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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確認 尋個絕對可靠的人……

2026-04-26 作者:企鵝湯

第51章 第 51 章 確認 尋個絕對可靠的人……

聽到趙克繼明顯夾槍帶棒的反諷, 陳公公強笑道:“那是,在其?位謀其?政,咱家也是職責所在, 唯恐有人壞了規矩, 玷汙了宗室清名,這才格外留心了些。”

“好一個格外留心。”

趙克繼聲音異常平和,甚至帶點語重心長,

“此事不?用你費心, 我自會查證。若真如你所說?, 真孃家嬤嬤年老昏聵,私自將家中布料拿去市井售賣, 此乃下人之過。

真娘之母鄭氏疏於管教,訓斥責罰後,閉門思過三月。真娘年幼,罰沒半年宗室祿米, 以示懲戒。”

他?這一番話, 快刀斬亂麻,將違禁從商的罪過,全推給了下人, 對鄭氏母女的處罰也僅限於宗室內部,最關?鍵的是, 只?字未提陳公公想要的把柄或牽連自身,更?沒鬆口放王秀雲。

“再?說?,你說?那四?經絞羅是鐵證?呵呵……官造工坊出三經絞羅, 民?間織戶就不?能?琢磨出四?絞經的織法?了?天下奇人異士多矣,怎會全在我家,陳公公還是等抓到現行再?來尋我。”

陳公公臉上假笑徹底掛不?住了:“克繼公。”

趙克繼目光如電, 直刺陳公公:“怎麼,你覺得本公不?公?還是覺得,本公身為西京宗室之首,連處置家務事的權力都沒有,需要你個內侍管到我宗室頭上來?”

他?最後一句,已是毫不?掩飾的訓斥。

趙克繼這老狐貍,不?僅輕易化解了他?的鐵證,反而倒打一耙,給他?扣了個內侍試圖誣陷宗室的帽子。

陳公公被噎得面紅耳赤,心頭怒火翻騰,卻不?敢真跟他?撕破臉。他?強壓怒氣,勉強笑道:“您言重了,咱家豈敢。您處置得極是,只?是,王秀雲貪墨官綾一案,與宗室無關?,您把人提走,實在……”

“王秀雲本公要用,待查清事實,若她真有罪,自會送到留守司,由國法?處置。”趙克繼打斷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若有人栽贓構陷,本公也絕不?輕饒。陳公公,若無他?事,本公有些乏了,送客。”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態度強硬,毫無轉圜餘地。

守在門外的僕從們應聲而入,面無表情地對陳公公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公公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既如此,咱家告退。”

說?罷,也不?行禮,拂袖轉身就走,黃內侍趕緊小跑著跟上。

出了趙府大門,上了車子,陳公公再?也壓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轎廂壁上:“老匹夫,欺人太?甚。”

黃內侍在車外聽得心驚肉跳,連忙隔著車簾低聲勸道:“乾爹息怒,老匹夫仗著身份,咱們一時是奈何不?了他?。不?過,王秀雲和那兩個小賤婢,總不?能?一輩子縮在積德坊。”

陳公公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得嚇人。

“趙克繼能?護她們一時,護不?了她們一世。三賤婢總得出門,只?要她們敢露頭,敢落單,”黃內侍陰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是死是活,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到時候,把人往亂葬崗一扔,神不?知鬼不?覺。咱家就不?信,趙克繼還能?為了死無對證的賤婢,跟您徹底翻臉。”

這番話如同毒蛇吐信,陳公公聞言,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最終化作一聲獰笑:“你說?得對。咱家有的是耐心,就讓他?們在老匹夫的卵翼下,再?茍延殘喘幾日。盯緊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咱家倒要看看,她們能?躲到幾時。”

真孃家後院那間空著的廂房迅速被收拾出來,鋪上了乾淨的被褥。院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雨,屋內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師徒三人。王掌計坐在簡陋的床鋪上,喝了一口熱水,暖意流遍全身,這才覺得真正活了過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師傅。”瓊姐哽咽。

“沒事了,沒事了。”王掌計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唐照環身上,問道,“環娘,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深知趙克繼的為人,絕非樂善好施之輩。實在難以想象,這個才十一歲的小娘子,如何在短短一夜之間,搬動了趙克繼這尊大佛,將她從龍潭虎xue裡撈出來。

唐照環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外面天色陰沉,但真孃家的院牆格外高?大厚實。對面屋簷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中的石雕,靜靜地守護著。

她鼻子一酸,強笑道:“說?來話長,您先好好休息一夜,養好身子,明天還有的活要做呢。”

第二日一早,趙克繼府邸。

書?房內的檀香幽幽,未能?驅散昨日交鋒留下的寒意。

心腹老僕垂手侍立,低聲道:“公爺,積德坊四?周多了不少生面孔的閒漢,眼神飄忽,不?似良民?。老奴瞧著,像內侍省那些番子的路數。”

趙克繼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哼,閹豎也就這點下作手段了。不?敢明著來,學陰溝裡的耗子,盯梢窺探。隨他去。”

他?頓了頓,手中珠串撚動的速度加快,顯心緒並不?平靜。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精光內斂,沉聲道:“尋個絕對可靠,腿腳伶俐,嘴又嚴實的人去汴京,就說?替本公採買些上好墨硯,順便給淄王府送份年節問候。務必要面見淄王之孫,趙燕直。”

老僕神色一凜,腰彎得更?低:“遵公爺吩咐。”

趙克繼字字清晰地囑咐:“見到趙燕直,將這幾日洛陽發生之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與他?聽。尤其?是那唐照環自稱與他?幼年相識,皇陵重逢,互贈信物,乃至兩家曾有聯姻戲言之事,更?要一字不?漏地講清楚。

然後,務必當面問。

第一,他?認不?認識永安縣來的唐照環?

第二,若確有其?事,他?願不?願意認下這個婚約?或者?,至少認下這份淵源,保那丫頭一命?”

老僕心中瞭然,這是要探明淄王孫的態度。

他?鄭重應道:“老奴明白。定將話帶到,並將趙燕直口信原樣帶回。”

趙克繼點點頭,揮手讓老僕靠近些,慣常的威嚴卸下幾分,露出罕見的凝重,推心置腹道:“你我主僕數十年,有些話,本公只?與你說?。唐照環伶俐,膽識也過人,否則也求不?到本公面前。

但此事幹系甚大,那人畢竟是宮裡出來的,幾年後總要回去,離官家近在咫尺。咱們在洛陽,得罪他?太?狠,終究沒甚好處。為幾個不?相干的匠戶,與他?徹底撕破臉,結下死仇更?不?值當。

所以,你給本公盯緊真孃家的後院。尤其?是那個唐照環,別讓她跑了。若趙燕直那邊回話,說?不?認識她,或者?乾脆否認此事,不?願相認……”

趙克繼聲音異常冰冷,

“那這師徒三人,對本公而言再?無價值,反會招禍。屆時尋個由頭,將她們請出去,是生是死,隨那閹豎處置,也算賣他?個人情。”

若趙燕直認賬,唐照環便是宗室姻親,自然全力庇護,趙燕直欠下大人情;若不?認,便是三個無足輕重的匠戶女子,隨時可以丟出去平息陳公公的怒火。

老僕心頭一凜,深深垂首:“老奴明白公爺的苦衷,定會安排妥當。”

觀德坊,真孃家後院廂房。

王掌計臉色蒼白,靠在床頭,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雖然被趙克繼從大牢撈了出來,但幾日折磨加上風寒,讓她元氣大傷。瓊姐眼睛紅腫,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給師傅喂湯藥。

唐照環坐在桌旁,將昨日如何說?服趙克繼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說?到如何利用趙燕直的淵源,白玉印和情詩打動趙克繼時,她的心蹦蹦狂跳。

“事急從權,我只?能?這麼說?。”唐照環抬起頭,目光坦誠致歉,“我確實不?是唐判官的侄女。”

瓊姐聞言,趕忙去看王掌計。王掌計只?是靜靜地看著唐照環,眼神複雜,並無太?多意外。

唐照環深吸一口氣,決定將謊言進行到底,只?對最關?鍵的部分稍作修飾:“不?過去年皇陵祭祀,您派我去給他?裁布,他?確實與我說?了許多話,問了我家中情形,也流露出些許情意。印和詩便是那時拿到的,只?是身份懸殊,我從未敢當真,更?不?敢奢望。”

瓊姐恍然大悟,忍不?住插嘴道:“怪不?得第二天一大早,他?又特?意派人來,指名道姓要你再?過去一趟。我當時還納悶呢,原來是這樣。”

王掌計沉默良久,看著唐照環清澈眼底極力掩飾的緊張和愧疚,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床邊的手背:“難為你了,在那等生死關?頭,能?想到這些,編出這樣一番說?辭,已是急智非凡。若非如此,我們師徒三人,此刻怕是……唉。”

唐照環的說?法?,足以解釋兩樣關?鍵物件的來源,在生死攸關?之時,添油加醋幾分,她完全能?夠理解,甚至覺得合情合理。

她虛弱地笑了笑:“只?是,如你所說?,我們安身立命的根基,全繫於克繼公一念之間,更?繫於那位高?高?在上的淄王孫一念之間。克繼公出手救我們,絕非善心,必有深意。一旦他?發現你與唐判官並非親眷,或者?直接派人去汴京找趙燕直核實,他?怕惹麻煩不?願認下這點淵源……”

她沒有說?下去,但屋內的三人都明白意味著甚麼。被當作棄子,推給陳公公,死路一條。

唐照環被逼到絕境,表情狠厲:“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不?能?把命拴在趙燕直那點虛無縹緲的情誼上。

他?年輕,身份尊貴,汴京繁華,身邊不?知多少名門貴女,我算甚麼?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他?矢口否認,或者?乾脆說?丟了印信被我們撿到,那我們三人,便是欺瞞宗室,攀附宗親的死罪。

我們必須有更?好的籌碼,證明我們有更?高?的價值,高?到讓克繼公覺得保下我們,比把我們交給陳公公更?有好處。”

王掌計愁眉深鎖:“我們師徒三人不?過是官匠,會點織繡染色的手藝。克繼公位高?權重,富甲一方,不?缺我們這點手藝,更?不?缺錢。我們能?有甚麼讓他?動心的價值?”

瓊姐也低下頭,絞著衣角,滿臉愁容。

唐照環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像一臺電腦超負荷運轉,拼命搜尋一切可能?的資訊碎片。忽然,她腳步一頓,猛地想起一事。

“之前我去南市買羅,聽夥計閒聊,他?說?除夕夜宮裡的家宴,賢妃娘娘穿了身新?做的衣裳,樣式不?算頂華貴,但料子上的花紋別緻得很。官家見了龍心大悅,直誇娘娘穿得雅緻,又懂得用小花紋節儉持家,堪為後宮表率。”

她語速加快,興奮不?已,

“這說?明甚麼?說?明官家是喜歡這種看上去節儉持家,又別具巧思的東西,尤其?在如今對西夏用兵,國庫吃緊的當口。

咱們能?不?能?弄出一種新?的花樣或者?技法??成本低,速度快,效果好,看起來比耗費巨資的奢華織品更?雅緻特?別。如果能?獻給克繼公,讓他?有機會討好官家或宮中貴人,這價值,是不?是就比單純的匠人高?多了?”

“新?的花樣技法??成本低?速度快?效果好?”王掌計喃喃自語,搜腸刮肚,她浸淫織繡大半生,各種技法?爛熟於心,但要同時滿足這幾個苛刻條件,一時之間也毫無頭緒,“印金?成本太?高?。緙絲?太?慢。畫繢倒是快,但易褪色,難登大雅之堂。難,太?難了。”

她越想越覺得渺茫,頹然地靠回床頭。

瓊姐對權謀爭鬥一竅不?通,但唐照環要求的新?花樣,節儉巧思,效果顯好這幾個詞,卻像鑰匙一樣,猛地開啟了某個她無比熟悉的領域。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不?確定地說?:“我有個想法?,但不?一定能?成,也不?知道算不?算節儉巧思。”

瓊姐平時膽子小,話不?多,但論起織繡相關?的技藝,心思極為靈巧專注。

王掌計鼓勵道:“有想法?就說?出來,成不?成另論。”

唐照環也趕緊坐到瓊姐身邊,握住她的手:“放心說?,你的手藝和想法?,我們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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