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舊事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你留在我身邊保護我！”沈堂風面帶憂愁，“前幾天我還得罪了一個想殺我的人，這顯襄王府看著尊貴，其實就是個龍潭虎xue，在這裡生活，實在太難安心了。”
“也沒你說的這麼差勁吧？”顯珇有些無語，“再說有爺在，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受苦受難？”
沈堂風沒有說話。倘若宮裡的人真要做些甚麼，顯珇恐怕也是自身難保了。
餘青正是在王府裡住了下來，有他在，沈堂風心裡也終於有了些底氣，每日繼續聲勢浩大的作威作福，收收銀兩，調戲一下俊俏的下人，日子過得頗為舒坦。
數日後，李士派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
沈堂風安安靜靜坐在顯珇身旁，全然沒有了往日囂張張揚的做派。
顯珇看了他一眼以示安慰，問跪在自己跟前的侍衛：“可發現了甚麼？”
“啟稟王爺，屬下詢問過明月湖周圍的店家，那天夜裡，確實有人聽到過打鬥聲。而且……根據王妃的描述，兄弟們在明月湖的湖底撈上來一具男屍，現已證實，死者正是沈公子！”
沈堂風身形晃了兩晃，臉色煞白煞白的，即使上過妝，依舊難掩疲憊與不安。
“真的已經死了啊……”他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都過去了。”顯珇安慰道，卻怎麼也說不出“現在這樣也挺好”之類的話來，只好問侍衛：“查到兇手了嗎？”
“屬下無能，兇手還在調查中。”那侍衛拜了一拜。
顯珇擺擺手，有些提不起力氣來：“吩咐下去，再多派些人手，一定要儘早將事情水落石出！”停頓兩秒，又道：“下去吧。”沈堂風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就這麼死了，顯珇心裡也不好受。
沈堂風一連消沉了數日。不論是去體罰那些嬤嬤們，還是收賬亦或是調戲府裡俊俏的丫鬟侍衛，他都無精打采的，幾乎成了顯珇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偏偏，大夥兒都找不出理由來安慰他。
任誰突然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都不會好受了。
顯珇只好叫人加緊查探沈堂風的死因。
然而等李士帶著終於查出的理由找到沈堂風和顯珇時，大家卻都默然了。
殺死沈堂風的，是江湖上一個無名的門派！
“因為朝廷要整頓江湖，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紛爭，有些門派心有不甘，開始以謀殺朝廷命官之子來示威朝廷！堂風，就是無辜躺槍的人之一……”李士語氣澀然，“是唯一的倖存者。”
說完這些，李士不動聲色地朝餘青看了一眼，二人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諱莫如深的神色。
其實受害的又何止堂風，想當初，他們二人在江湖上的紛爭，就來源於此事。當時一部分江湖人決定保全大局歸順朝廷，而另一部分，則誓死要與朝廷抗衡。
只不過現在各為其主，而恰好，他們兩人的主子又臭味相投好的同穿一條褲子，所以當初的那些舊事，也便就此隔過去了。
李士和餘青兩人都沒有提及過往，靜靜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看向別處。是以，沈堂風和顯珇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包子，剛出鍋的大包子——”繁華的街道上，商販們的吆喝聲來往不斷。
沈堂風在王府裡鬱鬱寡歡了數日，為了讓他散散心，顯珇乾脆將他拖出來逛街。
“兄弟，你總這樣不行啊，”顯珇往沈堂風手中塞了一個熱乎乎的大包，“不就是死過一回嗎？咱現在還活得好好地，你要是因為自己突然變成女的就尋死覓活的，這不白白糟蹋了老天爺給你的這副去殼嗎？”
“你才因為變成女的而尋死覓活！”沈堂風懟了回去，但語氣和神色依舊不似從前那般有精神。“我……我是因為知道身為男人的自己已經死了，”煩躁的撓了撓腦袋，“我做男的已經這麼多年了，突然告訴我找到了從前男身時的屍體，我有點難以接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最近經歷的這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明白。”顯珇拍了拍沈堂風的肩膀，“可事已至此，你總不能給自己身上安個把兒吧？聽我的，男人已經是過去式，現在，有屬於你的女人的光明未來！走走走，咱們喝酒去！”
自打重生在冉玫心身上，他們兄弟倆還從來沒有酣暢淋漓的好好大喝一場過！
顯珇選擇的雅間視角非常不錯，既可以從窗戶看到街上的風景，又能隔著若隱若現的珠簾，將酒樓內的一切一攬於心。
好酒好菜陸續被端上來，美味在前，饒是沈堂風的心情再陰鬱，也不由好轉了許多。
四人吃的正歡，突然聽到樓下酒樓大堂裡傳來一年輕女子尖酸刻薄的聲音：“喲，這是不是洗腳賤婢的女兒嗎，怎麼有錢來這麼高階的酒樓？”
餘青從沈堂風眼中看到了幾分興致，於是極有眼力見的起身，將門口的珠簾撩起來，方便大夥兒看熱鬧。
“二姐……”說這話的事一個身穿粉衣的姑娘，唯唯諾諾的，看起來溫吞又無害。跟對面身穿藍衣的刻薄女子相比，周身的行頭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閉嘴，誰是你二姐！”藍衣女子面露厭惡，看粉衣女子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蒼蠅。“不過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出，有甚麼資格管本小姐叫姐姐！說，你從哪兒弄來的錢來這裡？是不是偷家裡的？”
“二姐，我沒有！”粉衣女子委屈極了，“我，我是來這裡見朋友，沒有偷家裡一分錢！”
“我呸，還見朋友，你朋友人呢？”藍衣女子四下看了看，“說謊也該先把草稿打好再說，你當大家跟你一樣都是傻子不成？來人吶，把她給本小姐押回去，甚麼時候承認自己手不乾淨，甚麼時候才能放出來！”
顯珇嘖嘖兩聲：“哎，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朝一樓努努嘴，“瞧見沒，又是一出撕逼大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