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屬狗的
“臣弟還是那句話,只要身旁這人,榮華富貴皆可拋卻!”
“你真當朕不敢將你廢了不成?”皇帝端起茶盞,並不急著喝,而是用手不疾不徐地輕輕晃動著。看似簡單隨意的動作,卻足以讓普通人膽戰心驚,匍匐在地,渾身震顫。
“臣弟不敢。”顯珇叩首。
“不敢?朕看你的膽子已經大到能將天捅個窟窿!”“來人,將襄王跟冉氏……”
“皇帝!”太后打斷了皇帝的話,“好歹是先帝的么子,你的親弟弟,留他一條性命。”
皇帝眼中依舊看不出究竟是何情緒,毫無波瀾地道:“母后多慮了,朕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兄弟做甚麼。”聲音再度冷了幾分:“將襄王跟冉氏拘禁在顯襄王府,沒有朕的旨意,不得有人探望!”
“王爺,王妃,你們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趙小容左等右等,終於見到來人,忙上前拉著沈堂風的手,從頭到腳將其打量了個遍。
“無事,就是暫時被拘禁了。”沈堂風看著這偌大的顯襄王府,心裡七上八下的。
倘若顯珇真的為了他而放棄眼前的這一切……
“王爺,您可回來了!”莊臻予跟江舒情同時現身。兩個女人一來,原本安靜的院子就變得如同菜市場一樣,一邊一個問左問右:
莊臻予道:“王爺,太后怎麼突然把您和王妃叫進宮裡去?您沒事吧?”
江舒情道:“王爺,宮裡沒有對你們怎麼樣?可有受傷?”
兩人的模樣不像是噓寒問暖真正關心,倒更像是在相互比拼,看誰演的更好!
頭銜和尊榮都快保不住了,沈堂風和顯珇都沒心情跟這兩人浪費時間,顯珇問趙小容:“找到李士跟餘青沒有。”
“已經找到了,被人送到自己的屋裡,奴婢找大夫瞧過,說是被人下了麻沸散,再過一會兒,藥性就會散去,人自然也就跟著沒事了。”
顯珇點點頭,終於鬆了一口氣,理都不理莊臻予和江舒情,拉著沈堂風的手在,直接回了南苑。
前腳剛剛踏進去,後腳就讓趙小容將苑們關上,莊、江二人隔著百十來米的距離,就這樣被關在門外!
“都怪你,要不是你沒事找事派人跟宮裡遞訊息,現在哪用得著被人愛答不理拒之門外,如此顏面掃地?”莊臻予數落江舒情。
江舒情冷笑:“訊息是你故意讓人透露給我的,這會兒在這裝甚麼裝?別以為你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旁人都不清楚!就你那點兒小伎倆,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
莊臻予第一時間懷疑到趙嬤嬤的頭上!
冷眼朝旁邊瑟縮著身子的趙嬤嬤看了一眼,涼颼颼道:“江側妃在說甚麼?我可聽不懂!”說著嗤了一聲,“你該不會是被王爺掃了顏面惱羞成怒,著了魔怔說瘋話吧?”
“你才著了魔怔!”江舒情翻了個白眼,“你承不承認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件事皇上知道是我在出力!你還真以為假裝一身清白,王爺就能對你高看一眼不成?呵,想擠掉冉玫心上位,除了靠宮裡,旁的想都不要想!”
莊臻予橫起臉,江舒情可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道:“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將這麼重要的訊息拱手相送呢!莊側妃,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記得多告訴姐姐一聲呀!”
“你少得意!”莊臻予氣極,“不過是傳了個訊息而已,你的家世又不比我好到哪裡去,還真以為自己能越過我去?跟個下等的細作有甚麼區別?”
江舒情絲毫不見惱意,臉上甚至還音樂可見幾分嘲弄的笑意,說:“再怎麼著,也比某些人嫁進來這麼久,要侍寢沒侍寢,要功績沒功績要好!”
“你!”莊臻予咬牙切齒。
“行了,反正王爺也沒工夫在這聽咱們吵吵,莊側妃要是喜歡在這站著,那就請便吧,我可先回了!”
“人走了?”沈堂風問從院子裡進屋的趙小容。
“走了,奴婢聽得清清楚楚,這件事,原來是莊側妃先發現的,然後故意透露給江側妃,讓江側妃告訴宮裡的。只不過,莊側妃究竟是怎麼發現這件事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怪不得那天莊小妾突然派老嬤嬤過來送烤兔子,原來在這等著呢!”顯珇道,“當時我就覺得那老婆子好像在嗅些甚麼,特孃的原來還真是個屬狗的!”
“王爺,那現在怎麼辦?”趙小容擔憂的問,“她們這樣陷害王妃,咱們總不能聽之任之,甚麼都不做吧?”
“陷害談不上。”沈堂風有些乏力的躺在美人榻上,“她們最多隻是打小報告。現在既然都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看向顯珇,思緒紛亂。“你真的決定跟皇上槓到底?”
“不然呢?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你這麼窩囊地去死?那我還是人嗎?”
“老珇,我……”沈堂風感動又自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行了,甚麼都別說了,進宮是個t?累差事,一起休息一會兒吧,反正大不了就是不當這個王爺了,咱走之前多帶些銀票,日子照樣過得有滋有味!”
顯珇大約是真的勞心勞力,累得慘了,躺床上之後,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小呼嚕聲。
沈堂風卻躺在那裡睡不著。
頭微微一轉,就能看到身邊顯珇那姣好的睡顏,沈堂風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在宮裡那會兒,那時候她腦子還迷瞪著,恍恍惚惚聽到顯珇寧肯放棄王位也要保住他的時候,他只覺得顯珇身上好像有一層溫暖淺淡的光,即使她不遮掩甚麼都不看,也能憑藉本能的反應,被他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沈堂風很清楚,自己現在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感情已經不純粹了!
他現在心裡很混亂,將近二十年的兄弟情義,會因為突然改變了性格,而發生質的變化嗎?
“老珇啊……”沈堂風靜靜的看著身邊的人,眼中有猶豫有迷茫,有一些也許連他自己都辨不清楚的情愫,片刻之後,這一切全都化作一個淺淡的笑容。
前路將會如何,他並不知曉,他只知道的是,此時此刻,能看到顯珇,他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