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範近的話，沈知言一愣。
而後搖頭輕嘆道：“範大哥，雖然你偶爾開句玩笑，我還覺得蠻有意思的，可現在不是時候，你就別逗我了……”
不等沈知言的話說完，範近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對不起……”
“她……是為了……找我。”
“是為了傳遞……訊息，才死的……”
沈知言茫然了一秒鐘，腦袋裡便爆開一顆炸彈。
無數雜亂的資訊同時出現在她腦海裡，最後匯聚成一個點。
狼和松鼠等於玩家。
兔子也等於玩家。
兔子死了。
範近哭了。
那兔子……
“學……姐？”沈知言用同樣輕到聽不見的聲音問範近。
然後兩隻眼睛牢牢地鎖住範近。
生怕錯過範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她是在自己騙自己。
那一定不是學姐。
不是的……對吧？
最終，範近還是點了點頭。
“咔嚓。”
沈知言聽到一種碎裂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
隨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
沈知言感覺到一陣眩暈。
也不知道是天地在搖晃，還是身體在搖晃。
她感覺她的意識又要離開了。
好在，最後一刻她穩住了。
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平復了幾秒鐘之後，沈知言蹭到範近面前，從範近的懷裡接過了兔子，緊緊地抱著，一句話也不說。
範近也同樣不說話。
樹林裡死一樣地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松鼠爬到範近的肩膀上，用爪子輕輕地戳了戳他的臉。
然後又指向躺在一邊的莫修與範近。
範近抹了把臉，然後看向沈知言問：“隊長和宮久……他們怎麼了？”
沈知言依舊呆呆地看著懷中的兔子。
一分鐘之後才回複道：“這遊戲我不玩了。”
範近：“……”
駱君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
而石喻則嘆了口無聲的氣，然後跑到莫修和宮久身旁檢視情況。
最後，它看著範近揉了揉肚子，又抬起前爪，指了指樹上的果子。
範近點點頭，略加思考後站起身，走到樹下摘了兩個紅色的蘋果。
他先走到宮久面前，托起他的頭，將蘋果放在他的嘴邊。
可宮久並沒有甚麼反應。
範近皺皺眉，然後把蘋果掰開，用有汁液的那面，蹭著宮久的嘴唇。
幾分鐘後，宮久的鼻翼動了動，然後開始舔嘴唇上的汁液，又用牙齒一點點地啃食著蘋果。
十幾分鍾之後，宮久睜開了眼睛。
“甚麼……玩意……這麼好吃？”宮久虛弱地問。
範近沒有說話，只是保持同樣的姿勢讓宮久啃蘋果。
又過了十分鐘。
宮久吃完了小半個，精神狀態有了明顯的好轉。
範近長出了一口氣。
這方法有用，看來兩個人不是受傷，是體力不支才暈倒的。
石喻從範近手中拿過另一半蘋果，以同樣的方式放在莫修的嘴唇上。
幾分鐘之後莫修也動了。
或者能量一點點地補充，宮久吃蘋果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等蘋果吃了一半，他已經能勉強坐起來了。
“還……有嗎？”宮久看著範近問道。
範近將手中的另一個蘋果也遞給他。
這次宮久是自己吃的。
吃的還很快。
不到一分鐘就啃完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道：“我特麼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蘋果！”
說罷，他走到蘋果樹下，對著一個最紅的伸出了手。
沒夠著。
這蘋果樹並不高，從地面到樹尖，差不多兩米。
宮久踮起腳，儘量把手臂伸直。
還差二十公分。
宮久“槽”了一聲，轉頭看向範近：“老範，你再幫我摘兩個吧？”
“不！摘十個！”
範近愣了愣道：“你吃的完嗎？”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他還是站起身去摘了。
“對了……沈知言呢？”趁著範近摘蘋果的時候，宮久扭過頭檢視。
結果，一眼就看到沈知言正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兔子，表情又哭又笑的。
宮久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前，看著她問道：“你抱個那破玩意幹……”
話沒說完。
沈知言已經從地上站起來。
左手抱著兔子，右手掄圓了一個大耳刮子甩在宮久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過後。
宮久愣住了。
兩秒之後才瞪著眼睛道：“你特麼，又抽甚麼……”
然而，沈知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又坐在地上。
這時，範近已經走到宮久身旁。
宮久邊伸手拿蘋果，邊莫名其妙地問：“她這是幹嘛？精神病犯了？！”
範近身體一怔，蘋果掉了一地。
宮久嘆了口氣道：“都特麼不正常了！”
說罷，他彎下腰去撿蘋果。
可這時，範近開口了：“那兔子，是姜眠……”
“姜眠……死了……”
宮久撿蘋果的手頓在半空。
“你說甚麼？”
“別幾把開玩笑了！”
範近低下頭，指了指遠處的狼，和正在喂莫修吃蘋果的兔子道：“不在群裡的玩家，都變成了動物，姜眠……變成了兔子……”
這時，莫修也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看著範近。
範近只好繼續解釋，他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包括姜眠是怎麼死的。
宮久抽回了撿蘋果的手。
沒食慾了。
莫修還是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沈知言。
然後，低下頭……
一共四個隊友死在宿仙山了……
再加上林沁。
他一共失去了五個最在意的隊友。
還要繼續嗎？
還要堅持嗎？
要不算了吧……
莫修躺回地上，閉上眼睛。
“隊長……”範近輕喚了他一聲。
莫修沉默著搖搖頭。
“讓我靜靜……”
樹林裡，又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看來，下一輪斬殺線即將開始了。
鹿呦呦依然趴在大石頭上，透過大地的眼睛和樹的耳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下一輪，要玩甚麼……”
野獸嘶鳴的聲音又出現了。
它們在等待著她的指令。
鹿呦呦喃喃自語道：“她的朋友們，好像也很愛她呢……”
“算了，今夜我想休息了。”
“就讓他們多活這一夜吧，如果，他們能的話……”
野獸嘶鳴的聲音沒有再出現。
很快，濃霧佈滿了整座山峰。
可霧裡靜悄悄的，甚麼都沒有……
待濃霧散開。
天邊的雲，已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澤。
山間，也多了一絲溫度。
鹿呦呦看著幾人，垂下了眸子。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了。
姜眠的朋友們距離居鹿峰還有很遠。
他們，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