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兩個關鍵性問題
於師傅也有些詫異地看著沈堂風:“六夫人,您不會真的說過這樣的話吧?”現在但凡住在這府衙裡,且能正常走動的人,有幾個不知道宗師傅對這些兔子的重視程度?六夫人要是真的這麼說……這不是找刺激嗎!
沈堂風一臉無辜:“哦?大概也許有吧。兔兔這麼可愛,為甚麼不吃兔兔?”
“老於你聽聽,你聽聽他這叫甚麼話!”宗師傅見自己的話得到了證實,變得更加底氣十足了。
於師傅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大約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略略尷尬地笑了笑,於師傅問:“不知六夫人今兒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沒事,無聊被宗師傅拉過來看兔子。”
於師傅嘴抽了抽。感情是宗師傅又沒忍住顯擺的結果!
這怪得了誰啊。
說實在的,他也有些受不了宗師傅對待兔子的這種態度。
“老於,你來做甚麼?”宗師傅警惕沈堂風的同時,還不忘問於師t?傅來意。
“這不聽聞你前兩天感染了風寒,特地過來看看你。你現在咋樣了?”於師傅打量起宗師傅露出來的腦袋。
嗯,雖然看起來似乎有那麼一點兒清減,不過好歹面色還算紅潤,應該已經沒有甚麼大礙了。
“第二天就好了。”宗師傅從門縫裡伸出手來擺了擺,又急忙收了回去。
這讓於師傅也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於是道:“你老把個腦袋放在門縫裡做甚麼,也不怕被門給夾了,趕緊開門,我來都來了,你總得讓我進去坐坐吧?”
宗師傅看了看沈堂風,又看了看於師傅,有些糾結地說:“我都已經好了,就不用看了吧?你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我今日有些不方便,不如咱們改天再過來聚一聚?”
於師傅終於明白為甚麼沈堂風會明知道宗師傅對兔子的重視程度,卻還要說甚麼薅兔毛吃兔肉的話了。
實在是……這樣逗於師傅,確實有趣!
“甚麼改天改天的,誰知道過幾天得忙活甚麼!你趕緊開門,哪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於師傅催促著。
“這……”宗師傅猶豫極了。於師傅的話確實非常有道理,宗師傅自知今兒要是不開門,確實是自己的不是,可是……
“宗師傅,你放心開就是了,於師傅又沒說他想吃兔肉。”沈堂風在一旁幽幽道。
宗師傅原本在猶豫過程中已經有些鬆懈的心因為沈堂風的這句話頓時又警惕起來了!
他瞪著眼睛,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總感覺周圍人都在打他小可愛們的主意!
於師傅微微一笑,道:“其實……我也覺得肥肥嫩嫩的兔子應該挺好吃的。”
“你們都趕緊走開!”宗師傅如臨大敵,放下這句話,砰地一聲,就把房門關上,連一絲面子情誼都沒有了。
“噗哈哈哈……”
沈堂風和於師傅都低聲笑了起來。
沈堂風心情大好,朝身後努了努嘴,示意於師傅一道離開。
於師傅確實是來探病的,不過一不小心沒忍住反倒把宗師傅氣了一下子,這會子要是再留在這裡,也沒甚麼意思,所以,便不再做停留。
“聽聞六夫人最近隨六爺一起去南邊剿匪去了?”於師傅找了個話題。“不知道情況如何?”
“剿匪情況還算可以,只是不少土匪橫行的地方,情況卻是不怎麼妙的。”說到正事上,沈堂風便沒有了剛剛那股子皮實勁兒,他嘆了口氣。整個西北不知道還有多少像沙柳鎮這種民匪一家的鎮子,而突厥人又隨時都有可能會再次攻打過來,想要在突厥人再度來襲之前將土匪的問題解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聽沈堂風將外頭的情況敘述完以後,於師傅也唏噓不已。“從前住在中原的時候,倒是不曾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有多舒坦,可自打來了西戎城以後,看到這麼多老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想起從前種種,真是覺得無比汗顏啊!”
沈堂風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於師傅這樣的都覺得汗顏,那當初他豈不是更無地自容了?
“那沙柳鎮的土匪都已經猖獗到了這種地步,又跟當地的老百姓關係緊密,不知可有甚麼應對的良策?”於師傅問。
沈堂風道:“我爹他們幾個正在討論呢,我這種提不出甚麼建設性意見又討人嫌的,就被趕出來了唄。”
“六夫人真會開玩笑。”於師傅乾巴巴說了一句。
他可不相信這位不讓鬚眉的六夫人會真的提不出任何有用的意見。
只是這件事自己畢竟沒有參與,人家怎麼決定,跟他無關,他不用置喙就是了。
沈堂風問:“於先生,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我?”於師傅一愣。沈堂風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隨口一問,是以於師傅對於這個問題便也鄭重了起來。他想了想,說:“若是我的話,即便當地的土匪跟老百姓們的關係有多緊密,我也都會將他們一網打盡。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們是土匪,若是像梧桐鎮那個還沒來得及害人的小土匪那樣的也就罷了,一旦殺過人害過命,就該認罪伏誅!”
沈堂風倒是沒想到於師傅居然會對規矩法度看得這般重要,於是又問:“那萬一你殺了土匪後,被殺土匪的親戚還是暴亂呢?”
於師傅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想了想,道:“那就得看情況了,如果他們沒有迫害其他人,總歸還是有辦法的,但如果他們因此而禍害他人,那自然也就留不得了!”頓了頓,於師傅又道:“我是江湖人,不懂朝廷的那一套,我只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不是人生父母養?既然殺了人,就該有償命的覺悟!”
沈堂風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感慨不已。他不得不承認,孫清揚所提出的文明教化的問題,真的非常重要。
像於先生所說的那樣,他想到了懲惡揚善,卻沒有想到兩個關鍵性問題:究竟該誰來懲惡?懲惡之後又該如何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