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你怎麼連盆水都拿不住？
沈堂風到底不是原裝的女人，他跟著進去看了秀蓮一眼，見她雖然十分難受的樣子，但是好歹意識仍然清醒，並且暫時沒有出現力竭的情況，便稍稍安定下來，趕緊從內室走了出來。
羊水的味道伴隨著血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從內室飄了出來，這一點兒都不好聞。
沈堂風覺得自己頭都大了。再一想到自己跟顯珇在一起，總有一天，也會經歷這樣的事情，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屋裡的味道很難聞，沈堂風有種快要窒息了的感覺，但是他強迫自己必須坐在外間。
“夫人，產房汙穢，要不您去外面等著？”趙小容見他臉都白了，再想到自家夫人的特殊情況，便開口提議道。
“不用。”沈堂風擺了擺手。“你家夫人我心智強硬著呢！”
話雖這麼說，他卻開始輕微的喘起了粗氣。頓了幾秒之後，這才又道：“小容啊，你怕不怕？”
趙小容搖了搖頭。先前突厥人打過來的時候，她和趙曼娘、青女一起跟著曾婉兒救治傷員，見過的血腥場面多了去了，這會子血腥味雖然難聞，但她還不至於經受不住。
“那行，你進去給婉兒搭把手吧，裡頭秀蓮還不知道是個甚麼情況，就留幾個廚娘在裡頭，我不放心。”沈堂風捂著胸口說道。秀蓮明明還沒有到生產時間，卻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在沒有查明緣由以前，不得不謹慎行事。
不是他心理陰暗想多了，而是從前在京城的時候，不論是聽過的還是見過的，這類事情還真不少。
趙小容福了福身子，立即小碎步跑進內室。
“曾姑娘，我的孩子……孩子還，還好嗎？”屋裡傳來秀蓮痛苦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放心，有我在，保證你們母子平平安安！”曾婉兒語氣堅定，手頭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還處在那裡幹甚麼？還不快過來給我幫忙！”曾婉兒並沒有抬頭，但是說這話的目標卻非常明確，她是對趙小容說的。
“曾姑娘，我，我該做甚麼？”幫忙療傷倒是做過不少次，可是幫忙接生，趙小容還是頭一次，她手忙腳亂，看著秀蓮痛苦的模樣，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才好。
“先從我的藥箱裡那點兒參片給她含著！”
“哦哦，好！”趙小容機械地點了點頭。
趙小容和趙曼娘、青女先前曾經跟著曾婉兒學過一些簡單的藥理知識，所以這個任務對她來說並不算難。知識她手抖的厲害，有些沒有準頭，顫顫巍巍地試了好幾次，這才終於將參片送到了秀蓮嘴巴里。
接下來的事情趙小容根本就插不上手去，她只得強打起精神來，曾婉兒吩咐她做甚麼，她就做甚麼。
過了一會兒，王珂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水來了！水已經燒好了！”他衝屋裡大喊道。
沈堂風坐在正廳，濃重的氣味燻得他頭疼不已，若非是想磨礪自己，他早就跑到院子裡去透氣了。
王珂突然衝過來大喊大叫，沈堂風原本就疼痛不已的腦袋就更是劇烈地突突跳了起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顫顫巍巍站起身來，正準備出去告訴王珂不要再叫了，趙小容先他一步，在得了曾婉兒的命令後，急匆匆跑出來，指著王珂怒道：“你叫魂兒呢還是怎麼的！吵甚麼吵！秀蓮姐和孩子要是有任何閃失，我唯你是問！”
王珂堂堂一大老爺們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呆愣愣站在原地，過了兩秒，這才帶著幾分委屈地說：“我怕你們在裡頭聽不到，我……水燒好了，萬一涼了就不好了……”
“行了行了，你別罵他了。”沈堂風當起了和事老，又對王珂道：“前院叫幾個老爺們兒過來，抬水這種事，就讓他們來做就是了。”
“哦哦，我這就去！”王珂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秀蓮怎麼樣了？”等王珂的身影徹底消失，沈堂風這才詢問趙小容。
“曾姑娘說就是普通扭傷，並沒有服用或者沾過過不乾淨的東西的痕跡。”趙小容神色鄭重。“現在就看曼娘姐姐她們能不能查到甚麼了！”
“孩子可還好？”沈堂風又問。
“有曾姑娘在，大人孩子都能保住，您就放心吧。”
王珂幾乎連吃奶的力氣都拿了出來。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李士餘青等人就被召集到了秀蓮的房門口。
對於過來給秀蓮送生孩子要用的熱水這件事，其實除了王珂以外的這群大老爺們兒都是拒絕的。畢竟又不是他們自己的孩子，就這麼被王珂拖過來……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可是，到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時候，誰愛說甚麼就說甚麼去吧！
“啊——”屋裡傳來一聲秀蓮的慘叫。趙小容又被叫了進去。
緊接著，熱水就開始一桶一桶地往裡頭送，進去的時候清澈見底，出來的時候，則染成了通紅一片。
王珂看著幾個婆子端出來的雪水，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
“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他嚇得臉色發白。作為一個江湖人士，他殺過不少人，也見過很多血腥，但從來沒有那一次，他會對這種鮮紅的顏色如此恐懼！
王珂一把抓過一個婆子，橫眉怒目地問：“秀蓮怎麼樣了？快說！”
“啊……”接生本來就是個既費體力又精神緊繃的事情，那婆子正火急火燎地忙著換乾淨的熱水，冷不丁被王珂一把抓過來，她嚇了一大跳，盆子砰地一聲掉到了地上，鮮紅溫熱的血水濺了兩人一身。“哎喲我的親孃啊！這位壯士，您這是要幹甚麼啊？可嚇死我老婆子了！”
“你怎麼連盆水都拿不住？”王珂也被嚇了一下子。可是，他的心思現在完全都放在屋裡的秀蓮母子身上，根本無心管這婆子，猛然間被潑了一盆血水，他根本沒往自己有沒有錯的方面去想。
“這，這哪兒能怪我？”那婆子大覺委屈。“你這人好生不講理！明明是你突然拉了我一把，我好端端的走著，我還沒怪你把我老婆子嚇了一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