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靈根 “一定是測靈石出了問題!”
李舒婷將食指咬破,五滴血珠依次滴到測靈石中。
片刻後,測靈石中的溝壑便佈滿了血色,但是無一發光。
李悽清在一旁看的清楚,不禁疑惑,《我在修真界登基為王》這本書中明明寫了李舒婷是木土雙靈根,怎麼這時候測不出來靈根?
她後來又是怎麼獲得木土雙靈根的?
而李悽清作為一個惡毒女配,更是沒有單靈根這種主角才能擁有的掛逼靈根。
書裡,她是水木火三靈根,李舒婷的靈根都測不出來,她的能測出來嗎?
難道書裡的內容並不完全與她穿過來的世界一致?
老神仙看著五個毫無反應的測靈石,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失望。
“看來我這一脈再難出強人,也不知道老朽閉眼前還能不能看到後輩進我飛天派。”
李舒婷一臉的難以置信,她又咬破了一個手指,再次將血滴在測靈石上。
毫無疑問,測靈石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上面的溝壑只是呈血紅色,並未亮起。
“舒婷,再測幾次也是一樣的結果,讓別人試試,別耽誤了時辰。”
老神仙坐回了那張太師椅上,喝了口熱茶後閉目養神。
李舒婷幾乎要將下唇咬破,她一心想要進入飛天派,沒想到竟然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靈根,即便是進宗門裡做灑掃人家也不要,廢靈根起碼能進宗門做個小嘍囉,而她,卻連廢材都不如!
“祖爺爺,我不甘心!一定是測靈石出了問題,我怎麼可能沒有靈根呢?!”
老神仙依舊閉目養神,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村長這時候臉色也不好看,拉了李舒婷衣角呵斥道:“這是命,天生的東西求不來,別鬧了,趕緊讓你弟弟試試。”
李舒婷的弟弟小名李狗蛋,養的唇紅齒白,白胖如藕,人也乖巧,不似他姐姐這般跋扈。
李狗蛋上前一步,正要拿起旁邊的小刀割破手指放血。
李舒婷瞪了他一眼,將他往旁邊狠狠一搡。
“狗蛋!你先等等!”
李狗蛋被這麼一推,屁股著地哇哇大哭起來。
村裡人開始指指點點地說閒話,不過李舒婷臉皮厚如城牆,全當他們不存在。
她抓了李悽清的手腕,連拉帶拽地將她推到測靈石前。
“你肯定也沒有靈根,要是你的血滴上去測靈石亮了,那一定是測靈石出了問題!”
李悽清幾乎要怒極反笑,她輕拍李舒婷臉蛋,還有閒心安慰她。
“舒婷,你別急,定是測靈石出了問題,你怎麼可能沒有靈根呢?”
李舒婷又一推她,“還說?你還不快試試?”
李悽清的娘小心翼翼地從布兜裡掏出十兩碎銀,正要交給白衣修士。
李悽清十分不忍,這些碎銀不知道這老婦人省吃儉用了多少年。
按照書裡所寫,她進路鴛宗之前確實沒有進過其他宗門,這次飛天派確實沒有收她,十兩銀子也不少,這次交出去可以說是打了水漂,還是連個響都聽不著的那種。
但是她要是不測靈根,這便宜娘就要跟她玩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想想就頭疼,還是測吧!
李悽清掏出針袋,從裡面拿出一枚最細的針,狠狠往指肚一紮。
十指連心,她忍痛將血珠依次滴在測靈石上。
事實證明,測靈石並沒有問題,水火木三個測靈石都亮了起來。
李悽清的娘這個時候喜極而泣,眼角流出幾滴濁淚。
“老神仙,我家清兒是三靈根,她有資格進入飛天派吧?”
老神仙並沒有睜眼,只是坐在太師椅上搖了搖頭。
“全部人測完再說。”
在來李家村之前,他已經在其他地方招收了不下數百名家境殷實的三靈根弟子,現在三靈根的人他根本就瞧不上。
他即將突破元嬰期,需要大量的靈丹輔助渡劫,否則到時候恐怕凶多吉少。
這次來李家村就是為了撈錢,招弟子倒是其次,李悽清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將一個一窮二白又是三靈根的人招進宗門對他有甚麼好處?
李悽清的娘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滿心以為李悽清可以進入飛天派,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清兒,娘得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小師父!得虧他將你背過來,娘回去就將家裡那隻老母雞宰了……”
李悽清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心說,娘,你這是恩將仇報啊!
她拄著柺杖跟在她娘身後,忍不住打斷道:“娘,小和尚是個出家人,你殺雞招待他不怕他把桌子掀了?咱家已經夠窮了……”
“瞧我這記性!”李悽清的娘一拍腦袋,“差點壞了小師父修行,待會我去鎮上買些新鮮瓜果招待……”
她們說著,就到了小和尚眼前。
小和尚獨自盤坐在樹下入定,斑駁的光影投在他側臉,鼻翼兩側落下了兩道細碎的睫毛剪影,細長眉眼如長劍出鞘,清貴之氣渾然天成。
不說靠近他,哪怕是看他一眼,彷彿也成了一種褻瀆。
李悽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忍不住伸出手在小和尚面前輕晃,心裡不禁嘀咕,他閉著眼能感知到外界的存在嗎?
一隻針眼大小的螞蟻爬上小和尚的肩頭,眼見它就要爬上他的脖子,李悽清伸手就要將那隻小螞蟻捏死。
沒想到,小和尚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無波無瀾地看了李悽清一眼,伸出手掌將李悽清的手輕輕往外推。
李悽清收回手,不自在地揉搓,也不知心虛個啥。
“小和尚,我抓螞蟻,它馬上就要咬到你了。”
小和尚微微頷首,和大多數時候一樣,並未言語。
他撿起地上一片落葉,將肩頭的小螞蟻接到綠葉上面,起身仰望了頭上樹枝,隨後他將那片落葉遞給了李悽清。
李悽清接過那片落葉,那隻小螞蟻在裡面四處亂撞,爬到邊緣的時候又迅速爬回中央,像一隻失去了方向的羔羊般迷茫。
它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李悽清無來由地想。
“何意?”
李悽清捏著那片落葉不解地問,莫非是有甚麼禪機要說與她聽?
僧人良久後才回她:“你接過小僧手中的落葉是本能,它咬人亦是一種本能。”
李悽清用指尖輕戳小螞蟻的屁股。
“我明白了,我和螞蟻的本能都是無罪的,我若殺它,無異於你殺我,那世界上就多了兩個冤魂。”
李悽清第一次和一隻螞蟻共情,如果剛剛她把螞蟻捏死,那小螞蟻就死的太冤枉!
“送你回家嘍,小螞蟻。”李悽清墊腳將那片落葉放到了頭頂的樹杈上。
突然她笑了一聲,伸手重重一捏小和尚的臉頰。
“我剛剛想了一下,根本就是你夠不到樹枝才將樹葉交給我,我真笨,還跟你在這裡談經論道,明明是你太矮了想讓我送螞蟻上樹!”
僧人躲避不及,連連退後了好幾步,但臉頰已經被李悽清捏的紅了一片。
他抬眸掃了李悽清一眼,搖頭輕語:“你既問,我便答,既有所感,何故怪罪小僧?”
李悽清彎腰拈起地上的一朵黃白色小花,遞給小和尚後笑道:“佛坨拈花,迦葉一笑,小和尚適才何故明示?莫非是覺得你我不能心心相印,法不能相通?”
“我非世尊,你非迦葉尊者,彼時佛法無相,言不能明,今日你我不能同類而語。”
李悽清自知有找茬的嫌疑,這天再聊下去她就要原地打坐,逼的小和尚開一場法會和她辯個一二了。
她哼了一聲,將那朵黃白小花插在小和尚的胸襟前。
小和尚沒理會那朵小花,背對著李悽清蹲下,深深地吐了口氣。
“上來吧,還請女施主不要再拽小僧的念珠。”
這個時候還沒那麼快回去,李悽清剛想趴到他背上逗逗他,前方便傳來了老神仙慷鏘有力的聲音。
“老朽的小徒將會宣讀測靈結果,今年飛天派不再招收三靈根的弟子,只招收雙靈根和單靈根的弟子,雙靈根的人稍後可回家中收拾行李,今晚便可與老朽啟程,前往飛天派。”
李悽清攥緊拳頭,果然十兩銀子打了水漂!
往年都會收三靈根的弟子,這會怎麼就不收了?路鴛宗也會收三靈根的弟子做嘍囉,一個小小的飛天派收弟子的規格倒是比路鴛宗還嚴格了?
李舒婷適才還跟霜打的茄子一般,這會聽到飛天派不招收三靈根的弟子當即眉開眼笑。
白衣修士在前方宣讀測靈結果,李舒婷卻在李悽清耳邊竊竊私語。
“有靈根又怎麼樣?還不是進不了飛天派,與求仙問道一路無緣?”
“要我說啊,你家那麼窮,且你又是三靈根,即便是進了宗門又如何?憑宗門裡一個月才分發一次的靈藥能漲多少修為?怕是連築基期修為也達不到!”
“你還是跟我一般乖乖待在李家村,不要再痴人做夢,妄圖飛昇成仙!到時候我自會讓李媒婆替你尋個好郎君。”
李舒婷給她尋的如意郎君必定是上不得檯面的歪瓜裂棗,她還真是無福消受。
李悽清冷了聲音低聲回應:“李媒婆尋的如意郎君我怕是無福消受,三靈根總比沒有靈根好,進不了飛天派,我還可以進其他宗門,你留在李家村相夫教子挺好,到時候我修為大成,自會帶上賀禮登門道賀。”
聽完這話,李舒婷的臉色瞬間風雨飄搖,她剛想開口回懟,前方的白衣修士便唸到了他弟弟的測靈結果。
“李狗蛋,土木雙靈根……”
李舒婷當即一咬牙,拳頭緊攥,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
書裡可是李舒婷擁有土木靈根,怎麼這個時候倒成了她弟弟李狗蛋擁有土木靈根了?
思忖片刻,李悽清一時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