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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8章 信

2026-04-29 作者:故鄉孤鎧奪

東京灣的安全屋裡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武器已經拆解裝箱,加密通訊終端被斯娜搬到了靠窗的桌子上,此刻螢幕上正跳動著一串串同步訊號。

空氣裡瀰漫著即食拉麵和槍油混合的氣味,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海風鹹腥。

米什緹蜷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她的便攜終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鍵盤。

她正在除錯從黑崎資料庫裡複製下來的那幾段協議程式碼。

這個過程她已經重複了十幾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不是因為程式碼本身有問題——黑崎花了十年時間逆向破解這套協議,雖然粗糙,但底層架構是完整的。

問題出在目標端——這套協議需要一個接收方,而那個接收方在一個和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時空座標裡。

就像對著茫茫大海打一盞訊號燈,燈是亮的,但海太大了。

“再試一次。”

斯娜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

她端著第四杯咖啡,眼睛盯著螢幕上一行行跳動的資料流。

米什緹打了個哈欠,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

這一次,螢幕上沒有彈出紅色的“CONNECTION FAILED”。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綠色的進度條,緩慢地、一截一截地往前爬。

安全屋裡的三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萊娜從正在拆卸的槍機零件上抬起頭。

米什緹連打到一半的哈欠都忘了合上。

斯娜把咖啡杯放下,盯著螢幕。

進度條爬到了百分之百。螢幕閃了一下,然後一張臉出現在上面。

那張臉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時多了一些細紋,黑眼圈也比以前更深了——如果這還能算更深的話。

實驗室的白光打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某種晝伏夜出的生物。

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眼睛半睜著,似乎剛從一堆資料包表裡抬起頭來。

帕斯卡博士。

“……通了。”

帕斯卡的語氣聽起來不太確定,像是在確認眼前是不是幻覺。

她偏了偏頭,目光越過螢幕,似乎在打量斯娜背後的環境。

那些日式風格的推拉門、牆上掛著的舊巡邏地圖、窗外遠處東京灣的灰藍色海面。

“你們這是在哪。”

“東京。”斯娜靠回椅背,端起自己的咖啡。

“說來話長。”

“那就短說。”

斯娜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沒有提黑崎的名字,只說了個大概,包括某個退休工程師撿到了傳送門實驗洩漏的資料碎片,用十年時間仿造了一批山寨兵蟻,以及那個島現在已經沉入了東京灣的海底。

帕斯卡聽完之後沉默了大約三秒。

“……所以那個實驗不只是送了一隻兵蟻過去。還漏了一堆資料碎片。”

“對。”

“然後有人撿到了碎片,開始仿造。”

“對。”

“然後你們把這個人和他的島一起炸了。”

“對。”

帕斯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在慶幸還是在頭疼。

“.......其他的我不管,但是我需要你們帶點東西回來。不同口味的咖啡。實驗室的咖啡機最近壞了,只剩一種速溶的,我已經連喝了兩個月同一種味道,再喝下去我可能會考慮辭職。”

斯娜樂了。

“行。”

帕斯卡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她的目光在螢幕前掃了一圈。她只看到了三個人。

“第四個人呢。”

斯娜往旁邊看了一眼。靠窗那張桌子原本是可露凱的位置,現在空著。

槍械零件整齊地排列在清潔布上,槍管已經擦完了,槍機還在拆解狀態,但人不在了。

“在寫信。”斯娜說,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帕斯卡眨了一下眼睛。

“寫信?”

“對。用紙和筆那種。”

帕斯卡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戰術人形用紙和筆寫信”這件事是否需要作為一個新的研究課題列入日程。

然後她把咖啡放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慵懶。

“我的通訊視窗大概還能維持十分鐘。準備同步傳送座標。”

安全屋重新忙碌起來。

萊娜和米什緹開始清點物資,把所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痕跡一一抹除。

而此刻,可露凱正坐在隔壁房間裡,日光燈的白光打在她面前那張從酒店前臺要來的便籤紙上。

她已經寫廢了好幾張。

她不知道怎麼徹底表達自己的想法,她總感覺如果寫出來一會很彆扭。

每一張寫廢的紙都被她摺好,塞進自己的揹包夾層裡,不留在房間的垃圾桶裡。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些失敗品。

最後,她終於寫出了一封勉強能接受的。

她對著光看了一遍。

抿了抿嘴,把信紙摺好,塞進一個從便利店買來的白色信封裡。

寄件人那一欄她沒有寫自己的名字。但收件人的地址,她寫得格外清楚。她把信封翻過來,正面朝上放在桌上,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壓了一下,確認封口已經粘牢。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沒有等她回應,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斯娜靠在門框上,手裡依然端著那杯似乎永遠喝不完的咖啡。

她的目光越過房間,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然後慢慢移到可露凱的臉上。

可露凱盯著她。

“沒人告訴你進來之前要等人回應嗎。”

“沒有。”

斯娜的語氣理所當然。

她走進房間,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那封信。

她沒有伸手去拿——她知道如果她碰了,可露凱會開槍。

但她看到了寄件人位置是空白的,也看到了收件人那一欄,用一種和可露凱平時作風完全不同的一筆一劃寫著紀曉璐的地址。

“我知道你要幹甚麼。”

她微微偏頭,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永遠猜不透的笑,“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上心。”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她把門帶上,回到客廳,繼續收拾她的東西。

可露凱獨自站在房間裡。

日光燈嗡嗡輕響。窗外遠處有貨輪駛過東京灣,汽笛聲低而長。

她把信封拿起來,用手指沿著封口又壓了一遍,確認每一處都貼緊了。

然後她開啟了自己的裝備箱。

在裝備箱最裡層的一個防水袋裡,她取出了那個藍色十字髮卡。

這個髮卡跟著她穿越了戰場、廢墟、巷戰,跟著她來到這個世界——被當成裝飾品,被夏淼淼問過在哪裡買的,被紀曉璐在某個早晨偷偷摸過,當時她還假裝沒看見。

她把它放在信封上比了一下,大小剛好。

她把髮卡塞進信封裡,和信紙疊在一起。

信封鼓起一個小小的凸起,在燈光下投出一道短而模糊的陰影。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快遞員的號碼。

紀曉璐收到這封信是在三天後。

洛杉磯的早晨陽光很好,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整片金色。

林雪熙在廚房裡做早餐,煎蛋的香氣飄滿整個屋子。

紀曉璐剛從臥室出來,沒完全睡醒,頭髮還沒紮好,穿著印有卡通貓圖案的睡衣,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揉著眼睛朝廚房走去。

林雪熙聽到腳步聲就朝門口指了指。

“寶貝,門口有你的信。”

信?

紀曉璐的睏意消散了一半。

她走到鞋櫃旁,彎腰撿起那個白色信封。

信封上貼著一張快遞單,收件人一欄端端正正寫著她的名字和這棟房子的地址。

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

沒有署名,沒有回信地址。

但她大概猜出來是誰寄的。她認出了那些字。

她心裡一顫,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了上來,讓她握著信封的手微微發抖。

她快步走回書房,關上門,坐在書桌前,小心地把信放在桌面上。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來回摸了兩下,然後拿起裁紙刀,沿著信封的折邊慢慢割開。

刀片劃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輕柔的拆解。

然後信裡的東西掉下來,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一個藍色的十字髮卡。

她認識它。

那個髮卡她偷偷摸過一次,就在可露凱剛洗完澡對著鏡子整理頭髮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了很久,被可露凱發現後臉紅了半天。

現在它在這裡。

她伸出手,把髮卡小心地拿起來,放在手心。

髮卡是涼的,邊緣有一點褪色,顯然被戴了很久很久,經常蹭到衣物上,在一些連可露凱也沒注意的角落裡磨損了一塊漆。

她的手指慢慢握緊,把髮卡包在手心裡,然後另一隻手展開信紙。

信很短。

但她看了很久。

每一個字都看了很久。

『紀曉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這裡了。

很高興認識你。

你是我的任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說再見的人。

和你一起生活的時間讓我體驗到了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東西,覺得還不算太糟。

這些東西對我本來毫無意義,但因為和你一起,所以可能被你賦予特別的意義。

你是獨立的個體。

從來不是誰的替代品。

一直都不是。

你已經長大了。

不需要保鏢也能走好自己的路。

將來也會要自己走。

我做了一個傢伙一定會做的決定,就是選擇回到屬於她自己的戰場去。

你送我的那件衣服留在宿舍裡了,記得替我收好。

記得幫我和那些傢伙打聲招呼。

這個髮卡送給你們,就當是護身符。

保重。』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落款,沒有名字。

但每一個字都在說同樣兩個字。

紀曉璐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

她低著頭,水滴落在紙面上,在某個筆劃上擴散成一小圈洇跡。

緊接著一滴,又一滴,像窗外的雨突然下進了房間裡。

她咬緊了嘴唇,努力著不讓自己哭得太大聲,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輕輕顫抖,想把悲泣吞回去,卻沒能藏住。

那個髮卡被她攥在手心裡,手已經被壓出了紅印。

但她不覺得疼。

“可露凱姐姐......”

紀曉璐擦了擦淚水,但還是止不住抽噎。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祝你....”

“也要幸福啊。”

(完)

...........

(終於寫完了,雖然我也有些不捨,畢竟我情感還挺深的。這是我第一本仔細寫的書,雖然老拖更就是了,而且其實也不完美,畢竟差的太多了,就寫了這麼一點點,結尾還這麼倉促。)

(可惜我當年沒那麼有毅力把這個寫完,事到如今還挺慚愧的。)

(但至少我做到了,結果即使不是那麼完美。)

(還有我老婆416可愛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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