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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韋府祠堂

2026-04-26 作者:不息川

韋君姿閃爍其詞:“哎,夫人昨日同我吵了一架,回孃家去了。”

說著又面露羞愧之色,“實在是家中醜事不願外揚,這才有所隱瞞,還望胡仙師不要介懷。”

又道:“也萬望仙師莫要言傳出去,我夫人臉皮薄,若聽到這閒話,我怕是難哄她回來了。”

他神色誠懇,全然一幅好丈夫的模樣。

“呀!”老管家卻突然一拍腦門,“山桃不在!”

“山桃?”

韋君姿一聽這話,約莫是有些生氣,又不好發作,只得語氣拔高了幾分:“山桃不在,怎的現在才發現?”

“家主,山桃昨日同夫人一起回陶府去了。老奴忘了,夜將黑時,她回來過一趟,說是走得匆忙,來給夫人拿些衣物,順便看看小公子。”

“老奴只見她來了,並未瞧見她走沒走,所以這才忘了她了。”

老管家心中愧疚,腰彎的愈發低了。

“侍墨,你見山桃了嗎?”韋君姿轉身詢問懷抱小兒的婢女。

婢女遲疑了一瞬,又搖了搖頭:“未曾。”

“那若是山桃未走,此刻那妖怪怕是……”

韋君姿不再多說。

胡矢知道他的意思,便問:“敢問尊夫人母家在哪兒?”

“胡仙師一直往南走,到鄰縣打問陶宅就是了,沒人不知道的。”

見胡矢神色疑惑,韋君姿又補充道,“我家夫人是鄰縣前任縣令的女兒,故無人不知。岳丈姓陶,夫人閨名宜家。”

胡矢雖有疑慮,但也沒由頭賴在這裡不走,只得拱手告辭。

出了韋府,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在紙上寫了自己的去向。唸了一訣,只見符紙變成了一隻小鶴,扇了扇翅膀,搖搖晃晃朝韋府後宅飛走了。

蕭遂懷和扈石娘在韋府後宅晃了一圈也沒發現長明的蹤跡。

就在二人準備撤離時,蕭遂懷腰間司南忽地一動,指標顫巍巍指向東南。循著方向走了約十步,一棟隱在假山石壁後的矮屋漸漸顯露輪廓。

韋府上下未點燈燭,雖天色將明,這矮屋仍被籠罩在朦朧陰影中,若不細看極易錯過。

蕭遂懷掏出司南念訣,可這司南卻無論如何都不再轉動了,好似剛剛只是一場幻覺。

“這燈妖莫不是……死了?”蕭遂懷看向扈石娘。

扈石娘輕嗅空氣,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死不了。”

她抬手指向矮屋,“裡面有燭火。”

“燭火?”

蕭遂懷凝神細看,卻未見半點光亮。

正遲疑間,一隻紙鶴晃晃悠悠飛來,輕落在他肩頭。展開一看,是胡矢的字跡:

“韋府眾人未見妖蹤,家主韋君姿形跡可疑。我已前往鄰縣查探其夫人陶宜家與婢女山桃下落。”

“胡矢去了鄰縣,我們要不要……”

蕭遂懷話音未落,扈石娘已推門而入。

微風順勢灌入室內,燭火搖曳,經幡翻飛——

竟是座祠堂。

有經久不熄的香火供奉,燈不滅,妖不死。

難怪扈石娘說她死不了。

祠堂布局簡潔,一目瞭然。

左室供奉韋氏先祖牌位,右室則林立著各路神佛塑像。

具體是哪路神佛,蕭遂懷說不上來,但這些雕塑和話本子裡描述的那些形象差不多。

有頭頂舉刀,怒目而視者,似在決斷世間不平事。

也有閉目端坐,神情悲天憫人者,似在為這天下可憐人哀愁。

整個空間莊嚴肅穆,令人不自覺屏息。

“燈妖敢在這種地方竊取香火?”

蕭遂懷不自覺的降低了聲調,“若被發現,豈不是要被打的魂飛魄散?”

扈石娘輕嗤:“被發現了會魂飛魄散,可就她現在的狀態離魂飛魄散又有多遠?”

蕭遂懷持羅盤在屋裡挨個搜尋了一圈,指標始終靜止。

他疑惑道:“若她真藏身燭火,但凡有一絲氣息,尋跡司南不可能毫無反應。更何況這裡沒有人跡,奪舍又從何說起?”

扈石娘隨口玩笑道:“你去給這些神佛磕幾個頭,說不定他們會給你指條明路。”

不料遂懷竟真個實心眼,當即“撲通”一下跪在蒲團上,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

扈石娘正要笑他痴傻,卻見正前方那尊悲天憫人的佛像身後,突然滑開一道暗門。

“密室?”遂懷驚起,“他們真告訴我了!”

扈石娘一時語塞,不知是該說他單純還是天真……

兩人進門的瞬間,暗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裡間沒有窗戶,也沒有燈燭,伸手不見五指,將最後一絲微光徹底隔絕。

絕對的黑暗籠罩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就在這片死寂中,忽然傳來鐵鏈拖曳的細響——

轉瞬即逝,卻讓人汗毛倒豎。

“甚麼東西!”蕭遂懷應激,本能提聲呵斥,“不要裝神弄鬼!”

扈石娘攤開掌心,一團幽藍冷光緩緩亮起,勉強驅散了咫尺之間的黑暗。

藉著這微弱的光暈,蕭遂懷瞥見牆角蜷縮著一團模糊的影子,便伸手指了指:

“那裡……是關著甚麼野獸嗎?”

“不是獸。”

“是人。”

扈石孃的聲音比那束冷光還寒涼。她將光團輕輕向上拋起,幽藍的光芒瞬間碎裂成萬千星子,懸浮在半空中,將整個密室照得通明。

那確實是一個人。

一個衣衫襤褸、長髮糾結的女人。

她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將臉深深埋進膝蓋,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牆壁既是她唯一的庇護,也是絕望的囚籠——

一根腕粗的鐵鏈從牆內伸出,另一端牢牢栓在她的脖頸上。

“你是誰?為甚麼被關在這裡?”蕭遂懷降下聲調問道。

聽到陌生的聲音,女子猛地抬頭。

青腫的眼眶裡,那雙眼睛先是驚恐,繼而湧上難以置信的希冀,就像在海中漂流的人在渴死之際突然遇到浮木的驚喜。

她艱難地向前爬了兩步,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救命……”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渾濁的淚水從淤青的眼角滑落,“求求你們……救救我……”

蕭遂懷下意識上前,想起燈妖又生遲疑:“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被關在這裡?”

“我……我是……”

女人情緒激動,話還沒說完便眼前一黑倒了過去。

“她暈過去了。”

蕭遂懷看向扈石娘。

“我看見了。”

“要帶她走嗎?”

扈石娘沒說不行,但也沒說同意,只警告道:“多管閒事的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蕭遂懷沉默不語,徑直走到女子身邊。正要運功化出誅祟,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已搶先飛來,“噌”的一聲,斬斷了鐵鏈。

他驚訝地看向扈石娘,卻見她已背過身去。

蕭遂將那女人從地上拖了起來,這才發現女人雖骨瘦如柴,卻肚大如羅。

“她好像有身孕了。”

扈石娘不懂蕭遂懷在猶豫甚麼,漸漸沒了耐心:“別磨磨蹭蹭的,要帶就帶走,不帶就留在這兒。”

蕭遂懷不知道該不該把她留在這兒,但無論如何,他在任何時候都沒法做到對別人的呼救置之不理。

遂將女人打橫抱起,“帶走吧。”

三人剛要離開祠堂,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祠堂門已被推開。

“隱。”扈石娘施法念訣,三人的身影瞬間消融在空氣中。

帶頭的是個年輕男子,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家僕。

男人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暗門開啟,他行色匆匆,進了暗室。

果然,下一秒便聽到他大發雷霆,“人呢!”

懷中的女人分明昏迷著,在男人發出聲音的一瞬,蕭遂懷卻感覺她在懷中猛地一顫。

“還不滾去找!找不到,要你們的命!”男人張牙舞爪,怒不可遏。

扈石娘指尖凝了個風團,彈入男人嘴中,他一陣狂咳。一陣晨風吹過,屋內的燭火熄滅了一瞬,又重新燃了。

男人立馬聯想到昨夜的燈妖,頓時不寒而慄,想要喊人過來時,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頓時嚇得屁滾尿流,連跑帶爬逃出門去。

“你不是說多管閒事的人沒有好下場嗎?”蕭遂懷問。

扈石娘挑了挑眉:“我是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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