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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約定(捉蟲子) “沒禮貌。”

2026-04-26 作者:千淼飛雪

第18章 約定(捉蟲子) “沒禮貌。”

門砰的一聲從外往裡推開,墨家主母的臉上頓時風雲莫測,她柳眉微蹙,一雙清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癱軟著身子趴在桌子上的李悽清。

兩夫妻四目相對,墨家主臉上倒是風輕雲淡,冷了聲音問她:“誰允許你進來的?”

墨家主母的孃家地位顯赫,她底氣也很足,絲毫不怯,反問道:“怎麼?這墨家還有我來不得的地方,你若問心無愧,何須管我去往何處?”

墨家主對她毫無辦法,甩了衣袖黑了臉。

“你往何處來便回哪裡去,別攪了我的雅興。”

“呦。”墨家主母直接無視他,她撩起李悽清汗溼的鬢髮,一抬她的下巴,眼前一亮,“倒是個絕色美人。”

李悽清臉頰兩側的色彩紅成了一片雲霞,眼底冷了色,卻出聲懇求:“求您……放我走......”

墨家主母聽完這話意味深長地睨著男人,眼尾染上一絲笑意。

往日都是女人上趕著往這王八蛋身上貼,這次這個竟然是個不求榮華富貴的主。

她確實和墨家主有過一段如膠似漆的歲月,但是後來這個王八蛋暴露了本性,兩人的感情慢慢淡下來,再好的感情也是蘭因絮果,她也對這個手握重權的丈夫寒了心,對他在外面的風月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這個王八蛋竟然將人帶到了家中,墨家只能有她一個女主人,她絕對不會再允許其他女人進墨家的門。

一時,她看李悽清的眼神充滿了敵意與冷意,“還不快滾!”

李悽清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虛虛站了起來,眼角餘光一掃墨家主,他臉上的顏色雖然不好看,但到底也沒有阻攔她離開的意思。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有甚麼把柄在墨家主母手上。

只露出半個身子躲在門後面偷看的墨玉這個時候縮著肩膀進了房間,他將四肢無力的李悽清架在他羸弱無比的肩膀上,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墨家主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的背影,捂住鼻子,十分嫌惡地說:“你從哪找來的小叫花子?”

墨家主母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心裡快意十足,嗤笑一聲後也自顧自地出了房門。

墨玉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溼貼在她身上,一冷一熱的體感讓李悽清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哆嗦。

“是你將她帶過來的?”李悽清垂眸問他。

墨玉的頭髮還沒幹,鬢角溼噠噠地往下滴著小水珠,他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李悽清看著他垂下來的長睫,笑道:“聰明,我給你的雞腿吃了沒?”

墨玉伸出乾瘦的左手撫摸了一下鼓鼓囊囊的胸口,吞了口唾沫沒有說話。

“為何不吃?”

“不餓,明天吃。”墨玉沙啞著嗓子,聲音陰翳。

“明天吃就壞了。”

墨玉沒有再和她說話,一路上都緘口不語。

墨府很大,他們走了好一會才走出去,一路上碰到的下人都面露鄙夷地看著墨玉,顯而易見,他在府裡的地位是最低的,估計是被墨家主母特別“關照”過。

墨玉已經習慣下人的冷眼,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過多的表情。

及至走出墨府,外面的天光大亮,碧色的天空萬里無雲。

李悽清身上的燥熱褪去不少,門口只有兩個守門的侍衛,他們看到墨玉之後俱是面無表情,全只當他是空氣。

李悽清伸手將墨玉額角的水珠抹去,墨玉習慣性地偏頭閃避。

他擰眉捂臉,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略微惱怒地看著李悽清。

“我說過,別碰我,會生病。”

李悽清扯了個笑,聳肩無畏道:“我有錢,可以治病。”

“況且你身上又沒有瘟疫,怎麼可能會過病氣給我?”

墨玉的嘴唇微微煽動,只抬眸看了她一眼,甚麼話也沒有說出來。

李悽清往門外走了兩步,轉頭問他:“小孩兒,你幫了我這麼大忙,今晚請你吃飯?”

墨玉愣在原地,雙手攥成拳頭在手心磨砂片刻,一臉難以置信。

“你……要請我吃飯……”

李悽清一抹鬢角汗水,背靠著灼熱的日光,挑眉笑著回應他:“怎麼,不敢來嗎?”

墨玉深潭色眼眸掃她一眼,好似在說她幼稚。

李悽清哭笑不得,想不到激將法竟然對炮灰男主不管用。

暑氣蒸的她直冒熱汗,她這次不再激墨玉,只是如實說:“只是想感謝你,來嗎?我娘今晚肯定做了不少好吃的,麻婆豆腐,紅燒魚,酸辣排骨……”

“豆腐……是何物?”墨玉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李悽清回憶了一下書裡的內容,這個墨玉從小到大吃的都是類似泔水這種食物,活的比外面的小流浪也不如,也難怪他不懂豆腐為何物。

“你嘗過便知。”

李悽清的身體已經十分不舒服,她幾乎將身體重量的一半壓在墨玉身上。

墨玉的小腿還沒竹竿粗,架著她這麼個大人也是十分吃力。

他突然頓住了腳步,低頭看著破了個大洞的鞋面。

“現在……就棄嗎?”他很長一段時間沒說過話,發音特別奇怪,吐字也不清楚。

李悽清面露不解地看著他。

墨玉灰白的臉上現出一點紅暈,搓了搓手指又問了一遍:“現在,就,去,嗎?”

日頭毒辣,李悽清正了臉色,上下打量著小孩兒。

小孩兒身上的衣服半溼,枯燥無光的亂髮還在往下滴水,這個天氣,暑氣一蒸,衣服雖然乾的快,但也免不了寒氣入體。

古代的醫療條件有限,得個高熱說不定就會死掉,何況墨玉這種娘早死爹不疼的人,請個大夫怕是比登天還難。

李悽清只想到了這一層,沒想到他是個炮灰男主,是不會死這麼快的,以前墨玉也是忍飢挨餓,生病了也是自己扛,命硬的很。

墨玉看著她,陰翳的眼尾微抬,頭卻是往下低著的。

府裡的下人也會盯著他看,每次都讓他心生無名火,就好像他是一個仁人觀摩的雕塑,還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那種,但眼前這個姐姐的眼神不會讓他心生怒火,她的眼神清澈,眼底散著流光,是他有記憶以來看過最好看的眼睛。

他斂了眉目,伸出手抹了額角水珠,捂著胸口那塊凸起的地方,不自在地問道:“為何......盯著我看,這個是我為你引路的報酬,我.....不會還給你。”

李悽清無奈地笑,“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來不會往回要。”

他掏出懷中的繡帕,剛要伸手為他擦拭髮尾的水珠,墨玉又偏頭閃避。

想象之中的責打併沒有落在身上,那袖帕如輕羽般掃在他髮尾,墨玉一時微怔。

墨玉乾癟的臉頰幾不可察地煽動,張嘴想說甚麼,嚥了口唾沫也沒說出甚麼話來。

李悽清將袖帕塞到他手中,笑問:“你這是落水了?”

墨玉清亮的眸子盯著她,手掌緊攥在手心,沒出聲。

“莫非是剛洗完澡?熱水冷水洗的?”

墨玉低著頭,依舊沒有出聲。

原著中,穿過來的墨玉是個大學教授,此人傲嬌異常,八面玲瓏,十分健談,斷不會是現在這個扭捏的性子。

李悽清:“沒禮貌。”

“愣……的。”墨玉怪異的發音。

天氣雖然炎熱,但墨玉本來就體弱,洗冷水澡怕是也會感冒。

李悽清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真的會這麼快就去洗了個澡,一時自責道:“下次可以來我家洗,冷水洗澡總歸是不好的。”

墨玉沒有再說話,將手中的袖帕塞進了胸口。

李悽清沒再理他,徑直往前走,對身後的小孩兒微微招手。

“小孩兒,隨我來。”

及至走出了幾十步,李悽清才發現墨玉沒有跟上她。

她回頭往後看,墨玉乾瘦的身體站在人群中,風一吹,袖帕從他破爛的胸口衣領處飄落。

那袖帕輾轉幾個來回後吹到了李悽清腳下,李悽清彎腰想撿,豈料墨玉比他快一步。

他撿起袖帕若無其事地塞回自己懷中,露出半隻星眼看著李悽清,緩緩開口:“為何對窩……好。”

在他的記憶中,府裡的公子小姐也時常這般對他好,不過這不過是他們的惡作劇,在他對他們毫無戒備的時候,他們會變本加厲地嘲弄,欺辱他。

漸漸地他也明白了,他不過是他們閒暇時候的樂子。

“沒有你我現在還被你父親留在墨府,生死不明,這份恩情夠不夠我對你好?”

“他……不是我父親。”墨玉接過話頭,突然又說道,“我,是你的恩人。”

“沒錯,所以我請你吃頓飯合情合理。”

“你家在哪兒?”墨玉問她。

“穿過前面幾條街有一座浮橋,過了浮橋數百米處有一豆腐坊,豆腐坊旁邊那處院落便是我家。”

墨玉轉悠了眼珠,倒像是一副記在了腦子裡的模樣,他沉吟片刻,隨即轉身背對了李悽清。

李悽清頗為無奈地抹了額頭汗珠,這小孩兒是整哪出?原著中對原主墨玉的描寫只是輕描淡寫,李悽清也摸不透現在這個墨玉的路數。

大概就是一個有些彆扭的小孩兒吧。

李悽清在穿過來之前家裡也算得上是個大家族,族中小孩兒頗多,她也自覺悟出了一些哄小孩兒的心得。

“小孩兒!”李悽清叫住墨玉,“你不去我家吃飯?”

墨玉低下頭,低聲:“怯。”

“那你往回走甚麼?”

李悽清轉悠到了墨玉面前,墨玉只是低著頭,額髮因為長期沒打理,幾乎遮住了半個臉頰,整張臉幾乎只能看到一個挺拔嬌俏的鼻子。

李悽清見他不說話,思及他經年累月如陰溝老鼠般地這麼活著,養成現在這個性子倒是不奇怪。

對付小孩兒嘛,她有經驗。

墨玉張嘴剛想出聲,眼前的人便突然托起她的腋下,猝不及防地託舉著他轉了好幾個大圈。

他的魂兒都快被嚇哭了,面露驚恐地大叫,這種失重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過,一時又驚又惱。

李悽清見他不笑反驚,頗有眼色地將人放了下來。

墨玉落地後大口大口地喘氣,眼尾清晰地出現了一絲紅暈。

“難道......是哭了?”

李悽清這麼想著,伸手順了順他的背。

墨玉斜眼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再將自己舉起,他跑開了幾步,嘴裡含糊不清道:“窩有點事情,晚點來你家......”

“那我讓我娘備好菜在家裡等你!”

墨玉腳步一頓,用只有他自己才聽的到的聲音很輕微地嗯了一聲,有些狼狽地佝僂著身子跑回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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