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22
雨打窗竹, 如珠簾落幕,疾風席捲而來,泗水城倏然?暴雨如注。
墨玉從混沌中甦醒, 脊背疼的如螞蟻鑽心?,他頭上冷汗直流,本又想沉沉睡去, 卻聽到裡間傳來翠竹的淫靡之?聲。
這聲音他在夜間肚子餓的睡不著?時聽過無數次,內心?並無任何波動。
“非官人,你這死鬼~淨挑雨夜搓磨奴婢,人人都說你懼內,奴家看也確實如此,你就給?奴家一句準話,何時才能?迎奴婢入門~”
墨非管家淫/笑幾聲, 搪塞道:“快了, 快了, 伺候好本大爺,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每次都是這句話, 我已經聽厭了!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句準話,明兒個奴家就去求主母, 成?全了我這個苦命人!”翠竹厲聲。
“啪!”巴掌聲清脆入耳, 莫非管家高聲,“你這個賤/婢,給?臉不要臉, 你有本事就去求主母,看她是會成?全你,還是順了我這個管家的意,將你發賣了去, 本大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少在我這裡耍小姐脾氣!”
墨非穿上褲子氣急敗壞地離開了這間破舊的屋子,裡間又傳來一陣悽悽慘慘的哭聲,而後是翠竹大口飲酒的吞嚥聲。
墨玉閉上雙眼,不理不聽,內心?深處早已麻木,這個墨府早已爛透了,等他傷好了,就離開墨府,即便是在外面做個乞兒,也比待在這吃人的墨府強。
“我的命可?真苦啊,該死的臭男人,以後再別想踏進我這一步。”翠竹在裡間哭喪個不停。
“清兒啊,你也是該死的命啊!哈哈哈哈哈,要不是那夜我陪主母回?孃家,輪得到你被墨家主強了?!你這條賤命終究還是去了,你也別怪我,主母吩咐我做的事情?,我一個奴婢怎敢違逆,也怪你身子賤,平白無故地勾/引墨家主做什?麼?!被我毒死也是你的命數啊哈哈哈哈哈哈!”
“還給?你那賤兒子取名墨玉,說什?麼美玉必將不會蒙塵,希望他以後能?討得家主歡喜,即便不能?做墨家的繼承人,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也是好的,如今呢!!哈哈哈哈哈!他如今只能?吃我賜給?他的黃土包子裹腹,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哈!”
果然?不是包子,還有他有名字了,叫墨玉,這名字他倒是很喜歡,墨玉心?想。
“母親不是因?為生我而死,而是被翠竹毒死的。”墨玉在心?底冷笑,彷彿有一個惡魔在他體內攪動風雲,“繼續笑吧,翠竹,笑著?死去吧,母親一個人在天上肯定很孤單,你去陪陪她也是好的。”
後半夜,雨勢勢如破竹,夜晚,徹底被黑夜籠罩。
墨玉咬牙從床上爬起來,雨聲蓋住了他的腳步聲,他走到裡間,看到翠竹正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鼻息間還有呼嚕聲。
“哼,做啥美夢呢。”墨玉心?裡冷嗤。
接著?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已經佈滿鏽跡的鈍刀,毫不猶豫地插在了翠竹的喉嚨裡。
鮮血迸射而出,翠竹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墨玉,她嘴裡一張一合,想說什?麼卻再不能?出聲。
濺到臉上的鮮血從墨玉額角落到眼尾,他雙目失神,眼球也被鮮血染紅,拔出鈍刀後還嫌翠竹死的不透似的,往她胸口連刺了好幾刀。
*
黎明。
“嘎~嘎~嘎……”烏鴉的尖銳啼鳴伴隨著?雨聲響起雙重奏,擾人清夢。
李悽清耳力極好,睡眠也淺,聽到烏鴉的聲音騰地一下從床上驚醒。
鴉雀之?聲!擄走孩童的妖怪出現?了!而且是在她家附近,她家附近幾處院落鮮有孩童,只有隔壁的大姨家有一對兒女!
來不及穿上衣物,李悽清披上一件紫色外衫就匆匆出了院門。
“啊!為什?麼偏偏是我的孩兒!孃的的命根子啊!你們怎麼就被那妖怪擄走了!娘活不成?了,求菩薩如來各位神仙發發慈悲,將我的孩兒送回?來吧!”
還未進門,李悽清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放下油紙傘,李悽清進了裡屋,大姨和姨夫兩個正癱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雙侄子的床上還殘留了幾片黑色的烏鴉翎羽。
“清兒,你來的正好,我們去求求墨家,近日黑土宗的人不是來城中選拔弟子嗎?只有他們可?以剷除妖怪了,興許你的侄子侄女現?在都還活著?……”大姨哽咽,越說越沒?有底氣。
李悽清深知?以她現?在的身份根本請不動黑土宗的人,如果墨家不開口,他們是不會管這閒事的,即便是墨家開口了,也要付出一點代價才能請動黑土宗的修士。
“這是怎麼了?清兒她姨,出什?麼事情?了?”老嫗聞聲趕來,還不明白其中緣由,“清兒,你怎的衣冠不整就出來了?”
“娘,昨夜侄子侄女被妖怪抓去,現?在正不知?去向。”
李悽清在大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為王》的劇情?,發現?根本沒?有這個鳥妖的任何記載!
對了,仙君,那個賴在她家不走的仙君!
李悽清和她娘想到一起去了,忙往家趕,現?在只能?請這位來歷不明的仙君幫忙了。
那怪物四仰八叉地睡在客房,看起來昨晚倒是睡了個好覺,他睡的極深,連李悽清和她娘進來了也沒?發覺。
李悽清將他搖醒,怪物才一臉睏倦地甦醒,待聽清楚了來龍去脈,他正襟危坐,反問道:“李悽清,你為何會覺得本君願意幫你這個忙?”
李悽清啞口無言,昨夜怪物說要收她為徒,李悽清拒絕的乾脆,一來,這怪物來歷不明,二來,她資質平平,這怪物又大有來頭,為何偏偏要收她為徒?怕是別有用心?。
現?在侄子侄女生死不明,她一個沒?有法力傍身的凡人沒?有任何力量與?鳥妖抗衡,何不順了這位仙君的意,拜他為師,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能?搞清楚他的來意。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李悽清願拜您為師,望師尊日後不吝賜教。”李悽清跪地三叩首後奉上了一盞茶。
怪物卻遲遲不接,欣慰地一點頭,昨夜他師尊入夢,將他好一頓說道,若今日再玩不成?任務,就要派另一位徒兒過來,屆時人間的美食他興許再沒?機會品嚐。
他心?裡盪漾出一片花海,面上卻不顯,一本正經道:“這拜師禮……”
李悽清舉過頭頂的茶盞令她雙手發麻,再加上她有腿疾,手和腿都是一種折磨。
她轉身對她娘使了個眼色,她娘就回?房拿出來了一個寶箱,正是當日發洪水那日從河底帶出來那個。
“仙君,您看,這些作為拜師禮,如何?”李悽清問道。
老嫗開啟寶箱,半箱的金銀財寶,折射出一簇簇金色光芒,灼人眼球。
怪物卻嗤之?以鼻,搖了搖頭。
李悽清雙手舉的顫抖,想起來昨日怪物說的話,忙道:“仙君,李悽清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每日必奉上包子和雞腿孝敬您,有違此誓,必將受到天譴,永世不得善終。”
“嗯,很好。”怪物飲下那盞茶,一揮衣袖,肅然?道,“本仙君名號月臨風,你既已拜我為師,那為師自然?願為徒兒解憂,現?在我們就出發,趁那妖物還未走遠。”
大雨綿綿,李悽清跟隨月臨風來到廊下,焦急道:“師尊,雨勢過大,辛苦您這趟。”
“無妨,為師今日便傳授你一口訣,凡人吟誦此決,便可?片雨不沾,不過嘛……”月臨風頓了會道,“這決為師在時方可?使用。”
李悽清早已知?曉這位師尊來頭不小,倒也不奇怪他會這些術法,應道:“徒兒自會用心?學。”
“那你可?聽好了。”月臨風抬頭,一手指天,凜然?道:“泗水城雨師,速來!你他/媽再落雨本仙君身上試試?”
轟隆隆!!!天邊驚雷乍現?,幾道閃電帶著?熊熊的火焰直直地劈在李悽清腳邊,那餘震震的她右腿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股一股的血從她右腿滲出,地上流了一灘的深紅色血液。
李悽清咬牙強撐不讓自己倒地,她本有腿疾,這下恐怕右腿要徹底廢掉了。
這個不靠譜的師尊究竟在搞什?麼東西!
黑色雲層漸漸散開,一位身披桃色仙裙的女子漸漸顯露出面容,她手握星辰法杖,此時正一臉嗔怒地俯視人間,厲聲問道:“何人如此無理!”
她的桃色雙眸微微眯起,眉目莊嚴地審視著?院中幾人。
李悽清的娘直直跪倒在地,瘋狂磕頭,嘴裡不住碎碎念:“雨師大人請息怒……雨師大人請息怒……雨師大人請息怒……”
雨師擰緊的眉眼倏然?化開,她冷哼一聲後問道:“方才可?是你褻瀆神明?”
李悽清迎上她的目光,臉上現?出痛色:“不敢如此,此乃我師尊所為。”
“你?”雨師將目光移向月臨風,問道。
“是本仙君,你待如何?”月臨風囂張道。
李悽清:“……”
你最好是有什?麼來歷!不然?他們幾人的陽壽恐怕是要在今日盡了。
雨師擰眉,慍怒之?色流露於?表,她揮動手中星辰法杖,那法杖化出幾道凌厲的水刃,向月臨風攻去。
“啪!啪……”又有幾道風力強勁的無形月刃化解了這幾道水刃,來人星眉劍目,手持風師摺扇,喝道:“雨師,住手!你看清楚廊下是何人!”
雨師羞惱道:“看過了,不過是個凡人而已。”
“你的腦袋總是記不住事,龍王大人是怎麼放心?把布雨圖交給?你的?”風師一揉雨師腦袋,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此人乃……弟子月臨風,他行事沒?有章法,隨心?所欲,卻極得寵愛,如若得罪他,恐怕咱們兩的婚事……”
雨師眉眼中的慍色漸漸散去,向月臨風行了一禮後道:“對不住了仙君,雨師有眼無珠,竟不知?您大駕光臨泗水城。”
月臨風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轉頭對李悽清道:“方才為師教你的口訣記住了嗎,唸誦一遍。”
李悽清尷尬地笑了笑,她現?在只是一個凡人,褻瀆神明可?是會折壽的!
“師尊,恕徒兒無法言說。”她跪地向雨師行了一禮,“雨師大人,我師尊的意思是可?不可?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會再布雨至你周身。”雨師柔聲,“月臨風仙君,如若無其他事,我便告辭了。”
他們的面容逐漸消散在天際,李悽清倒吸了口涼氣,這個師尊行事如此囂張無禮,也不知?是福是禍。
“徒兒,所謂的禮數和規矩,都是弱者需要遵守,表演給?強者看的,等你成?為真正的強者,便可?隨心?而動,師尊現?在可?以如此,望你以後亦可?如此,一切遵循本心?而已。”
李悽清譁然?,她在現?代接受的教育,都在教她如何守規矩,在學校裡遵守校規,出社會後遵守法規,然?而這些規則都是那些上位者制定的,他們違反了規則,又有何人能?制裁他們呢?
“師尊,我會努力變強的。”
“好了,現?在,是時候去收拾那隻孽畜了。”月臨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