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曾家跟沈家從前頗有交情,原本曾婉兒他爹賠著笑臉多送幾回珍奇玩意兒,沈大人礙於妻子的威儀,也便就此作罷了,可曾婉兒的爆發力實在太大,她爹這頭才剛剛有了進展,就被她這大張旗鼓的拉著別人家兒子逛青樓的豐功偉績給嚯嚯的一乾二淨了!
一來二去的,沈家也就知道了曾婉兒的身份。
曾家不好惹,不論是江湖上還是朝廷上,沒有人不給曾家面子,沈大人氣的三天沒上朝,這件事也就只能作罷。曾婉兒卻變本加厲。
她覺得逛青樓真好玩,跟沈堂風一起逛青樓更好玩。
倆半大的孩子今天把青樓後院燒了,明天逼得人家龜公上吊,後天拉著老鴇子健身。最後青樓的幕後老闆娘被鬧得沒法兒了,只能哭唧唧在一個昏沉沉的午後跑去沈家求饒。
據說那天沈堂風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頓。而曾婉兒自己也沒討到甚麼好處。深知曾婉兒她爹護犢子的尿性,沈大人直接寫了一封信派手下殺上峨眉山,請了掌門親自下來提人。
曾婉兒就這樣被她師傅提溜回去了,臨走之前,她還記著那個花魁小姐姐告訴她沈堂風得了瘟疫的事。這在她心中幾乎成了一種執念。練功學醫等於下山救人,下山救人等於可以順道去找沈堂風。幾年的功夫讓她養成了習慣,也讓沈堂風徹底的在她心中紮了根。
她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可以雖死猶生,卻不能像現在這樣。
“沈堂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犢子!你丫的騙我感情,耍的我團團轉,簡直不是人!”
沈堂風一聲不吭任由曾婉兒打。一時用手掄雞毛撣子掄久了,掌心也會有難受的感覺,曾婉兒乾脆扔掉,赤手空拳,朝著他拳打腳踢。
打了一會兒,沈堂風依舊沉默無聲,他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可即使曾婉兒的暴行使他新傷壓舊傷,他嘴裡也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響。自己用了多大力氣,自己心裡頭最清楚,曾婉兒見他這副模樣,又氣又委屈,心裡還有幾分隱隱的心疼,這些感覺交織在一起,讓曾婉兒變得格外暴躁。曾婉兒一腳踹過去,罵道:“你特孃的倒是說句話啊!一個屁都不放,你還是個男人嗎?”
沈堂風這才張了張口。因為忍著疼痛,他整個臉上的肌肉都是緊繃著的,時間久了,便有些僵硬。突然要同曾婉兒說話,一時半會兒,臉上的肌肉有些不利索,他僵硬地動了動下頜,這才終於開口:“我就是想讓你出出氣,怕你憋在心裡頭難受。”
這話讓原本已經打得快沒力氣了的曾婉兒頓時淚奔。一時間,她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又接連狠狠踹了沈堂風好幾腳。
“你死都死了,怎麼就不能死透了?再活回來幹甚麼?”曾婉兒指著沈堂風。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她就已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此時的她不再是江湖上叱吒風雲的冉家大小姐,而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氣,所有的不甘,都隨著她撒潑似的行為被髮洩出來,難看也好,不體面也罷,此刻她真真實實,沒有半分保留。
沈堂風有些顫抖的拿出帕子來給她擦臉:“你看你鼻涕都流出來了……算了算了,我幫你擦一把吧!”
“滾蛋!你少噁心人了你!”曾婉兒一把奪過帕子,也不避諱,自顧自的擦起鼻涕來。
等擦完了,她抬起頭,用已經哭腫的紅眼睛看著沈堂風,道:“你死的時候,難受嗎?”
“啊?”沈堂風沒想到曾婉兒會這麼問,一時間愣在那裡。沉默幾秒之後,他乾脆席地而坐。捱了這麼久的打,他渾身都疼,早就沒力氣了。“我死的時候,正好喝醉了,被人捅了一刀,然後掉進水裡……大約也沒遭甚麼罪。”
“那,知道是誰殺了你嗎?”曾婉兒吸吸鼻子,又問。
“知道是知道,不過我就悲催了,江湖上有一股勢力特別討厭權貴,我也是自己倒黴,正好撞槍口上被他們遇到了。”
“那你既然知道是誰殺了你,為甚麼不去報仇?”整條帕子都被曾婉兒的鼻涕糊上了,她自己看著都覺得噁心。本想隨手一扔,可是想了想,曾婉兒卻負氣的塞到沈堂風手裡。
沈堂風差點兒沒跳起來!“曾婉兒你幹嘛?我告訴你啊,士可殺不可辱,你你你,你拿自己擦完鼻涕的手絹往別人手裡放,你這是想噁心死我嗎?”
“怎麼,你把我當猴兒耍,還不興讓我噁心噁心你?”曾婉兒朝他瞪眼,“我告訴你沈堂風,今兒你要是乖乖把這手帕在手裡攢好了,我興許還能原諒你幾分,可是你要是敢扔了,咱們倆的樑子就結大了!這輩子,咱們都是仇人,你永遠也別想我原諒你!”
沈堂風哆嗦了兩下,看著自己手裡髒兮兮的帕子,又看了看兇巴巴朝自己瞪眼的曾婉兒,無奈的閉上眼,手掌一合,將帕子緊緊握住:“算你狠!”
曾婉兒這才破涕為笑。“說啊,你咋還不去報仇?”
“報仇?”沈堂風仍舊膈應著手裡那一團,哆嗦著眼瞅房頂,“皇帝老兒讓我們乖乖在這裡待著,你覺得我還能去哪兒?報仇?除非那幫人自己個兒跑來西戎城!”更何況,現在西戎城正隨時面臨著被突厥人攻打的危險,能安安穩穩在這裡過下去,就已經燒高香了!
“切,你就說自己慫包,沒本事替自己報仇唄!”曾婉兒切了一聲,猛地拍了沈堂風的手一下,將沈堂風手裡那條滿是自己鼻涕的帕子打掉。“真是個慫包,讓你拿著你還真拿著!”
沈堂風:“……”你是姑奶奶,你說甚麼都是對的。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要問你。”曾婉兒突然鄭重地看著自己身旁的人。
曾婉兒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這讓沈堂風不由跟著有些緊張。“你說。”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