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為我戴上 如你所願
水汽瀰漫, 外面冰天雪地，草屋內卻生著一汪溫泉。
李悽清脫了衣物，泡在溫泉之中。
泡了有一會, 她才回了點?活氣，雙手覆在胸前，那裡早已空空如也。
眼尾潮紅, 也不知是被水汽燻的還?是被無?心氣的。
她穿上衣物，本想?離開，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愈發強烈。
現?在靈力被封，只?餘微末靈力，不然她定能將暗處那人揪出?來?！
“閣下跟了我一路，可否出?來?一見?？何須藏頭露尾？”
話落，一隻?細小?白蛇掠至她身前, 豎瞳散著精光。
“千山琉璃？那日?市集中, 你在我身上下了追蹤蠱蟲？”
她倒是不擔心千山琉璃會暗害她, 書?中，千山琉璃與李悽清私交甚密, 甚至有一次，千山琉璃為了救李悽清, 去尋一種煉蠱秘寶, 差點?死在秘境中。
白蛇化成人形，正是千山琉璃，她跪倒在地, 顫聲：“家臣千山琉璃見?過小?姐。”
“你此番跪我，可是與藥人族有關？”
千山琉璃：“那日?我探出?您藥人的身份，便知可能是小?姐，所以下了一種追蹤蠱蟲, 以便進一步確認您的身份。”
李悽清滿臉狐疑，她非老嫗親生，這一點?她很確定，不過她的身世，連書?中都未寫，但她擁有百草蘊靈體，料想?定與藥人族有關。
“你叫我小?姐，不知我是哪家的小?姐？”
千山琉璃娓娓道來?，原來?當初除了雲伊仙子，還?有很多藥人族長老逃出?了綠洲，千山琉璃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雲伊仙子懷有清月真人的孩子，正魔兩道對藥人的屠殺卻未停止，為了保護腹中這個孩子，她只?好將胚胎剖出?，將其寄生在一種秘寶中，這秘寶能保證胚胎不腐不壞，千萬年後，待正魔兩道停止對藥人族的屠殺，她才會降生於世。
現?在，雲伊仙子憑藉大乘期的修為，又?架起?了一座綠洲，供他們藥人族避世。
不過，他們現?在卻不像從?前那般與世隔絕，她們藥人族如今分散於各大宗門?之中，力量已不容小?覷，若是綠洲再次被攻破，她們也有力量與世人抗衡，不再是隨意任人屠殺的物件。
“那你如何確認我乃雲伊仙子之女？”
“仙子一脈，不論男女，腰後皆會有一幽蘭胎記，方才我觀小?姐腰後，正有此紋。”
原來?如此。
難怪書?中的李悽清明明身在路鴛宗，卻能成功給風無?棲下情蠱，看?來?魔宗也有藥人族的細作蟄伏其中。
那本書?中看?起?來?十分離奇的情節也能解釋的通了，比如，李悽清明明是一個三?靈根的廢柴，卻在一次秘境試煉中將單靈根的林汵霜重傷，即便是林汵霜身體虛弱，也不至於此，看?來?，其中，定有藥人族在其中推波助瀾。
“小?姐，雲伊仙子推算到您的出?生年月，這幾十年一直在尋找您的下落，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讓臣尋到了您的蹤跡，她也可以安心了，現?下，您何不隨我一同回綠洲，與雲伊仙子母女團聚。”
“不必了。”
見?了一面又?如何？她乃華國穿過來?的一縷孤魂，別說是和雲伊仙子，現?在幾十年過去，她和老嫗之間的母女情分也快消散在她記憶之中。
而且，回綠洲對她又?有甚麼好處？現?下，無?心不要她了，那她只?一心修煉，早日?飛昇好了！
甚麼雲伊仙子，母女之情，要這些羈絆，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千山琉璃看?她這樣?無?情，料想?這些年她受了不少苦才會如此，她嘆了口氣道：“小?姐，可是在怨恨仙子生而不養？”
“你只?需告訴她，我如今過的很好，其他的，不必多言。”
千山琉璃見?她這樣?決絕，也不多言，交給了她一傳音之物：“那我就告辭了，好將尋到小?姐的訊息告知仙子，若小?姐有何吩咐，可透過此物隨時召我，我定不辱使命。”
“等等。”
“小?姐有何吩咐？”
“千萬年過去，你們就沒尋到能隱藏百草蘊靈體的方法？”
千山琉璃搖了搖頭，“百草蘊靈體與我們的靈脈相生相息，除了將靈脈一併祛除，別無?他法。”
將靈脈一同祛除，也與廢人無?異了，幸而無?心教她的蓮臺淨結印還?算是有點?用處。
她收下那傳音之物，往無?心蓮房走去。
月色淒冷。
雪地上，幾顆白色念珠和碎玉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蹲身，將念珠一一撿起，重新穿起?，戴回了手中。
袈裟環的碎玉卻不好拾起?，有些被雪掩埋起?來?，她費了好一會功夫才勉強湊出半個袈裟環。
“佛修，不過是天底下最無情無義之人！既選了空門?，往後別再想?近我半分！
“再不理你！”
她說出?幾句狠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將那些碎雪翻開，找尋起?來?。
手心被這些碎玉刺出了好幾道血珠，她邊撿邊哭，熱淚滾落在雪地上，化開了一小?片雪水。
哭著哭著，她開始莫名嘔吐起?來?，趴在雪地上只?乾嘔，晚上她沒吃進去甚麼東西，這會幹嘔起?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一併吐出?。
寒風中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檀香，她一抹眼淚，從?地上捏了個雪球，砸向佇立在她身後的無?心。
捏了一個還?不夠，她連續捏了好幾個雪球，砸在無?心的腳邊，一句話也沒說。
無?心沒躲，就這麼看?著她。
眼尾又?落下一滴淚來?，她起?身，抓住無?心的其中一隻?手，狠狠地在雪地中撚了幾下，而後將那隻?手抓在手中好一番揉搓。
“無?心，往後你再不能碰別的女子，你若碰了，我就殺了她！”
現?在她的模樣?，旁人看?起?來?也跟瘋子無?異了。
無?心隨她動作，默不作聲。
她蹲下身，繼續找尋著碎玉，待將整個袈裟環拼湊好，雪停了，風也靜了許多。
無?心抬頭看?著月色，潔白的僧衣在月光下蘊著一層極淡的光。
“無?心，幫我修復好。”她心情平復些許，一指地上的袈裟環。
僧人指尖微抬，碎裂的袈裟環頃刻之間恢復原狀，光芒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吸了下鼻子，將袈裟環塞到無?心手上，“為我戴上。”
他依言，將玉質溫潤的袈裟環為她戴上。
“我知你心裡有我……你要成你的佛，便不要我了嗎？”
“你……該回了。”
“好，我不阻你的道，明日?，我會如你所願，離開菩提自在山。”
*
惘莽雪山之巔福地。
一晃數月過去，不知為何，她最近總想?吃些酸食，便想?著去市集中買些蜜餞。
福地中四季如春，她對時間的概念越發模糊，出?去了才看?到街巷上掛滿了大紅燈籠，即便是白天，也有孩童燃放煙花。
“姑娘，元宵佳節，買些湯圓回去煮吧，團團圓圓，闔家幸福。”街角的小?販招呼她。
“好，來?一些。”
她買了些湯圓，又?買了些熟食與肉菜，現?在雖只?她一人在福地，她也不想?虧待了自己。
而且，近些日?子，她的胃口越來?越大，倒也不擔心會吃不完。
十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一個人過元宵，先前給溫軟月和謝辭安傳了音，二人都被門?中之事牽住，不能回來?。
沒想?到，回了福地，溫軟月和謝辭安卻抱著幾個巨大的煙花筒出?現?在她面前。
溫軟月如今已拜入星樞宗門?下，成為了宗主的親傳弟子，她有著萬里挑一的單靈根，天賦又?極高，一進宗門?便被宗主收入門?下。
謝辭安更是被雲瀾劍宗的宗主賞識，雲瀾劍宗的宗主幼年時縱慾無?度，壞了身子，如今還?未有自己的子嗣，有意將謝辭安收為義子。
“辭安，這是好事，為何不應下呢？”李悽清疑道。
數月過去，謝辭安身量看?起?來?更加英姿筆挺，頗有一番翩翩貴公子的味道。
“師姐，我想?著與你商議後才能做出?決定。”
“我們修真之人，志在飛昇，若你成為雲瀾劍宗的繼承人，百利無?害。”
“那我回去後應下此事。”謝辭安一回來?便做起?了劈柴的差事，上次他劈的柴快用完了，這回得?多劈些。
溫軟月一回來?就纏著她，眼淚汪汪的，她穿著星樞宗獨有的服飾，以淺粉、月白為主，裙襬繡小?巧靈蝶與花苞紋樣?，腰間繫絨球宮絛，髮間綴同色絨花髮簪，看?著倒是俏皮可愛不少。
“軟月，這麼好的日?子，你哭啥？”李悽清十分無?奈。
溫軟月抹了眼淚，埋她懷裡撒嬌：“師姐，我想?你嘛！我在星樞宗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上都數著日?子過，就想?著何事才能回家，何時你才能來?看?我，我一會想?師兄，一會又?想?你，我每天就這麼想?著睡著，今天終於美夢成真了！”
李悽清笑了笑，“陣法修習的怎麼樣?了？”
“我們宗主總誇我是個天才，來?日?必將成為修真界陣法第一人。”
“你得?宗主青睞，我也放心。”
“我和師兄有今日?，多倚仗師尊為我們抽去靈根，若師尊在就好了……”溫軟月一臉惆悵，接著她目光停留在李悽清的肚子上，伸手摸了上去，調笑道，“師姐，幾月不見?，你好像豐腴不少！”
“去，將配菜洗了，連師姐也敢打趣。”李悽清清洗著處理乾淨的活魚，他們兩個回來?，今晚得?做一桌好菜。
溫軟月吐了吐舌頭，又?跑到謝辭安背後，趴在他背上問道：“師兄，我有沒有說錯？師姐確實看?起?來?豐腴不少，是吧！”
謝辭安看?過去，點?了點?頭，“確實。”
李悽清臉一紅，她最近胃口確實大，身材自然豐腴不少，尤其是肚子，長了好些肉。
待做好一桌好菜，天色也黑了下來?，剛嚐了一口魚，她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待她回來?，溫軟月和謝辭安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溫軟月問她：“師姐，你近些日?子時常想?吐？”
“嗯……不知為何，總感覺頭暈噁心……”
謝辭安：“師姐，你手伸出?來?。”
謝辭安進藏書?樓除了看?劍譜，還?會看?些醫書?，醫術雖比不上醫修，但也略通醫理了。
把脈後，他驚道：“師姐，你懷孕了，竟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