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媳婦來了 速來山腳見我
舞到精妙處, 她一個旋身,跌落在地。
她跪地,泣涕連連, “王,昨夜妾身被責打,傷了小腿, 這才攪了您的雅興,求王賜妾一死。”
鳩摩叱羅心生憐意,下了王座,將其?扶起。
“美?人,莫哭,往後本王護你周全。”替她抹了眼淚,他擁著?她, “坐到本王身側來。”
貪魂擺起了臉色, “王, 這賤婢手腳粗笨,且已被我收入房中, 殘破之身,不?宜再侍奉你。”
鳩摩叱羅最好奪人妻妾, 聽完這話冷了臉, “伽沙爾,你既不?懂憐香惜玉,自有本王疼惜她。”
貪魂沒再說話, 只是?一臉不?愉。
鳩摩叱羅無甚在意,在他的鬼蜮他就是?天,若是?有不?聽命於?他的魂魄,他自有方法整治。
宴罷, 鳩摩叱羅將她帶回?了寢殿。
回?廊轉角,光影對半切開。
三魂半邊身子浸在暖光裡,半邊沉在陰影中。
聞人長歌道:“放心,李謀士聰慧,自有辦法拒絕鳩摩叱羅。”
“沒甚意思。”痴魂突然道,“貪魂,嗔魂,我,不?陪你們玩了。”
貪魂和嗔魂異口?同?聲,聲音透著?不?甘:“你說甚麼?”
痴魂看著?她的背影,重?複道:“我,不?陪你們玩了。”
“我回?去了。”痴魂的魂體如流沙漸漸消散,“魂體,無法戰勝鬼王,只有他,才可以。”
良久後,嗔魂動了動身子,低聲:“我……也回?去了。”
聞人長歌看的目瞪口?呆,這是?怎麼了?在外界談的好好的,怎麼一到鬼蜮這些魂體都離他而去了,他問貪魂:“聖上,您也走嗎?”
貪魂冷嗤一聲,“早就應該殺了她。”
很快,他的魂體也消失在聞人長歌視線中。
聞人長歌:“……”
鳩摩叱羅一身酒氣,直往她身上撲,她側身躲了。
鳩摩叱羅只以為她是?在跟他玩鬧,追了上去,她伸手推了他,“王,妾今夜恐怕不?能服侍你。”
他醉的頭暈眼花,只以為她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調笑道:“美?人……別鬧了,我們歇息罷。”
“王,妾本有月事淋漓不?止之症,伽沙爾明知妾身子不?適,還強行於?我行房,恐嚇著?你,來日方長,何不?等我調養好身子再好好服侍?”
鳩摩叱羅暈頭轉向,一頭倒在床上,“也好,也好……”
現下他醉的不?省人事,倒是?方便?套話。
她正想開口?,殿外萬鬼哭嚎,慘叫聲此起彼伏。
心下一驚,轉身正想出門看下發生了甚麼,無心的身影立在殿外。
現下她是?個鬼魂,看他周身都暈著?一層灼眼的金色佛光,不?怪外面那些鬼魂鬼哭狼嚎,就連她此時也是?心悸不?已。
聞人長歌跟在他身後,“聖上,何不?將鳩摩叱羅鎮壓在此處,他身為一城鬼王,折辱奴役我雲國亡魂,實在是?罪該萬死。”
無心:“鳩摩叱羅,解開此城禁制。”
鳩摩叱羅醉生夢死地倒在床上,李悽清上前給了他兩巴掌,他才如夢初醒。
“蕭鬱璟?!你怎會在此處?”鳩摩叱羅又驚又懼,看著?李悽清,“是?你將他引來?”
李悽清:“鳩摩叱羅,兩國交戰,百姓何辜?你為何要肆意欺壓這些亡魂?他們生前受盡戰亂之苦,死後竟還要受你折辱,不?得安寧!”
無心抬手,梵音起,掌心金光如蓮,緩緩綻開。
金光化?作萬千佛印,砸向鬼蜮。
整片鬼蜮化?作點?點?熒光,隨風散去。
鳩摩叱羅周身黑氣化?作點?點?瑩白靈光,被佛光牽引著?,消散在天地間?。
…………
入夜,菩提自在山。
蕭瑟的笛音回?蕩在無心蓮房,她的唇抵在蝕音音孔上,一曲罷,她蹲坐在門口?,問道:“無心,可否再為我折一朵草花?”
天地寂然無聲。
“也罷,我不?逼你。”
心念微動,轉瞬之間?,她來到了臨煙城為其?降下了一場甘霖。
給謝辭安和溫軟月報了個平安後,千山琉璃又給她傳音。
“這是??”她手中握著?一株紫紅色,生有異香的奇花,“地藏紫澹花?”
千山琉璃點?頭,“此花乃小姐父親飛昇前贈予雲伊仙子,世間?傳聞清月真人只給了她一朵,其?實有兩朵,雲伊仙子煉化?此花後本可以飛昇,但她將其?留下,就是?為了有一天尋到你,將其?贈予你。”
她將其?握在手中觀摩一會,如今她的修為已達出竅,倒是?可以閉關將其?煉化?了,煉化?此花後修為至少能連躍兩個等級達到合體。
如今新的滅世魔星降世,得儘快提升修為才是?。
但是煉化此花所耗費的時間至少要十年,一年後她得參加路鴛宗新弟子選拔,現下煉化?此花倒是?不?合時宜。
想了一下,她還是?決定先去秘境尋找機緣,此花還是拜入路鴛宗後再行煉化?。
一個月前,奇蠱絕玄門與青牛山正式開戰,兩宗相鬥,地界失衡,世間?魔氣暴漲,整個修真界的靈氣都被波及,參雜著?戾氣。
青牛山節節勝利,即將踏平奇蠱絕玄門之時,路鴛宗與魔宗兩大宗門的宗主親自出場鎮壓。
青牛山與奇蠱絕玄門相互制衡,兩大宗都樂見其?成,若是?從此奇蠱絕玄門消失,青牛山將其?吞併後必將危及兩大宗的地位。
此戰,奇蠱絕玄門不?但割讓了好幾處礦藏與秘境,未來一百年還要向其?上交固定的靈石、丹藥、靈材作為賠償,當真是?損失慘重?。
但是?書中,兩大宗門的決戰是?在一百年之後,一切的劇情好似都提前了,那滅世的情節是?否也會提前呢?
現下她是?毫無頭緒,滅世危機自身,還是?先提升實力?要緊。
千山琉璃離開之前,她問道:“閒,可還活著??”
“為了救下昆彼蜺,她被牛阿澈擊碎肉身,昆彼蜺將其?魂魄拘在蠱蟲內,正四處尋找為其?重?塑肉身之法,若是?一年內尋不?到法子,閒的神魂也會隨之消散。”
李悽清疑道:“閒不?是?被你打死的?”
“當時小姐中了痴纏噬心訣,我那時正為你尋找靈材,倒是?無暇顧及宗門之戰。”
回?了福地,她進?入藏書樓翻看了一本秘境史?書,半年後,正好有一秘境開啟,名曰五靈歸墟境。
集齊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秘石,置於?中央祭壇,就可開啟陣法,屆時會有一枚上古五靈尊遺留的精純靈力?石,可快速煉化?,煉化?後修為可連破一個大境界,沒有任何瓶頸。
不?過這五塊秘石需五位對應靈根屬性的修士持有,以靈力?為祭放在相應的祭壇位置才可開啟陣法。
她是?水靈根,還差其?他四位擁有其?他屬性的修士於?她一同?前往。
想到這裡,她心下有了主意。
入夜,她躺在花房之中,將識海中的那枚青蓮吊墜拿出,放在心口?,喃喃自語:“孩子,可想你父親了?明日就帶你去見他。”
想著?無心,撚動著?那串瑩白念珠,心神更加寧靜,不?知不?覺她也沉沉睡了過去,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情,她也已覺身心俱疲。
翌日午後,她才醒來。
偌大的福地除了她,只有蟲鳴鳥叫聲,這會天色還早,她去山頭上採了幾株治癒內外傷的靈草,熬成了一大鍋黑漆漆的湯,足足熬完兩捆柴火,那一大鍋湯藥終於?熬成了一小碗。
現下無心還每日受著?懺心鞭之刑,喝點?藥總歸是?對他的傷有所緩解的。
轉瞬間?她來到了菩提自在山,在山腳下尋了一處涼亭歇腳。
明月高懸,蝕音的笛音從山腳漫至無心蓮房。
一陣風透過雕花的窗柩吹進?,案上疊放的經卷被吹的簌簌翻飛,散了一地。
僧人放下手中紙筆,離開了這間?蓮房。
只要血滴落到了蝕音之上,就能結契,吹出的曲子就可傳音至一人耳中。
她覆靈力?於?笛音之上,要說的話透過笛音傳出:“你媳婦來了,內門我進?不?去,索性也就不?上山,速來山腳見我。”
下一秒,無心出現在她面前,她沒停下,吹完一曲才將蝕音收起。
“無心,大半夜的,你來山腳,可是?與佳人有約?”
“笛音穿林渡水,擾人清夢。”
“擾人清夢,從何說起?”她笑道,“我這笛音只入我夫君一人耳中,莫非你循笛音而來,是?來這裡見媳婦的?”
無心道:“找貧僧何事?”
她立在亭中,“過來,莫非我是?山野精怪,會吃了你不?成?”
無心依言進?入亭內,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埋他心口?深吸了口?氣,“無心,我真想吃了你,若是?將你吞入腹中,你我就不?分彼此了。”
“痴念。”
“嗯……痴念罷了。”她墊腳,伸手輕輕按住他僧袍袖口?,仰頭吻上他微涼的唇。
山風掠過耳畔,她喘了口?氣,放開了他,“無心,我不?想你痛,卻?也不?想放開你,一日不?見,可想我了?”
無心沉默不?語,她又道:“無心,說話,出家人不?許騙人。”
“答案自明,無須再問。”
她心頭一熱,緊緊抱住了他,“顧不?得了,我每日只見你一柱香的時間?好不?好?”
無心未應下,又問道:“找貧僧何事?”
她拉著?無心坐下,開啟了食盒,碗裡的湯藥散著?一股藥香。
無心蹙眉,輕輕掃了一眼那碗湯藥,雖然他沒說話,但李悽清看出來了,他在說,不?喝。
她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邊,“良藥苦口?利於?病。”
無心道:“此物有毒。”
李悽清:“……”
她將那碗湯藥潑在花叢中,那些花草瞬間?枯萎,變成了焦黑色。
“無心,你將我的一段記憶抽去,從那以後我就患上了草木不?識之症。”
“在那之前,你已分不?清金銀花與斷腸草的區別。”
李悽清看著?他,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蠢笨?”
無心垂眸不?語。
她將一頁樂譜放至他面前,“無心,我新得一樂譜,卻?不?知與誰合奏,可會彈古琴?”
無心不?語,只是?撥動石桌上的琴絃試了下音。
她抬頭望月,“在我的故鄉,這曲《蘭亭序》乃一位名家所作,父親母親時常與我合奏,她們總說我彈奏出來的曲子空有技巧,沒有半分感情,現在,我總算能領悟曲中意,卻?再沒有機會與她們共奏。”
“無心,十年前,我總想著?有一天能回?到我的故鄉,這個地方沒有一個值得我留戀的人。”
“來到這裡,吃了很多苦,受不?完的傷,流不?完的血,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就這麼再死一次罷,或許,可以回?去。”
“無心,你說的沒錯,心安處,便?是?家。”她轉身,看著?無心,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心落在此地,安了家,現在即便?是?讓我回?去,我也不?願了。”
“蝕音,我很喜歡。”
月色泛著?柔光,她將蝕音抵在唇邊,清越笛音先一步漫開,低沉溫潤的琴音應聲而起,纏纏繞繞地揉在一起。
笛音繾綣,覆靈不?散,回?蕩在山腳下。
她坐他懷中,指尖勾著?他僧衣的繫帶,頭微微仰起,貼上他的唇……
……
餘韻未散,她趴坐在他身上,久久回?不?過神。
頭頂傳來一道陰冷的聲線,昆彼蜺問道:“兩個時辰過去,你們還沒完事?”
昆雨雲欞:“噓,表妹,你我現今有求於?她,須得耐心等等。”
!!!
李悽清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