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謝燼的身上不乾淨，但是並沒有甚麼味道，只是視覺上的一種效果。
謝燼靜靜地看著聞人月，聞人月發現自己的手邊多了一個醫療箱。
她朝著謝燼看了一眼，對方的眼神很明顯，但偏偏不用語言表達出來，只是默默期待著，像是雨天躲在屋簷下渾身溼透的小狗，它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你，希望你可以讓它進入溫暖的室內。
“你需要說出來。”聞人月語氣冷靜地說道，“我不喜歡猜測別人的心思。”
她需要幫謝燼平穩地走出去。
如何應對需要小心斟酌，太過於溫和會讓他沉溺於夢中，太過於冷淡又會讓他的精神圖景進入不穩定的狀態。
她選擇冷淡地引導。
謝燼沉默了幾秒，看向旁邊的醫療箱。
聞人月撐著下巴看著他。
他在精神圖景裡面似乎更加難表達出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果實在外面的話，他可能就說了。
還真是和別人走了不同的極端啊。
“請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聞人月等了很長時間，謝燼終於說話了，他看著聞人月的眼睛。
終於聽到自己想說的話，聞人月的臉上多了些許笑容，將醫療箱拿到了面前，開啟，裡面的東西很齊全，甚麼都有。
聞人月拉過謝燼的手，一點點地清理著他手臂上的傷口。
“我沒有想到你的精神圖景會和我有關係。”聞人月說道。
或許是因為在精神圖景裡面，被她清理過的傷口全都自動癒合了。
這意象真的是……嘖。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厲害了一點？”聞人月看著謝燼手上癒合的傷口，“很感謝你對我有這樣的看法，但是幻想和現實是有區別的，不要對我的要求太高了。”
“但我覺得，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說實話你這樣讓我覺得壓力很大。”聞人月握著謝燼的手，果然，在她主動後，對方的手就自然地握了過來，“在你的眼裡我是甚麼人呢？”
“想做就去做，堅強果斷，不會被其他人影響。”是謝燼所憧憬的特質。
他就算分化成了3S，依舊被一些東西所影響，似乎永遠做不到聞人月那樣。
如果註定沒辦法成為憧憬中的人，他想只被聞人月一個人影響。
聞人月抬眉：“那這個印象我接受，還以為是善良……甚麼的。”
在之前，大部分人都那麼評價她。
“善良”是個不錯的詞，但是在吃人的聯邦，不算甚麼好話。
一個“善良”的人只會被一口一口吃掉。
就像她母親，因為心軟，因為善良，一輩子都為委曲求全。
聞人月在外保持著善良的形象，但被人誇讚“善良”的時候，並不會高興，她一直覺得自己只是“負責”罷了，保持著作為嚮導的底線。
這個底線之後會不會模糊，她也不知道。
而那群誇自己“善良”的人，到底是真心誇讚，還是想把她架起來……誰也不知道。
聞人月探身向前，抽出了握著謝燼的手，捧住了他的臉，金色的眸色格外溫柔，和謝燼記憶中那雙無感情的非人的眸子絲毫不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她。
“那就幫幫我，我們早點出去吧，出了很大的事情，我需要你。”
“你真的需要我嗎？”謝燼看著聞人月的眼睛。
聞人月聽到這問題，笑了一聲：“那就加油，成長到我一定需要你的地步。”
她親吻著謝燼的唇角：“我真的有些累了，早點出去吧，我總是覺得你是讓我最省心的一個，不用我說就會懂我的那一個。”
聞人月輕嘆了口氣。
謝燼抱住了聞人月的腰，聲音有些恍惚：“是嗎？”
“是啊。”聞人月應了聲，“我來的那一天，你來找我的時候，不是都說明白了嗎？”
“不過那可能是我以為的，我以為我們都說明白了，現在看來，還是有分歧？”聞人月摸著謝燼的腦袋。
“對不起。”
兩個人靜靜地相擁著，聞人月的精神觸角向外探索著。
她在進來的時候就嘗試過了，那個時候還會有阻礙，但現在暢通無阻。
聞人月垂眸看著謝燼，又揉了揉他的頭髮。
謝燼大著膽子親了親聞人月的嘴唇，但只是貼貼，還是沒敢進行下一步。
聞人月笑了聲。
卓聞初堅定地認為謝燼平常大部分時候都在裝模作樣，因為不在她面前的時候，膽子總是很大，到了她的面前，膽子似乎變成了老鼠。
聞人月摟著謝燼的脖子，將額頭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她根據謝燼的印象重建了周圍的街區，謝燼感受到了她在做甚麼，順從地幫著忙，只是身體沒有動彈，依舊緊緊地擁著她。
聞人月發現謝燼的膽子真的很小。
都貼得這麼近了，她也沒有拒絕，但是他也只是抱著她，一動不動，像是個柳下惠。
不是希望和她深度繫結嗎？
聞人月笑了。
“不是想要深度繫結嗎？”聞人月蹭了蹭他的臉頰。
精神圖景裡面也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也因為在精神圖景裡面，一切觸碰都變得比外面更加清晰敏銳。
謝燼的身體僵硬了一樣：“不要在這種時候……”
雖然他一開始確實抱著深度繫結的想法，但是現在，他覺得不能這樣。
他有些後悔。
在狂化值突破九十的時候，他是有預感的，只是他沒有管。
謝燼瘋狂地嫉妒那幾個奪走她視線的人，如果他變得比他們更加可憐，聞人月是不是就會多看他一眼呢？
但是他是哨兵，是個恢復能力很強的哨兵，如何才能變得更慘呢？
那瞬間冒出來的自毀傾向和渴求撲滅了他的全部理智。
“對不起。”謝燼說道。
“沒事。”聞人月聲音輕柔。
謝燼抱緊了她的腰。
周圍的一切都在重構，聞人月發現花園裡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精緻了，並且逐漸和聞人家出現不同，連主體建築都變了，隔壁也出現了變化，兩處住宅離得更近了。
“這是你的聞人家。”謝燼說道，“你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