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雜貨間
從杜徵那裡得來的邊防圖可以說是蘇知府安身立命的重要保障，當時幾乎花光了他全部的家當，自然要放在十分隱秘的位置。
李士和餘青按照蘇知府的招供來到府衙書房，這才在書架子上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道德經》外殼夾層裡找到了邊防圖。
李士餘青連圖帶書一起拿給了沈大人等人。
“嘖嘖，看來你為了藏這張圖，確實廢了不少心思！”顯珇挑眉，將圖紙開啟，親手平鋪在沈大人面前，然後大夥兒一起湊上去檢視。
“這個地方，咱們來的時候走過！”沈堂風指著圖紙上的某條官道，“這裡，這是西戎城。咱們走過的應該沒有錯，至於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我的姑奶奶，肯定不會有錯，這是我花了十萬兩銀子才弄到手的！這要是有錯的話，那我豈不是得虧死！”蘇知府暗搓搓的等在那裡，這張佈防圖直接決定了他的生死去留，誰要是說這是假的，他跟誰急！
“十萬兩銀子？！”沈堂風瞪大了雙眼，“你一個人就花了十萬兩……這簡直比我還會攬錢啊！還有誰買了杜徵的圖紙？趕緊都招出來！”
蘇知府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把別人都拉下水！“就是當年一起被派到西北的幾個同僚，以前也都不認識，一同走了一路，各自到達目的地以後，就散了，早不記得是誰了……”
“到底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記得？”顯珇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冰冷。“蘇知府，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別以為你不把他們供出來，到時候他們就能念著你的好想辦法救你出來！你首先得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是個甚麼樣的形勢！爺可是連王位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的人，你以為就憑你這點兒小心思，就能就得了自己？就算是宰相過來幫你說情，爺侍衛手裡的刀，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蘇知府哭喪著臉：“我是真的不記得了，你們要是想找，乾脆去查當年跟我一同過來的都有誰不就得了，又何苦對我苦苦相逼呢？”玩權術的人，哪些事情能說出來保命，那些事情不能說出來保命，這一點，蘇知府還是知道的，現在西北佈防圖已經拿出來了，而且曾經的總兵杜徵也已經告老還鄉，但是當初那幫跟他一起賣圖紙的人，卻依舊在位，依舊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沈大人他們派人將這些買過圖紙的人查出來是一回事，由他親口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堅決不能給自己的未來留下隱患！
顯珇冷哼一聲。沒有再糾結這件事。
沈堂風吩咐餘青：“你去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分批次去把圖上這幾處要塞都查一查，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端倪，就連去查探的人也不行！”
餘青領命離開。
蘇知府心中到底還是小命最重要，所以，雖然跟突厥人勾結，但是真正關係到西戎城安危的東西，他並沒有告訴過突厥人，但是其他手中握有西北邊防圖的人就不一定了。
沈大人心中沒有來的生出一股躁火，看向蘇知府的目光也變得陰沉起來。一旦圖紙落入突厥人之手，那結果將會不堪設想！
最重要的圖紙已經供出來了，蘇知府根本沒了倚仗，被沈大人看得心裡發毛，也越發慌亂。
“若此時突厥人突然打來了，你可有甚麼應對的良策？”沈大人問蘇知府。
“我能有甚麼良策……”蘇知府嘴裡發苦。“鬍子現在應該不會打過來，離我們約定的交糧時間還有一個多月，他們就算來人，也只是小規模，應該能扛過去的。”
“爹，這倒是個機會！”顯珇猛地精神了不少。
顯珇的意思非常明顯。沈大人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大人問：“也就是說，你在任期間，其實並沒有做過甚麼實質性的舉措？”
蘇知府尬笑兩聲。“阿莫頡利都已經答應不打仗，我想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必要……”
一個外地派來的官員，突然來到了西北邊疆重地，又沒有專注於邊防之事，這會兒只怕跟他們幾個一樣，也是兩眼一抹黑。沈大人氣的心口有些發堵。還好這次把蘇知府提過來問出了些有用的東西，不然只單單得出這樣的結果來，他非氣個半死不成！“那在你之前的歷任知府，可曾留下甚麼手劄之類的東西？”
蘇知府顯然沒有想到沈大人居然會關注這些，愣了兩秒，才道：“有是有，不過，都給放到了府衙的雜物間裡，這麼寫年過去，也沒有好好收拾，不知道爛掉沒有。”
“你簡直……”沈大人指著蘇知府說不出話來。“你這樣的庸才，到底是誰推薦你來這裡的？”
蘇知府打定主意不再多說，只道：“都是上面只派的，我哪裡會知道這些……”
從前想著蘇知府到底也是個地方知府，大家都曾經在朝為官，到底應該給對方些臉面，可如今，在沈大人眼裡，蘇知府就彷彿一隻又懶又臭的癩皮狗似的，他看一眼都覺得惡t?心。
“李士，把他給我待下去！”沈大人擺擺手，決定眼不見為淨。
“爹，左右不過是個不上臺面的東西，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顯珇安慰道。“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咱們一道兒去後院的雜物間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沈大人點點頭，想順便出去透透氣。
雜物間已經被閒置很久了，門口的鎖上已經長了一層綠色的銅鏽，並且覆蓋了不少灰塵。
侍衛帶著鑰匙過來開門，才一開啟，裡頭就傳來一陣濃厚的發黴氣息。
大夥兒忍不住都開始大噴嚏。
顯珇捂著鼻子，吩咐身旁的兩個侍衛道：“去把裡頭的東西都搬出來曬曬，尤其是一些書啊手劄啊甚麼的，都小心點兒，別弄壞了！”然後又對沈大人和沈堂風道：“這裡的味道估計得一會子才能散去，咱們找個地方先坐下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