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可能做到？
半晌，太后蒼老的聲音才又傳了出來：“當年哀家撫養還是孩童的皇帝還有你和老四，一晃眼，都過了這麼多年了……”
顯珇恭敬道：“是，若非有母后在，兒子也不可能平安活到現在。母后對兒子的恩德，兒子永生難忘。”
“永生難忘就不用了，眼下，哀家只要你記住一件事！”太后的聲音陡然鄭重起來。
顯珇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若非有重要的事情，太后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叫他過來。
“母后請講，只要兒子能做到，就一定會在所不辭！”
“生在皇家的男兒，從一出孃胎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面對血雨腥風！皇帝屬意誰，誰才能有資質繼任大統！”太后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斤重壓，“當年先皇的遺囑究竟如何，哪怕是哀家，也不得而知，哀家只知道，現在坐在龍椅上的是你們的大哥，今後受萬民朝拜的也只能是他！這一點，你們誰都無法更改！”
顯珇將身子服低了低，道：“母后說的是，兒子從未有過不臣的想法。請母后放心。”
“哀家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會在這時候叫你過來！”太后的聲音放緩了不少，帶著幾分慈愛和幾分無奈，“你們幾個都是哀家親自養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不希望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事，你可明白？”
“兒子明白。”顯珇道。
“既然如此，哀家便要你好好在邊疆一帶帶著。倘若今後國政和泰，那也便罷了，可若是日後你四哥燕親王遭遇了不測，你就必須立即回來！你可能做到？”最後幾個字，太后幾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威壓。
“母后放心，倘若日後真有變故，兒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有難！”
從皇宮裡出來的時候，顯珇撩開馬車車窗的簾子，回望著這座在自己生命軌跡中佔了極大分量的建築。
“王爺，您此去一定要多保重啊！”奉命相送的朱公公不捨道。
“多謝公公關懷，也請公公保重自己。母后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日後我不在身邊，還望朱公公多多費心。”
“六爺言重了，這都是奴才分內的事情。”
顯珇不再留戀，放下簾子，車伕揚起馬鞭用力一甩，很快，整個皇宮便離他越來越遠。
“怎麼樣，你有沒有事？”好不容易等到顯珇回來，在王府大院門口走來走去的沈堂風等人立即便迎了過去。
“我甚麼事都沒有，你看，好著呢。”顯珇笑了笑，長開雙手在沈堂風面前轉了一圈。看到沈堂風如此緊張的模樣，剛剛離開皇宮時的那種悵惘之情便陡然消失一空，他突然覺得很滿足，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哪怕是做個乞丐，他也會甘之如飴的。
“既然無事，那王爺，咱們就趕緊離開吧。”李士說道。皇帝的旨意已經下達，而太后卻又突然將顯珇叫了過去，此時此刻，要是不趕緊離開，恐怕會夜長夢多……
“也好。”確定顯珇無事，沈堂風也便放下心來，率先上了早已收拾妥當馬車，“那咱們就立刻啟程！”
也不知是顯景帝到底還念及些骨肉親情，還是有太后在其中運作過的緣故，顯襄王府的錢財基本被顯珇和沈堂風全都折換成銀票帶了出來。
有充足的銀子傍身，這一路上，一行人除了趕路的辛勞以外，日子過得並不辛苦。
出了皇城，又一路穿過開軒王朝的中部腹地，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西北地區。
這裡又是另一番天地。塞外比不得京畿之地繁華，乾燥的風輕輕一吹，嘴唇頓時便起了一層皮。
沈堂風舔了舔嘴唇，被裂開的唇痕蟄得生疼。“娘娘，這是玫瑰膏，奴婢伺候您塗一點吧。”趙小容從包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沈堂風點點頭，說：“現在已經沒有王爺王妃，你也別再管我叫娘娘了，聽著怪彆扭的慌。”
“那奴婢該怎麼稱呼您？”趙小容問。
“就叫夫人吧。”說話的事顯珇，他從趙小容手中拿過玫瑰膏，不由分說t?道：“我來給你塗！”
“是！”趙小容歡喜地笑了笑，“老爺您對夫人真好！”
顯珇和沈堂風卻因為這句話同時有些尷尬。沈堂風別過眼去，悶悶的說：“不用了，不就是塗個口脂嘛，我自己來就好。”
顯珇也不好再勉強，將玫瑰膏又送到趙小容手中：“還是讓這小丫頭來吧，你自己塗，指不定就塗成個血盆大口了！”
“你丫的才血盆大口！”沈堂風狠狠瞪過去，“老子這明明就是櫻桃小口！”
顯珇憋著笑，對趙小容說：“你來告訴他，他的嘴剛剛是甚麼型號。”
趙小容將玫瑰膏用無名指和小指箍在右手掌心處，兩隻手的食指和拇指絞著帕子，糾結地選擇了實話實說：“王妃娘娘，哦不是，夫人，您的嘴巴……平時看著確實不大，可是隻要一大聲說話，就，就……”
“就怎麼樣？”沈堂風沒好氣地問。
“就有那麼一丟丟大，”趙小容弱弱的瞟向沈堂風，抬手比劃著，“大概能塞下一個這麼大的雞蛋！”
“噗——”就連在一旁充當空氣的李士和在外頭趕車的餘青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顯珇已經笑彎了腰，捂著肚子道：“一個雞蛋……哈哈，你這嘴可真是夠小的！”
“你們……不許笑！”沈堂風的臉都快氣歪了。“小容，你怎麼能站在他那邊？我才是你的主子啊！”
趙小容弱弱的：“奴婢以為您會覺得雞蛋不算大的……”
“哈哈哈，不行了，”顯珇已經徹底沒了形象，捂著肚子歪在馬車上頭，就差就地打滾了。“以前怎麼沒發現，趙小容你這小丫頭的嘴還挺利索的！不錯不錯，等到了下個鎮子上，爺準你隨便逛，看到甚麼，直接讓李士給你付錢就行！我說媳婦兒，你真有眼光，挑了個好丫鬟！”
“滾蛋，誰是你媳婦兒！”沈堂風一腳踹過去，“你丫笑屁啊！老子讓你嘚瑟，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