛才民警問他們?的時?候，都是那麼說的。他們?可能會騙你，卻不?敢騙民警吧。”
小男孩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撇著的嘴角也開始回正。
柏徹：“不?管你爸怎麼樣，你媽總是辛辛苦苦上班的吧？白天你媽不?在家，是為了賺錢，這?你懂了嗎。”
小男孩點點頭，有些懂了。
柏徹：“無論?別?人說甚麼，你就記得?一點，你媽媽為了這?個家很努力的工作，很辛苦。你就算和別?人關係再好，也一定?別?忘了你媽媽對?你的好。知道嗎。”
小男孩哦了聲：“可我奶——”
柏徹：“你總歸是媽媽生的吧？”
小男孩：“啊，不?，我奶說了，我是撿來的。”
路漫漫舉手?插嘴：“我也是撿來的！”
柏徹：“……”
小男孩扭頭看身邊可愛小女生，問：“哎呀真?的？你和我一樣？”
路漫漫猛點頭：“我還沒有媽媽，只有爸爸。”
小男孩：“你真?可憐。”
路漫漫：“我是很可憐啊，不?只沒有媽媽，我爸還可兇了。你有個為了給你買東西而努力工作賺錢的好媽媽，要對?她好一點。知道嗎。
你看你媽媽多?漂亮，多?溫和啊。她還努力掙錢。我爸天天的只坐在辦公室裡，也不?好好出去工作。
而且你媽就打了你幾巴掌而已，那叫‘打是親罵是愛’，不?用在意，也不?用和她計較。
你不?知道，我爹揍我的時?候，那才叫一個狠。
血流成一整條河聽說過嗎？
我流的！”
小男孩乖乖聽著，目瞪口呆。
路漫漫雙爪猛拍桌子，氣勢如虹：“所以你知道你媽有多?好了吧？對?她好點知道嗎！”
小男孩看著比自己還可憐的路漫漫，認真?點點頭，“知道了。”
自己有個很好的媽媽。
媽媽努力工作，很辛苦。
要對?媽媽好一點。
就算媽媽偶爾打自己一下，那也算不?了甚麼，不?需要計較。
柏徹：“。”
他沉默的觀察著目前局勢，慢吞吞的收起畫冊。
行吧。
目的達成了就可以。
至於過程甚麼的，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作者有話說：只會坐著·不努力工作·打小孩兒血流成河兇狠爹·路大都督：真好，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成就達成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