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曾婉兒的執念
“沒事,就是昨天夜裡有點兒染了風寒,放心吧,有婉兒在,甚麼事都不會有。”沈大人衝孫清揚等人笑了笑。“你們幾個小輩繼續聊著,今兒一個都不許離開,都留下來吃飯!”
沈大人帶著曾婉兒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等下人將厚重的防風門簾子合上以後,曾婉兒就開門見山,對沈大人道:“沈伯父,你有甚麼話,直說吧。”她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杏林高手,沈大人到底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還是假裝身體不舒服,別人看不出來,她卻是能看出來的。
沈大人尷尬地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來:“果然甚麼都逃不過你這個鬼精靈的眼睛!”
“其實沈伯父你想說甚麼,我心裡頭都很清楚。”沈大人對自己如何,曾婉兒心裡很清楚,她就算心裡頭不是滋味,也不會在沈大人面前有太過激的行為。
曾婉兒如此直接,倒叫沈大人略微有些尷尬了。“婉兒,伯父我,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才好……”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倘若他還是以前的他,只要你願意,伯父我肯定會做主,讓他娶了你,可是他現在都已經頂著冉家姑娘的身份活了下來,你們兩個之間,是真的沒有緣分,你還是放下吧……”
“變成了女人又怎麼樣,”道理曾婉兒都明白,可是感性上,她還是不願意接受這一切,於是便嘴硬道:“我看上的是他這個人,又不關他的身份性別!”
沈大人笑著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婉兒啊,不是伯父故意偏向自己的兒子,有些事情伯父是過來人,你跟那小子之間相處的方式,伯父也觀察了一段時間,伯父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您請說。”
“你對那臭小子的喜歡,是一種怎樣的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還需要怎麼樣喜歡?”曾婉兒微微皺眉。理智上,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沈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只是那種念頭突然一閃,頓時又看不見摸不著,不知閃到甚麼地方去了。這種似是而非觸控不到的感覺,讓她莫名的有些煩躁。
“自然是有所不同的。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都是有了因果,才有了牽扯,你若是不介意,不放跟伯父說一說,為甚麼會對那臭小子執著不放。”
“我……”曾婉兒沉聲想了想,“小時候以為他有病,所以一直想給他治病來著,後來被我爹抓回峨眉,我一直都沒忘記過這件事。我要是對他沒有感情,我能記這麼多年嗎?”
沈大人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又問:“那你當初是怎麼跟清揚認識的?”
“我看他的樣子像是病的快死了,所以就手癢癢,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他給救活了。”
“如果救不活呢?”沈大人追問。
曾婉兒斬釘截鐵:“我會想盡辦法把他給救活了。”
“凡事都有萬一。萬一他救不活呢?”
曾婉兒不說話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沒準兒還真說不定會把屍體偷出來,然後煉製成藥人來著。
畢竟,能讓她都治不好的病,那可真是能作為典型案例好好研究研究了。
沈大人又問:“那如果你當初沒有把清揚治好,他現在也還活著,那你準備怎麼辦?”
“那還用說,自t?然是繼續治啊,直到治好了為止!”
如此,沈大人就笑了,問:“婉兒,你有沒有發現,這樣一來,就跟你當初對堂風很像?”
“當初以為那臭小子有毛病,所以鬧著要給他治病,可惜卻被你爹給抓回了峨眉。你試想一下,如果當初你爹沒有抓你,而你發現那臭小子沒有病,那之後,你還會對他那麼執著嗎?”
“我……”曾婉兒一愣,隨後又急急地道:“他不一樣!”
“他怎麼不一樣了?你最開始對他產生興趣,難道不是因為你以為他得了病,而你當時又因為一些原因,不能給他治所謂的病嗎?婉兒你能在江湖上有今天的名號,自然曾經治過很多疑難雜症。你可以回想一下那些被你治好的病人,哪一個不是你一開始對他非常感興趣,等治好了以後,就對他沒興趣了?”
“這……可是……”曾婉兒咬了咬嘴唇。
曾婉兒想說不是這樣的,但與此同時,心裡又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就是這樣的。如果當初如果直接把問題解決了,也就不會再有現在這些事情了。
沈家的大公子雖然聽起來名聲確實很不錯,可是,跟她們曾家相比,就根本沒法兒比了。從小到大,她見過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哪怕是宮裡的皇子王爺,她若是想要,也是唾手可得的。
是甚麼讓她獨獨對沈家的獨子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當年的執念。
是了,她對於沈堂風,沒有所謂的一見鍾情,沒有所謂的日久生情,最初的最初,他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個證明實力的目標而已。
曾婉兒神色失落地坐在那裡,從前她不是沒有想過類似的問題,但是那幾次,都只是在真相的邊緣徘徊,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直擊真相,面對這麼多年被她或者無意,或者刻意忽略的,血粼粼的事實。
“咱們兩家也算是世交,你是伯父非常喜歡的孩子,婉兒,伯父希望你不要因為年幼時一個錯誤的執念而毀了自己的一生。你想清楚,到底是因為甚麼才一直對堂風無法釋懷,如果只是因為當年沒能給他把病治好,那就慢慢把這種錯誤的感情放下吧,如果當年的事只是一方面,你是真的喜歡他,那伯父也不阻止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只要最後你們能心裡頭都有彼此,不管誰是男誰是女,伯父都不會摻和。”
曾婉兒的腦子亂亂的。
她面帶迷茫和猶豫地看著沈大人。沈大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帶著對她才會有的慈祥的笑容,這樣和藹的老人,在無形中總是帶著種說服力的。
曾婉兒點了點頭:“好,讓我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