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文娘到底是小女子，從前一般跟在自己的母親身後，如今母親臥病在床，她初來乍到，所有事情都得自己親自去面對，別的倒也罷了，在面對張來這幫大老爺們兒的時候，多少是有些拘束的。
張來能看出她的拘謹感，便道：“如今看也看完了，你且放心的回去吧，用不了多久，六爺和六夫人就會派人審理你的案子，到時候那些欺負過你們母女的人，都會受到應有的報應的。”
文娘點點頭，該看得都已經看到了，她確實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了。
文娘離開以後，張來等人回去將自己收拾了一下，便來到了王珂所在的屋子裡。
才剛剛走到院子裡，就聽到裡頭王珂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怎麼這麼笨？連個水都喂不好！”
他罵的應該是府衙裡的丫鬟之類。
張來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生出了幾分不想進去的念頭來。
“要不，咱們再等會兒進去？”有個兄弟猶豫著說道。“聽這動靜，沒準兒咱頭兒這會子正不方便呢，咱們要是現在進去了，那豈不是給他那看麼……”這兄弟想到的是，王珂是個要面子的人，突然腿傷了不能動彈，吃喝拉撒都得靠著別人才能完成，他心裡肯定不痛快。這要是趕上王珂正在換衣服甚至是出恭，那絕對尷尬死了。
張來卻道：“來都來了，為甚麼要等？”說完，他頭一個抬腳邁進去。
張來可不像說話的那個兄弟那樣，將王珂想的那麼好。王珂正嫌棄伺候他的人喂水喂得不好呢，怎麼可能是換衣出恭的事兒？
“可是……”兄弟幾個還是有些猶豫。
張來道：“他是摔斷了腿，又不是摔斷了胳膊手，好歹是個大老爺們兒，居然也好意思讓別人喂水？”
兄弟們適才都光顧著擔心了，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層。這會子竟張來一說，頓時冷靜了不少。
剛剛那個兄弟一愣，但是隨即，便開始替王珂找藉口。到底是兄弟一場，大家認識了那麼久，實在是不願意將王珂往壞處想。“咱們又沒進去親眼看過，沒準兒頭兒真的也傷了上肢呢？”
張來冷冷一笑，說：“不管是宗先生，還是文娘，甚至六爺六夫人還有孫公子，他們嘴裡有一句關於他斷胳膊斷手的話嗎？”
“這……”那兄弟終於不再說甚麼了。再說下去，他自己都不信！
不由得，大夥兒還沒見到王珂的面，就已經對他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了。
“行了，就當不知道，都進去吧。”張來收斂了情緒。
進去以後，就見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正跪在地上，撿拾地上的杯子碎片。
那丫鬟大約是被王珂罵的狠了，一邊收拾，一邊偷偷抹淚，即便只是個側顏，也著實透著委屈的情緒。
“這是怎麼了？”經過剛剛在外頭聽到的那些話，這會子兄弟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於是張來率先開了腔。
總要有個人先開口的。
王珂沒想到張來等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進來，甫一看見他們，當即臉色就變得不怎麼好看。但是，他好歹收斂了一些情緒，只是垂眼對正在撿拾碎片的丫鬟沒好氣道：“沒看見有客人來了嗎？還不快點兒收拾乾淨，然後給客人奉茶！”
“是，奴婢這就……啊！”那丫鬟突然慘叫一聲，倏地收回了手，將手指放在嘴裡使勁兒抿了抿。
她的手指被瓷器碎片扎傷了。
“沒用的東西，你還杵在那幹甚麼！”王珂見那丫鬟暫停了收拾的動作，頓時又吼罵了起來。
“是，奴婢這就收拾，這就收拾！”那丫鬟顧不得手上的痛楚了，咬著牙，將手再度伸向了碎片。她是真的很害怕王珂，這一次，哪怕手一碰上就又多添了幾道鮮紅的血口子，她也不敢耽擱，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強忍著將碎片撿拾到了專門盛放垃圾的竹蓋子上頭。
“行了，這裡不用你收拾了，你先下去把手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張來叫住那名丫鬟。
那丫鬟感激地看著張來，只是隨後想到，王珂都還沒有發話呢，別人這麼說，又有甚麼用？
“不過是個丫鬟，你朝人家姑娘發這麼大火兒做甚麼？”張來擠出幾分笑意，狀似不甚在意的樣子衝王珂問道。
“她連個水都喂不好，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管著幹甚麼吃的！”王珂朝那姑娘瞪眼。“既然你張爺都發話了，還不趕緊滾出去！”
“甚麼張爺，我可沒有那麼高的輩分！”張來皺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看樣子，王珂回來的這些天不但沒有好好反省自己，反而變本加厲，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連“張爺”的帽子都扣到他頭上來了，真不知道兄弟們還沒回來的時候，他都說過甚麼做過甚麼！
時位之移人也，果然，人心輕而易舉地就變了……
王珂卻突然有些陰陽怪氣地，他挑起眼皮子用帶著幾分不算特別明顯，但足以讓兄弟們心裡頭不痛快的語氣說：“都立了大功的人了，連這點兒輩分都沒有？你在哪挖苦誰呢！”
“頭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兄弟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個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王珂。
這，這真的是從王珂嘴巴里說出來的話嗎？
“喲呵，那你們想讓我怎麼說？難不成，還想讓我幫你們歌功頌德？”王珂笑得諷刺。“說吧，甚麼時候回來的？事情弄好了沒有啊？六爺六夫人他們怎麼說？”
一連線好幾個問號劈頭蓋臉地朝兄弟們撲過來，面對這樣陌生的王珂，兄弟們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張來揮了揮手，示意兄弟們稍安勿躁，這才微微眯起了眼睛，對王珂道：“既然來了這裡，享受六爺六夫人的俸祿，那麼懲惡揚善的事情，就是我們分內之事！至於歌功頌德，誰愛要誰要去，我們可沒興趣！今兒個回來以後，咱們兄弟們忙完了一早就過來看你，王珂，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你可真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