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怪物(捉蟲子)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
“包子嘞~不好吃不要錢~”
浮橋下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李悽清一瘸一拐地穿梭於人群之中,紅衣著身,襯的她面若桃花,前幾年吃食不好,她的身體還孱弱著,雖修養幾月,但仍然骨瘦如柴。
從背後看來,倒是柔若無骨,加之她的一隻瘸腿,頻頻引來側目。
“柳家巷新搬來的小娘子倒是生的絕色,可惜啊!心比天高,老婆子我給她介紹泗水城首富的次子她也瞧不上,花一般的年紀難不成要拖成老姑娘?”
頭戴紅花的李媒婆一撇嘴,和浮橋下一群老太婆明目張膽地揶揄她。
李悽清柳眉微蹙,在她們身後駐足,倒是要聽聽城中情報部的老太們私下怎麼編排她。
“李家村這次發大水,死了好多人吶,她和她娘能安然無恙地出村,還在城中買下了一處宅院,定是被哪位官人私下養著,李大嘴,你就別操那閒心了,這小娘子生的這個狐媚模樣,輪得到你掙那媒人錢?”這位老太說完,旁邊幾位老太連連附和,深覺有理。
李悽清倒是不在意這種閒言碎語,這泗水城只是她人生的一個起始點,往後她還有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歲月,在歲月曆史長河中,泗水城中的一切,終將會被她遺忘。
《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為王》這本書中略微提過一嘴這坐城,說是若干年後,修真界排名第四的宗門—南疆的奇蠱絕玄門,他們的少主昆彼蜺為了煉製一種蠱蟲,與墨玉大戰了七天七夜,就是為了奪得墨玉機緣巧合下獲得的一種練蠱奇材天山寶蓮。
這位南疆少主女身男相,手段陰狠毒辣,墨玉與她不眠不休地激戰七天,雖是掛壁男主,但也身受重傷,險中逃生。
他們激戰的戰場之一,就有泗水城。
當時昆彼蜺已經精疲力盡,靈力也所剩無幾,為了一擊制勝,獻祭出了她的本命蠱蟲寒蟬蠱,此蠱力量巨大,使用這蠱需要耗盡的靈力卻極少。
墨玉身為一個大學教授,自然懂得以卵擊石的後果,昆彼蜺連本命蠱都獻祭出來了,必然有必勝的決心,他決定逃之夭夭,走為上策,待來日再捲土重來,與她一決高下。
昆彼蜺遍尋不得墨玉,本命蠱蟲又已經奄奄一息,她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舉動,催動了所有靈力,將寒蟬蠱的力量發揮到最大。
泗水城一夜之間被冰雪覆蓋,昆彼蜺用秘術讓寒蟬蠱棲息在冰雪之下,汲取城中人的氣血療養生息,而她休整一晚後,又追尋墨玉去了。
李悽清回憶起書中的這段內容,不禁打了個冷顫,這個昆彼蜺,往後萬萬不能與她結仇,否則便是不死不休的纏鬥,她還要尋得佛子的十滴眼淚,獲得生機。
這些婆子看到李悽清之後,就全部變成了啞巴,你看我我看你沒再說一句話。
李悽清也甚麼都沒說,單只是用眼角餘光瞥了她們一眼。
幾個婆子卻被她看的心裡發怵,這妮子看她們的眼神怎的不像在看活物……
過了浮橋,有一歪脖子樹,幾個垂暮老者坐於樹下,嘴裡滔滔不絕地談著城中的大事小事。
“聽聞每每夜半,雅雀便會尋一戶人家盤旋於其房梁之下,待天明之時,那戶人家的小孩便會憑空消失,只留幾根帶血的翎羽在搖籃裡......”那老者手中比比劃劃,講的唾沫橫飛。
“這事情都鬧兩三個月了,墨家就沒派人去查查?”一人附和道。
“這種鬼怪作祟的事情當然要請墨家出馬了,墨家主倒是派族中小輩去調查過,查了一個月了,都是敗興而歸,連那鳥妖的一根毛都沒摸到!”老者又嘆息一聲,“墨家小輩畢竟也只是個凡人,捉妖這種事情還是得修仙之人來,要是黑土宗能派幾個弟子幫我們泗水城除妖就好了。”
鳥妖作祟的事情傳的風風雨雨,李悽清也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都一個月了這件事情還沒得到解決,凡人性命猶如螻蟻,在修真之人眼中不值一提,若沒有利益往來,他們也不會白白耗費靈力除妖。
黑土宗的人這次來泗水城選拔新弟子,難道就一點鳥妖的風聲都沒聽到?料想也是懶的管這種閒事,他們此次來泗水城的目的是選拔弟子,可沒接到宗主的除妖任務。
即便黑土宗的創立之人是泗水城的,那又如何?他們只在乎怎麼變強,除妖這種又耗費靈力,又費心力的事情做了對他們修為的提升有何幫助?
李悽清嘆息一聲,無意識地喃喃:“若是小和尚還活著,定不會袖手旁觀……”
“何故在此嘆息?”童音入耳。
李悽清環顧四周,一揉耳朵,幻聽了?
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幾步,被腳下硬物拌了幾個踉蹌,她腿腳不方便,也算半個瘸子,這一拌,就狗趴似的直直往前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上心頭,反而感覺身下有個肉球把她墊起來了。
李悽清心下一驚,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處處碰壁!
她咬牙切齒地直起身子,路過的一老伯將她扶了起來。
兩隻手的手心被擦出了血紅傷口,剛剛地上的石塊也將右手心割破,鮮血淋漓。
旁觀的男子忙都撕破自己的衣衫,為她獻上“止血帶”,李悽清沒有接過這些條狀衣衫,撕下了衣裙下襬,有條不紊地簡單包紮了傷口。
待會還得去醫館處理下,這裡不比現代,醫療條件有限,如果傷口出膿腐爛,一個高燒可能都會要了她的小命。
處理完傷口,她低頭目視了絆倒她的罪魁禍首,不禁瞳孔放大,心臟狂跳。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這“人”身高只有約莫四五十厘米,一頭紅髮垂落至腳後跟,最重要的是他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根根的紅色絲線,這些絲線淺淺勾勒出五官,耳朵也是由一根根的紅絲線勾勒出來的。
裸露出來的面板看起來皮開肉綻,也是佈滿了一條條若隱若現的紅色絲線。
“這孩子看起來可憐啊!”
“看這一道道傷口,定是被後孃虐打了……還拿針線將他全身上下都縫製了一番!”百姓在一旁各說各話。
李悽清嘴角微搐,從哪看出來這些紅色絲線是傷口的?還有,這東西是個……孩子嗎?
“救命!!妖怪啊!”還是有和李悽清一樣想法的人,嘴裡大喊著妖怪,嚇的四處奔走。
李悽清冷眼看著面前的怪物,青天白日的,道這麼寬,他非得撞她腳下,莫非是來訛人的?
她試探道:“我可沒銀子賠你。”
“一兩銀子足矣!”那怪胎看起來不像個孩童,聲音卻稚嫩。
果然是個碰瓷的,李悽清在現代就被碰瓷過,冷嗤了一聲,朝怪物伸出一雙鮮血淋漓的掌心。
“那你先賠我診金。”
“好說,好說。”怪物伸出小手捏住她的掌心,輕輕地吹了口氣,手上的傷口便瞬間被撫平。
李悽清還以為怪物的手握起來會有絲線的手感,沒想到和正常人的手毫無區別。
她轉了轉手腕,輕聲:“謝了。”
一旁看戲的百姓又連聲唏噓:“神醫啊,可否到我家中為我老母親診治?”
“求您到我家中看看常年臥床不起的妻子吧!”
“……”
這些百姓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怪物圍了起來。
怪物皺眉,左閃右避,從人群腳下縫隙中脫身。
他追上李悽清,張開細小的雙臂攔住她的去路,輕撫血紅髮絲,一本正經道:“方才本仙君為你治好了手,那你絆到我的賠償呢?”
李悽清忍俊不禁,就這小玩意還敢自稱仙君?在人間,只有渡劫中後期,接近圓滿的修真之人才敢自稱仙君。
印象中,這個時期,大乘期的修士都屈指可數,更別提甚麼仙君了。
“好的,仙君。”李悽清渾身燥熱,那藥效也還沒散去,索性拿財消災,她將一兩銀子交到怪物手中,“現在我可以走了嗎,這位仙君。”
怪物端詳銀子一番,絲線勾勒出的眉眼擰成了一團,詢問旁邊百姓:“各位,這是一兩銀子嗎?”
百姓嬉笑一片,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是,不是,神醫,這也就半兩。”
“神醫,聽這潑皮瞎說,你手裡的銀子一兩有餘了。”也有老實人如實相告。
“甚好。”怪物滿意地一點頭,拿著銀子去隔壁包子鋪買了十個肉包子,他尋了一陰涼處坐下,狼吞虎嚥地嘀咕,“師尊給我找的徒兒好,看起來是個財大氣粗的,她若拜我為師,那我豈不是有吃不完的肉包子?”
*
黃昏,黑雲壓頂,疾風吹的院中落葉搖曳不定。
“看來今晚又要下暴雨。”這麼想著,李悽清放下手中被風吹的自動翻閱的樂譜,她正看到精妙之處,本想細細品鑑一下,卻也被這陣風吹的心神不寧,這雨,總讓她想起死去的小和尚。
她本喜歡雨天,如今,卻心生厭惡。
從石凳上起身,看了一眼院門,墨玉那小孩,還來不來吃晚飯了?
“清兒,你還愣著幹嘛,將柴火蓋起來,淋了雨又要苦了你再去山上砍來。咳!咳!咳!煙囪又堵住了,明兒還得麻煩你姨夫修整下。”老嫗佝僂著腰在廚房炒菜,被油煙嗆的直咳嗽。
李悽清聞聲往院外走,將門口堆積起來的樹皮抱起,剛想進院門,身後又響起那道童音。
“李悽清,本仙君……”
她聞聲凝眉,這怪物,還真是陰魂不散,給了銀子還不夠,追到家中做甚麼?而且,自己的名字,他又是從何得知?
她故作不聞,抱著樹皮快步進入院門,還給院門上了鎖。
“疼!疼!疼!哎呦,你這小兔崽子,拿棍子打本仙君作甚……”那怪物在院外喊叫起來,“再對本仙君動手,本仙君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