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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招了

2026-04-25 作者:古茗霸王道

天牢最深處的審訊室,四面都是石壁,連個窗戶都沒有。

牆上插著的火把噼啪作響,火光把各種刑具的影子投射在牆上。

那個犯人被鐵鏈吊在木架子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塗山灝坐在審訊桌的後面,一隻手撐著下巴,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還是不說?”

牢頭躬身回話:“回陛下,這人的嘴硬得跟王八蓋子似的,奴才把能上的手段都上了,愣是沒撬開。”

塗山灝站起來,慢慢走到犯人跟前。

犯人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去。

“戶部虧空的銀子,誰拿的?誰經的手?你說了,朕給你個痛快的。”

犯人嘴裡全是血,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甚麼。

塗山灝湊近了去聽。

“呸——”

一口血痰吐在塗山灝的袖子上。

牢頭的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下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塗山灝低頭看著袖子,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然後他拔出腰間的匕首。

“行,”他說,“那朕親自送你上路。”

他舉起匕首,刀尖對準犯人的心口。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

審訊室那扇門,整個飛了進來,哐當砸在地上。

塗山灝猛地回頭。

門口的光太亮,他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纖細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等她走進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塗山灝才看清了那張臉。

燕昭昭。

她今天的頭髮高高紮了起來。臉上帶著笑,那種看見甚麼好玩的東西才有的笑。

塗山灝下意識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他派去的那六個暗衛,都是暗衛營裡的頂尖高手,這會兒正橫七豎八地躺在過道里。

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一動不動的。

“你……”

塗山灝剛開口,燕昭昭已經走到他面前了。

她走得很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仰著臉看他。

塗山灝握著匕首的手緊了一下。

燕昭昭低頭看了看那把刀,又抬頭看他,笑了:“陛下這是要殺人滅口?”

塗山灝往後退了一步。

燕昭昭一隻手撐在牆上,這個姿勢叫啥來著,他想起來了,前些天暗衛給他看的那些畫冊子上,這叫壁咚。

塗山灝的臉騰地紅了。

他是皇帝哎。

現在被一個女人逼到了牆角,用這種調戲良家婦女的姿勢。

“放肆!”

他咬著牙。

燕昭昭好像沒聽見似的,另一隻手伸過來,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掰正了對著自己。

“陛下,”她慢悠悠地開口,“您派去的那些人,不咋地啊。”

塗山灝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數過了,六個,”燕昭昭繼續說,“有一個藏在房樑上,有一個扮成賣糖葫蘆的,還有四個蹲在相府後門的巷子裡。都挺能藏的,可惜了。”

她沒說完,但意思是都給她撂倒了。

塗山灝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六個暗衛的本事他清楚,六個一起上,居然被她全放倒了?

這女人,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驚喜?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盯著燕昭昭的眼睛。

她在逗他,像逗一隻炸了毛的貓。

怒火騰地燒起來。

他是皇帝,不是貓。

手還沒抬起來,後腦勺上就捱了一下。

啪。

這一巴掌聲音清脆,塗山灝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腦子嗡嗡的。

燕昭昭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子:“還挺硬的。”

塗山灝扶著牆站穩了,回過頭看她,眼珠子都紅了。

他是真動了殺心,只想把這個女人碎屍萬段,把她剁成肉醬,把她丟到亂葬崗——

“下次再派人跟著我,”燕昭昭打斷他的思緒,衝他笑了笑,“就不是拍後腦勺了。”

她指著他腰以下的某個部位:“拍這兒。拍碎了的那種。”

塗山灝站在原地,握著匕首的手抖得厲害。

牢頭跪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老鼠屎,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被吊著的犯人也傻了,瞪著眼睛看著這邊。

過了很久,塗山灝才動了一下。

他把匕首插回鞘裡。

嘴角,慢慢地,往上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一閃就沒了。

燕昭昭繞過塗山灝,直接走向那個被吊在木架上的犯人。

犯人渾身是血,頭垂著,氣若游絲。

但他剛才親眼看見這個女人一巴掌拍在皇帝的後腦勺上,這會見她朝自己走過來,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燕昭昭在他跟前站好,仰頭看了看他的臉。

“挺硬氣的。”她說。

這話剛才塗山灝也說過,但語氣不一樣。

犯人沒吭聲。

燕昭昭忽然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塗山灝看見犯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燕昭昭說了甚麼,他聽不見。只有那犯人一個人能聽見。

但犯人的反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已經麻木的臉上,忽然有了表情。

先是驚愕,然後是恐懼。

燕昭昭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明白了?”她問。

犯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塗山灝不知道燕昭昭說了甚麼,但他知道,這犯人這會兒快要撐不住了。

“你……”犯人終於發出了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知道?”

燕昭昭沒回答,只是轉過頭,往旁邊看了一眼。

塗山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甚麼也沒有,就是一面光禿禿的牆。

但犯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娘今年五十八了,”燕昭昭慢悠悠地開口,“你媳婦懷著身子,再過兩個月就該生了。你兒子,七歲,在村頭的私塾唸書,先生說他聰明,將來說不定能考個秀才。”

犯人的眼淚流下來了。

混著血,糊了滿臉。

“我都說了!我甚麼都說了!”他嘶吼起來,“我招!我全招!”

塗山灝往前邁了一大步。

燕昭昭頭也不回地伸出一隻手,擋在他面前。那個姿態,就像擋一隻想往前湊的狗。

塗山灝停住了。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到底要幹甚麼。

“別急,”燕昭昭對著犯人說,“你先告訴我,你瞞到現在,是為了甚麼?”

犯人渾身發抖,“他們抓了我娘,抓了我媳婦和孩子,我要是說了,他們就得死……”

“他們現在就不死了?”

燕昭昭這一句話,讓犯人整個人僵住了。

燕昭昭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你想想,你嘴硬,扛下所有罪名,最後是個甚麼下場?咔嚓一刀,腦袋搬家。你死了之後呢?”

她頓了頓,讓這句話在犯人腦子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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