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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選妃

2026-04-29 作者:古茗霸王道

燕昭昭抬頭看了姜無岐一眼:“被人拿走了?”

“可不是。”姜無岐說,“我問過管檔的太監,那太監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大概是哪位貴人借去看就忘了還。你說這話哄誰呢?內務府的採買記錄,貴人借去看甚麼?”

燕昭昭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動過手腳?”

“不好說。”姜無岐搖頭,“也許是之前就丟了,也許是有人故意藏的。但不管怎麼說,缺了的那幾本正好是十年前到十二年前的,那幾年南邊的皇商換過一茬,新老交替的時候最容易出紕漏。偏偏就是那幾年的記錄不見了,你說巧不巧?”

燕昭昭皺起眉頭。

她翻過姜無岐給她的冊子,裡頭關於那幾年的記錄也相對簡略,姜無岐在備註欄寫的是“原始資料不全,待查”。

“那就先看別的年份。”燕昭昭說,“總會有破綻的。”

姜無岐點頭,兩人各自繼續。

白天姜無岐來,兩人一起在書房裡翻查,到了傍晚姜無岐走,夜裡楚臨淵來,送新的卷宗,再把燕昭昭看完的帶走還回去。

燕昭昭有時候翻到半夜,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接著看。

可一連數日,毫無進展。

這麼些年,南邊皇商的事她雖然穿書前就知道個大概,但真正看起原始卷宗來,才發現這裡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而這些乾淨的賬目,恰恰說明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燕昭昭把面前的一本卷宗合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窗外天色已經泛白,又熬了一個通宵,桌上攤著七八本開啟的冊子,每一本都貼滿了她寫的批註,但沒有一條是真正能用的線索。

姜無岐這天來得比往常早,進門就看到燕昭昭眼下兩團青黑。

“又一宿沒睡?”姜無岐皺眉。

“睡不著。”燕昭昭說,聲音有些啞,端起茶喝了一口,涼的,苦得要命,她皺了皺眉頭還是嚥了下去。

“這些賬目越看越不對勁,但就是找不到具體錯在哪裡。每一條都對得上,好像有人提前把所有可能露馬腳的地方都堵死了。”

姜無岐在她對面坐下,把帶來的內務府記錄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我這邊也一樣。內務府的採買記錄跟戶部的稅款記錄對照著看,除了那幾年缺失的,其餘年份全都對得上。南邊的皇商從內務府接了採買的單子,賺了銀子,然後按時足額向戶部交稅,乾淨得很。”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

燕昭昭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房梁。她覺得有甚麼東西就在眼前,但那層窗戶紙怎麼都捅不破。

姜無岐也沒說話,拿起一本內務府的記錄繼續翻。

這樣又過了兩天。

期間楚臨淵又送來兩批卷宗,燕昭昭看得更細了,恨不得每一頁上的每一個字都掰開揉碎了看。她把姜無岐整理冊上的資料和戶部原始卷宗上的資料逐條比對,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但結果還是一樣,全都對得上。

一切都合理,一切都正常。

姜無岐坐在對面,臉色也不好看。他翻完了手頭最後一本內務府的記錄,合上封皮,往桌上一撂。

“我看完了。”他說,“近十年的內務府採買記錄,能查到的都在這裡了。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跟你的戶部記錄對得上,跟我的整理冊也對得上。”

燕昭昭看著他:“表面上?”

姜無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說:“我說的是表面上。但正因為表面上太乾淨了,我才更確定這裡有鬼。南邊的皇商這些年換了多少茬,負責的官員換了多少茬,戶部那邊經手的人也換了不少,可賬目從頭到尾嚴絲合縫,這要是沒人在背後統一操盤,打死我都不信。”

燕昭昭點了點頭。她也這麼想,但光想到沒用,得找到證據。

“我們從一開始就假設這些賬目被篡改過,所以一直在找對不上的地方。”燕昭昭說,“但也許我們方向錯了。也許賬目本身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是賬目之外的東西。”

姜無岐抬眼看著她:“怎麼說?”

“比如說,皇商們確實交了稅。”燕昭昭慢幽幽地說,“但如果他們的真實收入根本就沒有體現在賬面上呢?如果內務府的採買只是明面上的生意,真正賺錢的是別的買賣呢?”

姜無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這個方向我想過。問題是,他們的其他生意沒有記錄可查。我們手裡只有這些明面上的賬目,暗賬一個字都拿不到。”

燕昭昭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她知道姜無岐說的是事實。

“除非有人把這些暗賬捅出來。”姜無岐說,“否則光靠這些明賬,咱們就算再翻三個月也找不出甚麼來。”

燕昭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在腦子裡把穿書前看過的原書情節過了一遍。

原書裡,南邊皇商的事是在很後期才被翻出來的,而且是因為其中一個皇商內部出了叛徒,把暗賬送到了京城。

但現在劇情的走向已經跟原書大不一樣了,她不確定那個情節還會不會發生。

就算會發生,也等不了那麼久。

時間不等人,塗山灝雖然沒催她,但她知道這件事拖得越久,打草驚蛇的風險就越大。那些皇商和朝中牽扯的人,不是傻子,他們遲早會察覺到有人在查這些舊賬。

到那時,再想找證據就難了。

姜無岐看她的樣子,也沒再說甚麼,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透了口氣。

外面天氣不錯,幾隻麻雀在地上跳來跳去啄食。

“燕昭昭。”姜無岐忽然開口。

燕昭昭睜開眼睛:“嗯?”

“你說,這些皇商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盤?”姜無岐轉過身來,雙手抱胸,“能把這麼多年的賬目做得滴水不漏,能讓這麼多人跟著他一起瞞天過海,這個人,你心裡有沒有點數?”

燕昭昭沉默了一會兒,說:“有。”

“誰?”

“暫時還不能說。”燕昭昭看著他,“說了你也不一定信。”

姜無岐嗤了一聲:“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信?”

燕昭昭沒接話。

她當然不能現在就說,因為這個人太敏感了,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把姜無岐也拖下水。

“等我再查查。”燕昭昭說,“等我找到一點證據,再跟你說。”

姜無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沒再追問。

他轉過身去,面對著窗外的院子,聲音低了下來:“行,你甚麼時候覺得能說了再說。但在這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別一個人扛。”姜無岐頭也沒回,“這件事不是你左相府一個假千金能扛得住的。該讓我分擔的讓我分擔,該讓皇上知道的時候就告訴皇上,別自己逞能。”

燕昭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知道了。”她說。

姜無岐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走回桌前,又拿起一本記錄翻了起來,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說的。

燕昭昭也重新拿起一本卷宗。

兩人繼續翻,繼續查,儘管心裡都清楚,這麼翻下去可能還是找不到甚麼。

但除了繼續翻,也沒有別的辦法。

……

翌日早朝,御史臺的章御史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端著笏板,整了整衣冠,聲音洪亮:“陛下,臣有一事啟奏。陛下登基至今,後宮稀薄。國不可一日無後,家不可一日無主。臣懇請陛下廣選天下淑女,充實後宮,以延綿皇嗣,安定社稷。”

章御史這番話一說出來,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附和。

“章御史所言極是,陛下正當壯年,後宮不可空虛。”

“臣附議,選妃之事關乎國本,還請陛下早日定奪。”

“臣也附議,懇請陛下選妃。”

一個接一個的朝臣站了出來。大殿上站出來的少說有二十來人,齊聲高呼懇請陛下選妃。

塗山灝坐在龍椅上,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搭在龍椅扶手上,一開始是輕輕敲著,後來越敲越重。

章御史不怕,他是御史臺的人。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陛下,臣等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後宮無主,天下不安。選妃之事不宜再拖,請陛下即刻下旨!”

塗山灝停了下來,手指不再敲了。

他的目光從章御史身上緩緩掃過去,又掃過那些附議的朝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有誰要勸朕選妃的?都站出來,讓朕好好看看。”

幾個站在後排的朝臣原本想站出來,聽了這話,一步都邁不動了。

章御史還梗著脖子,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塗山灝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容後再議。”

四個字丟下來,塗山灝就起身走了,頭都沒回。太監尖著嗓子喊退朝的時候,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章御史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從那天起,宮裡宮外的人都能感覺到,皇帝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

太監宮女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得龍顏大怒。

朝臣們私底下也嘀咕,說皇帝的脾氣實在難以捉摸,選妃又不是壞事,怎麼就氣成這樣。

但那些真正懂事的人心裡都清楚,皇帝氣的不是選妃這件事本身,而是這些朝臣們在逼他。

塗山灝這個人,最恨的就是被人逼迫。

而燕昭昭這些天把自己關在驚鴻苑裡,滿腦子都是那些賬目和卷宗,一門心思撲在南邊皇商的事情上。

燕蓁蓁來的時候,她正對著一本卷宗發呆。

燕蓁蓁進門就看到滿桌子的冊子,燕昭昭坐在中間,頭髮隨便用根簪子挽著,眼下青黑一片,看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姐。”燕蓁蓁叫了一聲,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燕昭昭抬起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燕蓁蓁說,“你都好幾天沒出這個院子了,我怕你把自己悶出病來。”她頓了頓,又看了看燕昭昭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姐,朝堂上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燕昭昭搖頭:“甚麼事?”

燕蓁蓁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那些朝臣們這些天在逼皇上選妃呢,提了好幾天了,今天還在提。章御史帶的頭,一堆人跟著起鬨。”

燕昭昭皺了下眉頭,沒說話。

燕蓁蓁看了她一眼,聲音更低了:“他們背後都在說是因為你。”

“因為我?”燕昭昭放下手裡的卷宗。

“嗯。”燕蓁蓁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氣憤,“那些御史們私底下說甚麼皇上被你迷了心竅,所以才遲遲不肯選妃。

他們說你是左相的養女,出身不高,不配做皇后,但又在皇上跟前得寵,擋了別人的路。所以他們才逼著皇上選妃,說是為了社稷,其實是想把人塞進後宮,分你的寵。”

燕昭昭聽完,表情沒甚麼變化。

她穿書前就知道塗山灝這個角色的性子,瘋起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那些朝臣們選妃的奏摺,一封封遞上去,等於是拿著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範。

他不翻臉才怪。

但燕蓁蓁說的這些話,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皇帝被逼到這份上,遲早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來。而以塗山灝的性子,做出的事情多半跟她有關。

燕昭昭站起身,走到桌前,把那些攤開的卷宗和冊子收拾了一下。

她把這些紙摺好,放進一個信封裡,封了口。

“蓁蓁,幫我把這個送到右相府,親手交給姜無岐。”燕昭昭把信封遞過去。

燕蓁蓁接過來看了看,沒有多問,揣進袖子裡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燕蓁蓁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燕昭昭問。

燕蓁蓁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姐,我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皇上往咱們府上來了。”

燕昭昭的手頓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院門外已經傳來了動靜。

像是帶著一肚子火氣闖進來的。驚鴻苑的門被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塗山灝站在門口。

燕蓁蓁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趕緊行了禮:“臣女參見皇上。”

塗山灝看都沒看她一眼,眼睛直直地盯著燕昭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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