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08 打算當三來著
“啊哈,哥們兒,我這不是來外地躲債了嗎?”
工廠,宿舍樓,方浩指尖夾了根菸,邊抽邊講電話,眉飛色舞。
“怎麼?難道情債就不算債?”方浩笑,“說真的,我最近又把個新妹,正在上手。”
“哎呀,不漂亮,身材麼也一般,就是看著挺容易得手的,玩玩,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這種乖乖妹來廠裡,感覺會是哄兩句就頭腦發熱的戀愛腦。”
一根菸燃盡,方浩又點了一根,眯眼:“而且她在廠裡有個伴,那丫頭看著也不錯,有點漂亮,感覺應該怪騷的。”
對話那頭傳來又悶又重的聲音,嗤笑:“這你要是同時下手,她倆還不為了你打起來?”
方浩笑了一聲:“哎呀,說甚麼?我很專一的。”
夜很深了,方浩在樓下講了很久的電話,菸頭扔了一地,才轉身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楊珍準時到工位打卡。
他們這邊的作業間有點像學校,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獨立的桌子,用來放自己的工具,不像流水線那邊的操作檯是連成一片的。
楊珍伸手摸進桌洞,想把自己的工具拿出來,可除了她的工具籃之外,她的手還碰到了一個另外的東西。
她把盒子拿出來一看,頓了下,是一盒餅乾。
上面都是外文,看上去似乎很高階的樣子。
但有個問題——楊珍非常討厭吃餅乾。
而且憑藉直覺,她似乎能夠猜出這盒餅乾是誰送的。
接下來彷彿是印證楊珍的猜想,她隔壁位置的大媽笑道:“哎呀,人家小浩一大早就過來給你送了,好福氣啊小姑娘。”
楊珍抿了下唇,笑不出來。
她是不聰明,可她也不傻呀,她都已經讀完了大學,還斷斷續續上了一年多的班,接受了一年多社會的毒打。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既不漂亮,也不吸引人,沒有能夠讓人一見鍾情的能力。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是個成年人了,不是荷爾蒙上頭的單純小姑娘,不會幻想那種——霸道校草愛上我的人生。
……幻想一夜暴富這種事還是時有發生。
總之,楊珍的自我認知很清晰,她看著桌子上那盒餅乾,開始思考方浩的目的。
目的很清晰,不到一秒鐘就想出來了,無非是想泡她,或者是想睡她,但總不會是想愛她。
隨後她又開始想,那對於這種情況,她應該怎麼應對呢?
方案一,把餅乾還回去,從此疏遠方浩,能躲多遠躲多遠。
方案二,把餅乾扔回去,勢利地說她要iPhone手機!
……
楊珍是個i人,她在顱內幻想了一陣之後,嘆了口氣,方案一是她唯一的選擇。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楊珍把事情簡單跟蘇莉說了一下,把餅乾抱在懷裡,不想讓別人看到。
蘇莉:“你對他沒意思?”
楊珍猛猛搖頭。
“哎呀小姑娘!”蘇莉拍拍她的肩,“我以為你這種乖寶,對男人的定力很差呢,不錯呀!來,餅乾給我,我去幫你還。”
“……真的?”楊珍皺皺眉,“我要說清楚的,根本不可能。”
蘇莉想了想:“那我陪你一起還!”
可以,有蘇莉在,她就沒那麼緊張了。
她倆今天沒急著打飯,站在旁邊觀望了一陣,直到看見方浩進來,買了飯坐在位置上,兩人才走過去。
那盒餅乾被楊珍放在了桌子上。
方浩一頓,詫異抬頭。
“這個我不要,而且我也不想在廠裡交朋友。”楊珍謹慎地說,一句話把方浩“只是想交個朋友”這種可能性也堵了回去,“這個你留著自己吃吧,但還是謝謝。”
她自覺很有禮貌地說完了。
方浩面無表情,也不像是生氣,但楊珍的第六感告訴她——他並不高興。
半晌,方浩笑了一下:“行。我懂你意思了。沒事兒,你去吃飯吧。”
不管他實際上是怎麼想的,聽到這句話,楊珍還是鬆了口氣,拉著蘇莉轉身走了。
轉身走到打飯視窗的這段距離,楊珍一直覺得如芒在背,就好像方浩在一直盯著她看一樣。
“他不會報復我吧?”吃飯的時候,楊珍突然說了一句。
蘇莉愣了愣:“不至於吧?為甚麼這麼說?”
楊珍說不上來,她就是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但是要說方浩,那人家又的確沒做甚麼。
楊珍搖搖頭:“算了,應該不至於。”
回去的路上,蘇莉問楊珍:“為甚麼拒絕方浩啊?你不喜歡長他那樣的?”
“……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楊珍道。
單說臉吧,她也認為方浩長得是好看的,但就是沒辦法生出那種特別的感覺來。
楊珍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和大部分人有不一樣的一點——她如果喜歡一個人,絕對不會是因為這個人的長相,學歷,美好的品格等等。
絕對是因為性。
如果這個人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引起她的這種衝動,那麼之後無論這個人如何溫柔體貼,如何十全十美,她還是沒辦法喜歡。
對此,她有些羞於啟齒,就沒跟蘇莉說明白。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她對方浩沒有性.欲吧?
“那你喜歡甚麼樣的?文質彬彬的那種?”蘇莉好奇地問,猜測了一個跟方浩完全相反的型別。
“這個……我也不知道。”楊珍乾巴巴地說,然而,此刻她腦袋裡卻浮現出了一幕——她的春夢裡,她幻想中的江景舟。
哇塞那可真是極品尤物啊。
唉。楊珍有點惋惜,那要是真的就好了。
“那你呢?”楊珍有點不好意思,只好反問蘇莉。
“我?”蘇莉答得也十分乾脆,不假思索,“我喜歡有錢的啊,誰有錢我喜歡誰。”
楊珍乾笑了兩聲:“好巧,我也是。”
“是嗎?那以後咱倆去傍個大款,我當小三,你當小四,等賺夠了錢咱倆再去包男模,然後互相給對方打掩護!”蘇莉說。
楊珍:“被發現怎麼辦?”
蘇莉:“……不知道,再想想。”
兩個人在不靠譜的話題上越扯越遠。
之後的幾天倒是風平浪靜,楊珍沒再怎麼看見方浩,偶爾在食堂遇見對方也像看不見她的樣子,楊珍就當這件事已經過了,翻篇了。
“你確定?”江景舟斜倚在辦公桌上,問了一句。
“當然了少爺,這些天我一直在旁邊觀察他們兩個,也沒有甚麼過界行為,連手都沒牽過,更別說晚上一起出去了,只是前兩天好像看見楊珍送了方浩一盒餅乾。”
“餅乾?楊珍送的?”江景舟彷彿不可置信,又問一句確定。
“對啊。我親眼看見的,當時我就在斜對面的桌子上,他們當時還說了幾句話,方浩還笑來著。”
江景舟的臉色又不好看起來。
他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人一走,角落裡坐著的黎旻,忍不住開始抖肩,笑得都要憋不住氣音了。
“你笑甚麼?”江景舟皺眉,“我喊你過來核賬,不是叫你聽八卦。”
“哎呀,就這八卦,這麼精彩,這麼不揹人,我也想忽視啊,可真是沒辦法。”黎旻笑著站起身,他看著臉色不佳的好友,難得認真一句,“我說,就算那楊珍跟那個男人之間甚麼都沒有,你查這些又想做甚麼呢?”
“我……”江景舟明顯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找回了場,“那個方浩不是甚麼好東西,我發善心,不想看她被騙而已。”
黎旻點點頭:“那萬一人家真是浪子回頭,和楊珍是真愛怎麼辦?”
“那我……”江景舟抿唇,一字一句地道,“自然是尊重祝福。”
“啊……是嗎,原來江少爺您是這麼想的啊。”黎旻連連點頭,“我看您這架勢,又是跟蹤又是監視,還以為你打算橫插一腳,橫刀奪愛呢。”
黎旻鼓掌:“江氏少爺和工廠小夥為一廠妹大打出手,這種新聞看不到真是可惜。”
黎旻說完又笑了笑,然後瞥了眼江景舟那個陰得宛如厲鬼的臉色,連忙改口打圓場:“哎呀想來也是!江少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我開玩笑啦。”
“賬核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拜拜。”黎旻揮揮手趕緊踏出了辦公室,再晚走一點,誰知道那個癲公又派甚麼死人活給他。
黎旻的人走了,可他的話還在耳邊。
江景舟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某種迴圈播放。
是真愛怎麼辦?這還能是真愛?楊珍喜歡他甚麼?無數糟爛透頂的情史,還是拒不負責的品質?還是他抽菸無數女人也無數?
就因為那麼一張臉?
就在此時,江景舟接到一通電話,是他在A1廠那邊的眼線打來的。
“老闆,方浩那小子約了甚麼人單獨見面,見的人似乎是楊珍。”
江景舟沉默了一瞬:“可知道他們見面是做甚麼?”
電話那頭道:“不清楚……但,方浩那小子看著眼神不善,總覺得不是甚麼好事。”
“我知道了。”江景舟道,“你好好盯著,我馬上過去。”
作者有話說:
江景舟:沒想橫刀奪愛,打算當三來著。這要是在舊社會,我做小也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