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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天性使然

2026-04-26 作者:不息川

蕭遂懷強忍著四肢和胸口的劇痛,“我曾有幸,在雲起城聽過一樁關於城主您的……趣聞。”

“哦?說來聽聽。”洛逢春語氣玩味,眼中殺機卻愈發濃烈。

“傳聞雲起城設立之初,您需要在忠心耿耿的隨從都蕪情與獨花色之間,選出一位守門大將,另一位則處理城內瑣事——一個類似於‘管家’的執事。”

“獨花色和都蕪情素來不睦,那次戰事之前他倆之間立了個賭約,誰輸了,以後誰就要一輩子剃光頭。”

“獨花色法力、武功皆平平,城中上下皆以為那管家之位非她莫屬……”

蕭遂懷冷笑一聲,故弄玄虛道:“然而比試當日,都蕪情卻意外酩酊大醉,錯過了時辰,不戰而敗。”

他目光如炬,明知故問,“誰找都蕪情喝的酒?”

“聽說是洛城主您親自設宴,一罈吐真酒下肚,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得睡他個一天一夜。”

“都蕪情自然不服,要與獨花色再戰,可洛城主您……”

蕭遂懷聲音陡然拔高,“卻親自將都蕪情剃了頭,向整個雲起城宣告了無可更改的結果。自此,無人不道您偏袒獨花色——只因為獨花色會變幻成朝思暮想之人的模樣。”

“眾人都以為,即便獨花色法術粗陋,仍是城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無非是城主您需要借她那拙劣的幻影,聊慰相思之苦。”

“起初,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這樣以為的。直到我踏入此地,直到我聽你親口說——”

蕭遂懷猛地抬手,用盡力氣指向那具龐大的蝕磷蟻屍體,“它,叫獨活!”

“蝕磷蟻是鬼死滕的伴生妖,獨花色在花谷殺掉的所有生靈,無一例外會成為蝕磷蟻的食物。而蝕磷蟻蟻后婚飛交配後,會將產下的卵織進吐的絲中——”

“待卵孵化,工蟻出世,蟻后的餘生便由工蟻供養。其唯一使命,便是持續產卵,壯大族群。”

“因此……”

蕭遂懷語速加快,“你打通了鬼死滕獨花色本體和不朽木本體之間的連線,將獨活婚飛交配後產下的卵中幼蟲偷走,又將你和江攜蘭的回憶強行注入空卵殼中。”

“蟻后見卵仍在,便會痴痴等待永不會破殼的後代,而它守衛領地的天性,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冒犯此地分毫!”

“你從不解釋外界對你與獨花色的誤解,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讓獨花色鎮守入口。以其鬼死藤致幻、絞殺之能,將來客變為餌食,喂大這頭妖獸獨活!”

蕭遂懷喘著粗氣,眼中盡是悲憤與鄙夷,“江攜蘭……那樣一個純善之人!愛上你這等卑劣之徒,才是她生生世世……最大的不幸!”

“呵”,洛逢春笑了,“利用不假,但我這怎麼能是卑劣呢?”

“我不過是順應天性,順應這世間最強大、最難違背的天性罷了!”

“鬼死滕天生便要攀附喬木才能生存,所以獨花色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可依靠的人。可一旦找到那個人,你知道那個人的下場會是甚麼嗎?”

不等蕭遂懷開口,洛逢春一字一句道出真相——

“被、愛、絞、殺。”

“所以,哪怕獨花色她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哪怕她能脫離我的掌控,可天性使然,她逃脫不了。”

“至於那蝕磷蟻獨活更不用說了,蟻后的天性便是繁育,繁育不成,沒有工蟻反哺,她便只能死。”

“為了活著,天性使然,她必須繁育。而為了繁育成功,她又必須守衛巢穴,哪怕付出生命,這是老天給的法則!”

“你說,這世間還能去哪裡尋到比她們更忠貞不渝的護衛?”

“我固然利用了她們,但也賦予了她們存在的意義!我讓獨花色免於承受‘愛即毀滅’的絕望輪迴,也讓獨活擺脫了淪為純粹生育傀儡的悲慘命運。她們……合該感謝我才是。”

蕭遂懷冷笑一聲,諷刺道:“我該讚美你嗎,洛城主?”

“蕭遂懷,扈石娘於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洛逢春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你愛上她,便如同鬼死滕無法擺脫對喬木的依靠,這是你的天性,你的劫數。”

“但要讓她愛上你?”

他搖了搖頭,笑容裡充滿了嘲弄,“那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違背自然。”

不料蕭遂懷並不吃他這一套,他突然話音一轉,“哦,不對、不對。”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一臉玩味,“我說錯了。”

“甚麼不對?”洛逢春臉色一變。

“愛上你不是江攜蘭的不幸,你虛偽的愛才是江攜蘭一生最大的悲哀。”

蕭遂懷不緊不慢道,“江攜蘭那份被你剔除的記憶……”

“閉嘴!”話音未落,洛逢春似有預料般,慌忙打斷,“你胡說些甚麼?”

“瞧,你怕了。哪怕江攜蘭已經死得徹徹底底,哪怕她壓根聽不到我說的這些話,哪怕我還沒開口,你就已經怕了。”

“洛逢春啊洛逢春,你是不是騙江攜蘭騙得自己都信了?”

看著洛逢春的臉色一寸寸鐵青,蕭遂懷並不打算停下,自顧自道:“江攜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受了傷,怎麼能殺了那滿院子的盜匪?那群人少說也有十個八個吧。”

“我們看到的是你的記憶,記憶確實不會撒謊。可奇怪的是……那把鋤頭。”

“江攜蘭握住那把鋤頭就像著了魔、發了瘋似的,殺光了在場所有人,甚至是……自己的母親。”

“而且那群匪徒似乎早就知道江家的地皮下面挖出了銀子,他們聽到江父說出來的時候,十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驚訝和意外。”

“洛逢春,江家人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家裡挖出來了銀子,那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那把鋤頭,似乎是你的鋤頭。”

“真正殺人的,到底是江攜蘭,還是……”

蕭遂懷頓了一瞬,發出最後一擊。

“你啊?”

“閉嘴!你給我閉嘴!”洛逢春惱羞成怒,一把掐住蕭遂懷的脖頸將他抵到牆角,“你要是不想活,我不妨現在就送你上路!”

蕭遂懷咧開嘴笑了,“好啊,那我們一、起、死。”

洛逢春太陽穴青筋抽了抽,重重吐了一口氣,恢復了些許理智,硬是鬆開了手,呵了一聲,“瘋子。”

蕭遂懷猛喘了幾口氣,卻又像是找死般,再次故意激怒他:“就算江攜蘭復活了,你敢告訴她當初的真相嗎?”

“還是說……江攜蘭轉世多少次都不會愛你,是因為她死後從地府得知真相,壓根不願意原諒你?”

“你找死……”洛逢春面色猙獰,剛鬆開的手又掐上蕭遂懷的脖頸。

“哈哈哈哈,洛逢春,你也害怕吧……”蕭遂懷的臉被掐得窒息血紅,卻不依不饒質問對面那個發瘋的人。

“午夜夢迴時,你夢見的到底是江攜蘭哭訴你沒有讓她整潔的死去,還是質問你為甚麼狼心狗肺,殺她全家!”

“閉嘴——!”

洛逢春氣極了,一拳打在蕭遂懷耳側的牆壁上,牆壁瞬間向內凹陷出條條裂痕。

“你知道我不會殺你,你說這些不過是在給扈石娘拖延時間罷了。”

洛逢春深吸幾口氣,堪堪平復了情緒,又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主意,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既然你不甘就此赴死,而我也不屑與你做那無聊交易……”

“不如,我們來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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