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劍靈根! 劍靈根!
“竟是萬里挑一的劍靈根!”月臨風奇道。
謝辭安的靈脈由金靈根變異的劍靈根、火靈根以及土靈根組成, 心?口位置的本命靈根金光乍現,閃爍著?變異後獨有的劍芒。
劍靈根乃是劍修天花板靈根,擁有劍靈根的修士, 天生親和劍道,即便是築基初期,若能尋到與其心?意?相?通的靈劍, 也能達到人劍歸一的程度。
謝辭安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他死死咬住牙根,鬢角留下的冷汗浸溼了衣襟。
待抽取靈根結束,他的意?志還算清晰。
“師尊,現在我可以引氣築基了嗎?”他顫聲。
“不錯,不錯,比你師姐強一點, 辭安, 速念銳劍固基訣, 莫要錯失良機!”
謝辭安會意?,將氣沉于丹田, “元液初凝,丹田為臺, 金戈鐵馬, 固我劍基!元液……”
月臨風看了下身披的無妄塵衣,原本還有一半細碎星光,現在卻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得?抓緊時?間了, 這無妄塵衣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軟月,到你了。”
溫軟月身子抖的如篩糠,師姐和師兄抽靈根的樣子將她驚成了一條小鹿,她本來就膽子小, 現下是又驚又怕,若抽取靈根失敗,可是會魂飛魄散的。
“別怕,師姐和師兄能做到,你一樣可以。”月臨風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聲安慰,“現在開始吟誦引靈訣!”
溫軟月捏緊雙拳,坐定後吟誦出了引靈訣,隨後經脈裡的靈根立刻顯現出來。
她是土、火、金三靈根,本命靈根是土靈根。
月臨風沒有猶豫,立刻將她體?內的火靈根和金靈根一一抽出。
就只差最後一點火靈根了,溫軟月雙耳和嘴角流出來了一股暗紅色的血液,隨後她也昏迷了過去。
瞬息之間,她經脈裡浮現的三色靈根盡數消失,月臨風身上的無妄塵衣也越來越黯淡,只剩下最後一點星芒。
“不好!天道初窺端倪,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與此同時?,築基結束的李悽清深吐了口氣,頓覺神清氣爽,動?若游龍。
這就是築基成功的感覺嗎?一吸一呼之間都能感受到福地裡靈氣的波動?,配合師尊教她的吐納口訣,源源不斷的靈氣從?她的丹田之處起始,而後貫穿她整個?靈脈,現在擁有單靈根的她吸收靈氣的速度更是神速,幾乎瞬秒就能煉化。
這種爽感,震懾神魂,她貪婪地吸收福地裡的靈氣,忘卻了世間紛擾,她的神魂遊曳在識海中,掌控著?這片水域的朝退潮起。
“悽清徒兒!快來助我!”一聲冷喝將她的神魂從?識海中拉出。
“師尊,我現下該怎麼做?!”
溫軟月人事不清地倒下,無妄塵衣也只剩下最後一點星芒。
“事已至此,不能功虧一簣!”他長嘆一聲,只能耗費百年的修為替她修補好魂魄再說,“我將她神魂修補,你看下音殺中是否有阻絕天道窺探的曲目,無妄塵衣馬上就要失效了!”
李悽清心?念電轉,音殺裡的曲目她早已熟撚於心?。
裡面?確實有一曲阻絕天道窺探的曲子《諱令天音》!不過這首曲子非必要絕對不能彈奏,她一個?築基修士,妄想與天道抗衡,簡直是自尋死路。
屆時?,她將會天刑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現在管不了這麼多,況且月臨風這個?來自上界的仙君,不會放任她這個?徒弟不管。
《諱令天音》此曲是由修行者以神魂為引,揉碎自身一縷天命印記凝練而成。
李悽清吹響竹笛,那笛音如太古神鐘的轟鳴,瞬時?迴盪於整個?山谷,音節起落間暗合天帝誥命的節律,字字句句都裹著?煌煌天威,恍若天道親口述法,能讓周遭天地法則下意?識俯首,錯將持曲者認作奉天行事的使?者。
曲聲流轉,樂聲凝結成一道半透明的“天誥結界”,加之月臨風周身。
那結界上浮現著?無人能識的上古諱令符文,符文流轉間,縱是天道法眼掃過,也只會將其視作天地運轉時?的一縷冗餘餘波,視而不見。
溫軟月甦醒後重新?吟誦引靈訣,月臨風忙重新?施法為她抽取完最後一點火靈根。
“轟隆!轟隆!轟隆……”
福地上空,撕開一道裂縫,雷鳴不止,天色瞬息萬變,整個?福地被籠罩在一片暮色中。
李悽清覆蓋笛孔的指尖血流不止,但是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月臨風周身的結界就會散去。
一刻鐘後,她的指尖已經疼的無力覆蓋笛孔,樂聲也失去了本來的色調。
一道驚雷乍響,她手中竹笛“啪”的一聲斷裂,曲聲驟然停止。
她跪倒在地,十?指鮮血淋漓,無力道:“師尊,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若是她的修為能更上一層,結界堅持的時?間肯定能更長,想到這裡,她盤坐下來,立刻吸收福地中的靈氣。
沒了結界的保護,那件無妄塵衣很快就黯然失色,變成了如玉佩那般灰撲撲的顏色。
月臨風咬牙,將最後一點火靈根抽出。
“成了!成了!”就在他喜上心?頭?的時?候,幾道氣勢如虹的天雷誥罰直直地向?他劈來,他吐出幾口黑血跌倒在地,苦笑一聲後跪倒在地,“此事皆我一人所為,我願一人擔之!望主?君能饒了這些凡人。”
天際撕裂的縫隙中,出現了兩位身著?華麗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踩步雲履的將士,其中一人手執鎖仙鏈,另一人手執天命簿。
那人冷聲:“月臨風仙君,你替這位凡人逆天改命,還妄想使?用無妄塵衣瞞天過海,主?君嗔怒,現下正和你師尊在殿中等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緊接著?,又是幾道氣勢磅礴的閃電直直地朝溫軟月劈下,她的後腰彷彿失去骨脊般軟了下來,面?露痛色。
月臨風面?露苦澀,沉吟不語。
手執鎖仙鏈的將士溫聲:“仙君,在下只是奉旨辦事。”
接著?他一指李悽清,“此人吹動?《諱令天音》,理應也受到神罰。”
月臨風擺了擺手,苦笑:“罷了罷了,莫再動?我愛徒,我回去代她受之便可。”
李悽清鼻子一酸,側身抹了眼尾水色。
“師尊,你此番離開,還能回來嗎?”
“當然,我與知己已有約定,來日雲遊西域古城,哈哈。”
謝辭安這時?候才築基結束,看著?一地狼藉,再看天邊的兩個?將士,頓覺豁然開朗。
他將月臨風護在身後,正色道:“師尊,不就是兩個?將士?你在外面?到底犯了何事?我與他們一戰,未嘗不可。”
那兩個?將士對視後哈哈一笑,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仙君,你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他們調笑。
月臨風也哈哈大笑:“百個?你加起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待你飛昇之日,或許可以與其中一位切磋一番。”
緊接著?,月臨風教了他們一個?口訣,“若有事可以找我那位知己幫忙,他雖是個?廢材,不過乃是氣運之子,若遇險境,可讓他先行之,屆時?自會逢凶化吉。”
他目視了一眼地上的溫軟月,沉聲:“你們師妹靈脈尾骨處那段已被抽出,若要重塑靈脈,需得?進入禪心?谷秘境尋到無往上人的佛骨,兩年內需將這斷了的靈脈續上,否則她將再無築基的可能。”
又交代了幾句,他和兩位將士一併離開了福地。
十?天后。
溫軟月躺在床上,無聲地落淚。
現下她雖能行走立坐,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體?內的靈脈少了一段,就像是心?髒被人挖出了一般,每一秒都在經受著?噬心?之痛。
謝辭安抱臂立在門前,不忍道:“好歹喝些粥。”
……
“師兄,我現在甚麼都不想吃。”她抽噎道,“師姐呢?我現在好疼……你們甚麼時?候出發去尋佛骨?你還記得?師尊幫你抽取靈根時?候的痛嗎??我現在每一秒都在經受著?那時?的痛楚。”
她抽了口氣,顫聲:“師兄,我不想活了……”
“再忍耐些時?日,你知道的,不管出甚麼事情,師姐會想辦法,以前這樣,這次亦然。”
謝辭安這個?人懶的動?腦筋,這十?年來,李悽清說甚麼,只要大致沒問題,他也就跟著?做。
李悽清風塵僕僕的歸來,裙襬處還被撕扯出了幾個?大洞,方才她探了幾處福地中的禁地,這幾處禁地不是有大妖鎮守就是佈滿了瘴氣,以她現在的修為,很難攻下。
書中記載,禪心?谷只是個?很小的秘境,三年開啟一次,按照時?間推算,下一次開啟還要等一年後,各大宗門金丹以下的低階修士一般會去那裡歷練,裡面?的靈藥和寶物金丹以上的修士根本就看不上。
不過不知是誰透露了訊息,禪心?谷這次秘境開啟,將會有千年難遇的佛骨現世,這段佛骨,可用於煉製高?階法器,也可用於加固鎮守宗門的陣法,加固後的陣法可畏牢不可破,至少萬年不用維護,所以各大宗門都對這塊佛骨虎視眈眈。
路鴛宗作為正道宗門之首,為了避免混戰和不必要的傷亡,發了一則佈告:此次禪心?谷開啟,只排行前五的宗門可以派門下弟子前往,且修為最高?到出竅期,屆時?,五大宗門也會派出宗門魁首鎮守秘境入口,若有散修執意?進入,格殺勿論。
以她現在的實力,一到秘境入口就被一劍封喉了,現下,只能儘快將福地中的靈氣煉化,好提升修為,一年後,再尋良機,看下能不能奪下佛骨,好替師妹重塑斷掉的靈脈。
她神色一凜,問如門神般站在門口的謝辭安:“她還不吃東西?”
謝辭安如今的身量已經比她高?了一個?頭?,濃密的睫毛幾乎壓住了眼球,他搖了搖頭?:“我是沒辦法。”
李悽清端了一碗粥,舀了一小勺粥餵給溫軟月。
“師妹,來,多少吃點。”
沒想到溫軟月猛地將那碗熱粥一推,李悽清的十?指本已受傷,被溢位來的熱粥一燙,手下鬆了力氣,那碗熱粥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溫軟月強撐起身體?,看到李悽清的幾個?指頭?被那粥燙的更加紅腫。
“師姐,我不是故意?的。”她抓了李悽清的手焦急道,“疼嗎?”
李悽清將一把小刀扔給她,冷聲:“若是不想活了,師姐不攔著?,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辦法如何才能儘快提升修為,好在一年後進入禪心?谷奪取佛骨,沒想到你竟這般頹廢,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師妹,你變成這樣,痛苦的不止你一個?,若真?這般不在意?這十?年情誼,現在,拿起那把刀,自戕,今世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
溫軟月泣不成聲,摟住她的肩膀,“師姐,我只是怕你和師兄不管我……我還不想死……”
平日裡,她被嬌寵慣了,但李悽清每次這般語氣跟她說話,她對李悽清的愛就變成了畏懼。
“師姐,我餓了,可以給我再盛一碗嗎?”她抹乾了眼淚,抽噎道。
“我去吧。”謝辭安道,“師姐,你給她扎幾針,她老?說疼。”
李悽清將那些銀針扎入她背部的止痛xue位,輔以靈力溫養,溫聲:“好點了嗎?”
溫軟月點了點頭?,連日的哭泣使?她的雙眼和鼻下紅成一片。
李悽清伸手將她眼尾的淚痕擦乾,無奈道:“眼睛都哭花了,要是有木靈根就好,這點痛楚應該不算甚麼,能長久的壓制住。”
“師姐,等你和師兄拿到佛骨我就能築基了對吧?”
“你多吃點,養好身體?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