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主君看著清雪劍尊殘影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終於散了。”他說,“那道煩人的影子,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低下頭,俯瞰著林逸,目光中滿是輕蔑。
“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凝氣八層的小修士,你能做甚麼?”
林逸沒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山門,走過石階,走過那片被鮮血浸染過的土地,走到了邪魔主君的面前。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他停下了。
寒霜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倒映著他的臉——年輕、堅毅,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你想一個人和我打?”邪魔主君笑了,“你瘋了嗎?”
“也許。”林逸說,“但瘋不瘋,試過才知道。”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前世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天元宗的火光,同門的屍體,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清虛子擋在他身前被邪魔長老刺穿胸膛。
冷凝霜為了掩護他撤退,被邪魔圍攻至死。
凌霄自爆金丹,和一群邪魔同歸於盡。
青蘿被魔氣侵蝕,化作了沒有意識的傀儡。
所有人,都死了。
而他,甚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那種悔恨,穿越了前世今生的距離,依然刻骨銘心。
林逸睜開眼睛。
眼眶中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
“前世,”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沒能保護好任何人。”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他舉起寒霜劍,劍身上開始凝聚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種由因果之力凝成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奇異光芒。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畫面——前世和今生,那些和林逸有過交集的人,那些羈絆,那些承諾,那些未完成的守護。
清虛子、冷凝霜、凌霄、青蘿……
每一張臉,每一段記憶,都化作了一道因果之線,纏繞在劍身上。
這就是“己身因果”。
林逸以自身為引,將前世今生的所有因果羈絆凝聚在這一劍中。
每一道因果之線,都是一份力量。
也是一份反噬。
劍身上的光芒越來越亮,林逸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因果反噬已經開始——他的神魂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像是有人在他的靈魂上刻字。
痛。
比任何肉體的痛苦都要劇烈。
但林逸沒有停下。
他還在凝聚。
更多的因果之線纏繞上來——這一次,不是前世的記憶,而是今世的羈絆。
清虛子對他的信任和託付。
冷凝霜對他的信任和並肩。
凌霄對他的忠誠和兄弟之情。
青蘿對他的依賴和……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每一條因果之線,都讓他更加堅定,也讓他更加痛苦。
“夠了!”邪魔主君終於無法再等下去了。
他感受到了那劍身上的力量——不是靈力的強度,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那種東西讓他感到恐懼,因為那是對他魔核的威脅。
他不能讓林逸斬出這一劍。
“邪魔先鋒,給我上!”邪魔主君大喝,“殺了他!”
數百名邪魔弟子如潮水般湧出,衝向林逸。
但他們衝到一半,就被攔住了。
清虛子一劍橫掃,將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邪魔斬飛。
冷凝霜劍光如雪,守在林逸左側,將靠近的邪魔一一擊殺。
凌霄帶著一隊弟子,死死守住了林逸身後的防線。
“誰也別想靠近他!”凌霄怒吼,渾身浴血。
青蘿站在後方,雙手合十,催動天生藥體,將靈藥的治癒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林逸,緩解他的因果反噬之痛。
“林師兄……你一定要撐住……”青蘿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的手沒有顫抖。
全宗上下,所有人都在為林逸爭取時間。
林逸感受到了這一切。
那些守護他的身影,也化作了一道道因果之線,纏繞在寒霜劍上。
劍身上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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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主君終於坐不住了。
他親自出手,一掌拍向清虛子。化神境巔峰的力量碾壓而下,清虛子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滾開!”邪魔主君衝開人群,直奔林逸。
但他剛到林逸身前十丈處,一道白色的劍光從側面斬來。
冷凝霜。
她的細劍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劍光凌厲而決絕。她知道自己不是邪魔主君的對手,但她沒有退縮。
“別想過去。”她說。
邪魔主君一掌將她拍飛,冷凝霜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但她立刻又站了起來,擋在林逸身前。
“我說了,別想過去。”
邪魔主君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找死!”
他凝聚魔功,準備一掌將冷凝霜斃於掌下——
就在這時,林逸睜開了眼睛。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戰場都安靜了。
因果之力凝成的白光從他身上爆發,將靠近的邪魔弟子全部震飛。邪魔主君也被那股力量逼退了三步。
林逸舉起寒霜劍,劍尖直指邪魔主君的胸口。
“這一劍,”他說,“叫‘己身因果’。”
“我用前世今生的所有羈絆為引,斬向你的魔核。”
“你準備好了嗎?”
邪魔主君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催動魔核的全部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黑色屏障。那屏障由魔氣和魔核之力共同構成,足以抵擋化神境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林逸斬出了劍。
白色的劍光劃破長空,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炫目的特效。
只有一道光。
那道光穿透了黑色屏障,像刀切豆腐一樣輕鬆。
邪魔主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的魔核屏障,在因果劍意麵前,形同虛設。
劍光直刺他的胸口——魔核所在的位置。
就在即將命中的瞬間,邪魔主君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引爆了魔核的一部分力量。
魔核爆炸的衝擊波和劍光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林逸被衝擊波震飛出去,寒霜劍脫手,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插在了十丈外的地面上。
林逸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清雪劍魂的光芒瞬間黯淡,幾乎熄滅。
他的神魂上,因果反噬的裂痕開始擴大,像蛛網一樣蔓延。那種痛,比死亡還要劇烈。
林逸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邪魔主君也好不到哪裡去。
引爆部分魔核力量讓他受到了重創,魔核上的裂痕擴大了一倍,黑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流出,他的氣息暴跌了一大截。
但他還活著。
他踉蹌著走向林逸,魔刃在手中凝聚。
“你……”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你差點殺了我……一個凝氣期的螻蟻,差點殺了我……”
他在林逸面前停下,舉起魔刃。
“但你還是失敗了。”
“就像前世一樣。”
魔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