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這也忒嚯嚯東西了！
雜物間裡放了太多東西，年份又久，要整理起來，十分麻煩。
顯珇和沈大人、沈堂風父子倆在迴廊處坐了下來，便談論起了鬍子過來取糧草的事情。
“咱們乾脆弄上一堆陳年稻穀，然後在裡頭加點料，保證讓吃了這些稻穀的鬍子伸腿瞪眼！”沈堂風搓了搓手。
沈大人白了自己兒子一眼：“你當突厥人都是傻子嗎？要是這招好使的話，你以為從前的人就沒想過？他們比你那榆木腦袋還笨不成？”
“爹，您覺得不妥就不妥唄，能別順帶著損我嗎？我就算是經緯之才，成日裡被你這麼罵來罵去，也會被罵的沒能耐了好不！”
沈大人別過眼：“我自己養的兒子是甚麼德行，我自己心裡清楚！難得你還知道個經緯之才！”
沈堂風氣的嘴都歪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換上假笑，道：“爹，他們都說我跟您像呢！您兒子我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都是靠爹您老遺傳的好啊！”
“你！”沈大人磨了磨牙根，“你這個兔崽子，我一巴掌糊死你！”
“媳婦兒，消停點兒！”顯珇攔在父子倆中間，“咱們都少說兩句，成不？”
沈堂風和沈大人兩看兩相厭，雙雙別過臉去。
氣氛或多或少有些尷尬，顯珇摸了摸鼻子，道：“其實，我也覺得在糧食上做手腳不是個好辦法。”
沈堂風一副吃人的模樣看著顯珇。顯珇聳了聳肩吧，趕緊賠笑道：“媳婦兒，你先聽我說。”
沈堂風依舊面色不善，不說話，也沒有甚麼動作。
顯珇頂著壓力解釋道：“別的不說，糧食都是咱們開軒的老百姓辛辛苦苦種，然後辛辛苦苦的收割來的，就算是為了對付突厥人，可是在糧食上頭做手腳，那也是可惜。外頭那麼多人都沒飯吃呢，咱們不能因為打仗，就嚯嚯糧食不是？”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被自己心愛的人當著親爹的面否定，沈堂風很是氣悶。
顯珇仰頭舔了舔自己的後牙槽，陽光有些刺眼，他被晃出了些許淚意。“天一冷，突厥人的日子比咱們還要難過百倍，咱們要是能想辦法讓這批糧食出不了開軒的地界，而且又能讓來領糧食的突厥人有去無回，那糧食最多也只是拉出來曬曬太陽吹吹風，到時候還能繼續進咱們開軒老百姓家的灶臺！”
要是真能這樣，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事情哪兒有那麼容易？顯珇沒有幫著自己說話，沈堂風多少有些不樂意，睥睨著顯珇道：“誰知道突厥來多少人？咱們剛剛打了一仗，你確定咱們能輕鬆把來拉糧食的突厥人給應付了？再說了，突厥等來等去等不到糧食，沒準兒還會再過來燒殺搶奪！”
顯珇笑了笑，笑得如沐春風：“阿莫頡利這個人質也該發揮些自己的作用了！”
“你的意思是……”沈大人轉過頭來，明顯帶著幾分興趣。
顯珇道：“反正天只會越來越冷，咱們先讓阿莫頡利寫信回去告訴他老子糧食暫時籌不出來，讓他先等著，等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再讓突厥可汗派人過來，等到那時候，咱們連人帶糧食一併扣下來，突厥人就算是想大批打過來，也得先掂量掂量老天爺允不允許！哪怕他們就是真的豁出去打過來了，把阿莫頡利這個最得寵的小王爺往城牆上一放，突厥人敢隨隨便便就開打？”顯珇的模樣帶著幾分得意，他笑得時候，帶著幾分平日裡二世祖模樣的玩世不恭，可是眼睛裡卻一片清明篤定，很顯然，他對於自己的提議，是非常有信心的。
“你這個禮六子，真是……”沈大人指著顯珇笑出了聲。
從某種角度來說，禮六子這小子想的確實有些簡單了，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也找不到更好的選擇了！
既然突厥人很快就會過來要糧食，那他們就必須儘快想出對策來。
至於糧食，是絕對不會便宜了突厥人去的！
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突厥人有來無回，還不能隨隨便便就打過來！
要想做到這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時間，三人都沒有說話。
雜貨間的黴味在收拾的過程中不斷地發散開來，很快就傳到了顯珇和沈堂風父子坐著的地方。左右味道是免不了要聞了，顯珇乾脆站起來，對沈大人和沈堂風道：“爹，媳婦兒，你們兩個先在這坐著，我去幫忙看看有沒有甚麼值得翻撿的東西。省的咱們在這等了大半天，結果連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有，那就太不值當了。”
跟自家親爹坐在一起，肯定免不了要被時不時數落上兩句。沈堂風可不想乖乖坐著捱罵，也跟著站起來，道：“我這兒正好有涼快手帕，我跟你一起，咱倆一人一個，用帕子捂著口鼻！”
雜物間裡幾乎被各類書籍佔據了大半江山。可惜這些書都是被隨意丟棄堆放在裡頭，根本就沒有做任何防護處理，被抬出來的時候，幾乎找不出幾本沒有發黴的來，有些甚至被蟻蟲啃咬過。
“這姓蘇的狗東西，我這個不愛惜書本的看了都氣得慌！這也忒嚯嚯東西了！”看著被攤在地上破爛不已的各式書籍冊子，沈堂風忍不住罵了兩句。這些書籍雖然被毀壞的十分嚴重，但是從其紙質和裝幀上依舊可以看出，這其中有不少原本都是些極其貴重有分量的好東西，可惜卻沒有被動的這些書籍價值的人珍惜，簡直是暴殄天物。
顯珇道：“黴味兒還沒散去多少呢，別太激動，省的黴氣吸進肺裡，定叫你咳嗽個不停！”
顯珇乃是好意提醒，可惜他的話說得有些晚，最後一個音節才剛剛落下，沈堂風就在一旁捂著嗓子咳嗽起來了。
顯珇連忙就近指揮著身旁的一個下人，道：“去，趕緊去給夫人弄壺茶水過來！快！”
“沒事兒，我就是……咳咳……”沈堂風想要安慰顯珇，此時一陣風出來，迎面將黴味兒一股腦都吹了過來，沈堂風沒忍住，幾乎將肺都咳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