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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定親

2026-04-25 作者:古茗霸王道

說書先生講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收場,醒木一拍,笑眯眯地說:“各位客官,今日就講到這兒,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下面的人意猶未盡,有人掏出銀錠子往桌上扔,有人站起來跟旁邊的人議論紛紛。

說書先生收了銀子,笑眯眯地行了禮,轉身掀開門簾進去了。

燕昭昭看著那道門簾,目光一沉。

她招手叫來小廝,付了茶錢,拉著燕蓁蓁出了書肆。

兩人走到巷子裡,確定四下無人,燕蓁蓁才忍不住開口了:“姐姐,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胡說八道!那說書先生講的沒有一句是真的,他憑甚麼這麼汙衊你!”

燕昭昭一邊走一邊說:“他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真正要對付我的,是請他來的那個人。”

燕蓁蓁一愣:“姐姐的意思是,那書肆僱了說書先生專門講這些?”

“你沒注意到嗎?”燕昭昭說,“那書肆裡擺的那些書,根本沒人買。幾個客人也不是去買書的,都是去聽說書的。那地方不像是做生意的鋪子,像是個專門用來散播訊息的據點。”

燕蓁蓁回想了一下,覺得姐姐說得有道理。

僱那麼貴的說書先生,用那麼好的茶葉待客,收的那點茶錢連成本都不夠。除非,這書肆開在這裡的目的就不是賺錢。

“可是姐姐,”燕蓁蓁又問,“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專門開個書肆來散播流言,這也太費周章了吧?”

燕昭昭冷笑了一聲:“費周章?這可不費周章。你想啊,茶樓酒肆裡傳的流言,你傳我我傳你,傳來傳去就變樣了,而且想查都查不到源頭。

可書肆不一樣,說書先生是請來的,講的段子是專門寫好的,每一次講的內容都一樣,傳播起來又快又準。來聽說書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聽了回去再一傳,可信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燕蓁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陰險了。”

“何止陰險,”燕昭昭說,“這個辦法高明得很。書肆是個正經的地方,誰來都挑不出毛病。說書先生講的是故事,又沒有指名道姓,可誰聽了都知道在說誰。就算告到衙門去,人家也能說這是故事,不是真事,拿他們沒辦法。”

燕蓁蓁咬著嘴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他們能開書肆講壞人的故事,咱們也能開書肆講好人的故事啊!咱們也找個說書先生,把好人好報善有善終的故事編成段子,到處去講,不就能把那些壞名聲沖淡了嗎?”

燕昭昭聽了這話,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燕蓁蓁一眼。

燕蓁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說得不對嗎?”

“說得對。”燕昭昭笑了一下,“蓁蓁,你這主意不錯。不過,開書肆這件事不急,咱們得先把這四海書肆的底細摸清楚。”

燕蓁蓁點點頭:“那姐姐打算怎麼查?”

燕昭昭回頭看了一眼四海書肆,目光幽深:“先查它的東家是誰。能把書肆開在這種地方,能用得起這種排場的,背後一定不是普通人。找到東家,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

燕蓁蓁又問:“姐姐心裡有數了嗎?”

燕昭昭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往巷子口走去。

燕蓁蓁趕緊跟上去,姐妹倆一前一後,很快就出了巷子,消失在人群裡。

馬車載著兩人往左相府的方向駛去。

燕昭昭坐在車裡,閉著眼睛靠在車上,手指輕輕叩著膝蓋,腦子裡把剛才在書肆裡看到的一切過了一遍。

那書肆的裝潢太講究了,樣樣都是頂級的。普通商人不會有這種品味,也捨不得花這個錢。僱樣樣都要銀子,而且不是小數目。

這麼大手筆地往外撒錢,就為了編幾個段子抹黑她?

不,不對。

四海書肆能開在城南那條巷子裡,能吸引那麼多人去聽說書,說明它已經存在了不短的時間。抹黑她可能只是順手的事,這書肆真正的用處,恐怕是——

燕昭昭睜開眼睛,目光一凜。

四海書肆,表面上是個書坊,實際上是個散播訊息的據點。

它的真正作用,是掌控京城裡的輿論風向。

甚麼人需要這種東西?甚麼人捨得花這麼大的本錢來經營這種東西呢?

燕昭昭想到這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那個念頭太快了,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馬車就停了下來。

“兩位公子,到了。”車伕在外面喊了一聲。

燕昭昭收回思緒,帶著燕蓁蓁下了車,從後門悄悄回了左相府。

換了衣裳,燕蓁蓁湊過來問:“姐姐,咱們甚麼時候再去查?”

燕昭昭想了想:“不急。那書肆跑不了,咱們先去查它的底細。銜月。”

銜月應聲而來:“小姐。”

“你去打聽一下,城南四海書肆的東家是誰,那鋪子是甚麼時候開的,背後有沒有甚麼靠山。”燕昭昭吩咐道,“打聽的時候小心些,別讓人察覺了。”

銜月應了,轉身出去了。

燕蓁蓁坐在燕昭昭旁邊,還有些憤憤不平:“姐姐,你說那些人怎麼這麼壞?姐姐又沒有得罪過他們,他們憑甚麼這麼害你?”

燕昭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燕蓁蓁的腦袋:“這世上的人害人,有時候並不需要理由。你擋了他們的路,就是最大的得罪。”

燕蓁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姐姐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的嗎?”

燕昭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端起桌上的蓮子羹喝了一口。

蓮子羹已經涼了,但燕昭昭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著,像是在品甚麼東西似的。

“不急,”燕昭昭放下碗,輕聲說,“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

夜深了,左相府一片寂靜。

驚鴻苑裡,燕昭昭還沒睡。

她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半天沒有翻過一頁。

腦子裡全是白天在四海書肆看到的那一幕。

她不是不難過的。只是難過沒用。

燕昭昭把書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想讓風吹一吹。

窗外月色很好,月光灑在院子裡,把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正看著月亮出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像是甚麼東西落在了地上。

燕昭昭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陣風從身後掠過,燭臺上的火苗晃了晃,差點熄滅。

她猛地轉身。

一個人影從窗邊閃了進來,動作快得像鬼魅一樣。

那人穿著一身墨色的衣袍,臉上戴著一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下半張臉。

像是暗夜裡的野獸。

燕昭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沒有露出驚慌。

她退後一步,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袖子裡藏著的那把短刀。

“別動。”

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他伸手摘了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塗山灝。

燕昭昭的手從短刀上鬆開了,但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著塗山灝,又看了看那扇半開的窗戶,語氣不太好:“陛下深夜翻窗進臣女閨房,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塗山灝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他把面具隨手放在桌上,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燕昭昭,像狼盯著獵物一樣。

“聽說你今天出門了。”塗山灝說。

燕昭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出門是喬裝打扮的,而且是從後門悄悄走的,知道的人不多。塗山灝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說明他在左相府裡安插了眼線,或者一直在派人盯著她。

她不動聲色地說:“出門散散心,不犯法吧?”

“散心?”塗山灝的嘴角扯了一下,“去城南四海書肆散心?還帶著你那個庶妹,兩個人都穿了男裝?”

燕昭昭沉默了。他甚麼都知道。

塗山灝站起身,走到燕昭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這樣俯視下來,帶著一種壓迫感。

燕昭昭沒有後退,也沒有抬頭看他。

“查到甚麼了?”塗山灝問。

燕昭昭知道瞞不過他,索性也不瞞了。

她把在四海書肆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地說了。

塗山灝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燕昭昭站著。

“你是說,那書肆不是一個賺錢的鋪子,而是一個散播訊息的據點?”

“是。”燕昭昭說,“他們僱說書先生講故事,表面上是娛樂,實際上是在操控輿論。今天他們能抹黑我,明天他們就能抹黑朝堂上的任何一個人。這種東西,背後一定有人撐著,而且不是普通人。”

塗山灝轉過身來,看著燕昭昭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你倒是甚麼都看得明白。”他說。

燕昭昭沒有接這句話。

塗山灝又走回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臉,但手指在離她臉頰一寸遠的地方停住了,懸在那裡,遲遲沒有落下。

燕昭昭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塗山灝的手僵了片刻,慢慢收了回去。他的眼神暗了暗,像是在剋制甚麼。

“你不該親自去那種地方。”塗山灝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你一個姑娘家,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燕昭昭平靜地說:“我喬裝了。”

“喬裝管甚麼用?”塗山灝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以為換身衣裳戴個帽子別人就認不出你了?你當你那張臉是隨便就能藏得住的嗎?”

燕昭昭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塗山灝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了下來。

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像是在思考甚麼。

沉默了片刻,塗山灝又開口了:“從今天起,你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哪兒也不許去。四海書肆的事,我會派人去查。”

燕昭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塗山灝抬手打斷了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燕昭昭看著他,沒有說話。

塗山灝站起身,走到窗邊,重新把面具戴上。

“老實待著。”他丟下這句話,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風吹進來,燭臺上的火苗又晃了晃。

燕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窗戶,半天沒有動彈。

窗外的月色依舊很好,院子裡靜悄悄的,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燕昭昭走過去,把窗戶關上。

她靠在窗邊,閉了閉眼。

塗山灝這個人,對她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她不是不知道。

她燕昭昭甚麼時候成了別人的東西了?

不過,眼下不是跟塗山灝翻臉的時候。他願意去查四海書肆,那就讓他去查。他手下人多,查起來比她方便得多。

燕昭昭吹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正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銜月的聲音在外頭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慌張:“小姐!小姐您睡了嗎?”

燕昭昭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怎麼了?”

銜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燈,臉上白得像紙一樣。

她快步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說:“小姐,不好了。夫人那邊傳了話過來,說給您定了親事。”

燕昭昭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她靠回床頭,平靜地問道:“定的誰家?”

銜月急得聲音都在發抖:“禮部侍郎家的小兒子,尤浩然。”

燕昭昭想了想,她對京城這些世家子弟不太熟悉,但這個尤浩然的名字她隱約聽說過。

似乎不是甚麼好名聲。

“京城有名的那個紈絝?”燕昭昭問。

銜月用力點頭,急得眼圈都紅了:“就是他!小姐,那個尤浩然在京城的名聲壞透了,整天鬥雞走狗,眠花宿柳,他爹禮部侍郎尤大人管不住他,已經被他從家裡趕出去好幾回了。夫人怎麼給您定了這麼一個人啊!”

燕昭昭沒有說話。

銜月繼續說:“而且夫人收了人家五千兩聘禮,說是要拿來給二小姐置辦嫁妝。小姐,這算甚麼道理?您的聘禮憑甚麼拿來給二小姐辦嫁妝?夫人這是太偏心了!”

“銜月。”燕昭昭打斷了她。

銜月住了嘴,紅著眼睛看著自家小姐。

燕昭昭的表情很平靜,平她伸手拍了拍床沿,示意銜月坐下。

銜月哪裡有心思坐,但她還是坐下了。

“夫人收了聘禮,是已經過了定?”燕昭昭問。

銜月點頭:“聽說是今日下午過的小定,庚帖都換了。小姐,這可怎麼辦啊?要不要去找老爺?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

“老爺知道。”燕昭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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