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建築平面圖在可露凱的心智模組裡展開,和她眼前看到的實際結構不斷進行著比對和校準。
正門進不去。
黑崎在隔離訪客的同時已經下令封鎖了所有一層入口,正門的金屬門已經放下,兩側的消防通道也被從內部堵死。但這棟建築有一個弱點——它的通風系統。
研究所的通風管道是從舊日本海軍監聽站時期就存在的,黑崎改造建築的時候保留了原有的管道結構,只在關鍵節點加裝了電子感應網。
現在米什緹無法遠端關閉感應網,但她在被軟禁之前,已經把通風管道的完整佈局圖發到了每個人的心智模組裡。
“萊娜。”可露凱蹲在研究所西側外牆的一處通風口前,壓低聲音說。
“嗯?”
“這個通風口通往一層走廊的盡頭。管道內徑大約六十厘米,足夠一個人爬行。你比我輕,你走前面。碰到岔路口的時候等我。”
萊娜點點頭,把UMP9衝鋒槍掛在背後,率先鑽進通風口。
可露凱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在狹窄的金屬管道里匍匐前進。
管道里很暗,只有每隔一段距離的一個通風柵欄透進來幾縷微弱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每一次移動都會讓金屬管道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但這種聲音被建築內部的空調運轉聲完全蓋住了。
大約過了三分鐘。
萊娜在岔路口停下來。
“前方有兩個方向。左邊往一層走廊,右邊往二層裝置間。”
可露凱在黑暗中調出心智模組裡的管道圖。
“左邊。一層走廊的通風柵欄出去,剛好是消防門後面的位置。從那裡可以繞過正門的封鎖。”
“等等。”
斯娜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黑崎剛剛調整了監控的部署。他把一層走廊的兩個固定崗哨撤掉了,換成了流動巡邏——每三分鐘經過一次走廊。你們如果現在從一層出去,剛好會和流動巡邏撞上。”
可露凱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斯娜為甚麼能獲得這個資訊——米什緹被軟禁在休息室裡,但沒有被收走終端。
黑崎還不知道米什緹能在被軟禁的狀態下接入他的監控系統。
那個一直唸叨著“好麻煩”的睡鼠,此刻正在一間鎖著的門後面,安靜地完成她的工作。
“流動巡邏的時機告訴萊娜。萊娜,你走在前面,聽到我的訊號就停,聽到第二聲就繼續。”
“好的。”
萊娜的聲音很輕快,沒有一絲緊張。
兩人繼續前進。
管道在前方再次分岔,這次是三個方向。
可露凱選擇了中間那條——它會通向一層走廊盡頭的那個通風柵欄。
就在她們快要接近出口的時候,斯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停。”
兩個人同時停住。
管道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空調運轉的低頻嗡鳴。
大約十秒後,一陣腳步聲從下方傳來,由遠及近。
金屬靴底踩在瓷磚地板上的聲音非常清晰,伴隨低聲交談——是日語,語速很快,聽不太清楚具體內容。腳步聲在通風柵欄正下方停了幾秒,然後又繼續遠去。
“……繼續。”
萊娜爬到通風柵欄的位置,轉過頭,等著可露凱點頭。
可露凱比了個手勢——先別動。她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柵欄,金屬網格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她透過網格間隙往下看。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日光燈投下的白光。
可露凱又在通訊頻道說。
“現在。快。”
萊娜用肩膀頂開柵欄,翻身落地。
她的動作很輕巧。可露凱緊隨其後,落地無聲。
兩人蹲在走廊盡頭消防門後面的陰影裡,背靠牆壁。
走廊兩側各有三扇門,斯娜的建築平面圖上標註的是樣品室、裝置間和備用倉庫。一層通往二層的樓梯間在走廊另一頭。
可露凱向萊娜比了個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快速移動。
萊娜走在前面,UMP9衝鋒槍抵在肩上,槍口微微向下,步伐流暢,每一個轉角都會率先壓住槍口確認死角。
可露凱跟在她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HK416的槍口指向後方,每當經過一扇門的時候都會稍作停頓確認門後沒有熱源反應。
在斯娜的通訊指引下她們避開了所有流動巡邏,順利到達了樓梯間。
“二樓走廊兩側各有三個房間,走廊盡頭是實驗室的入口。實驗室是一個三層挑高的開放式空間,裡面有一個夾層辦公室,黑崎應該就在裡面。二樓走廊有一個固定崗哨,位於樓梯間出口往左大約十五米的位置。他的視野覆蓋整條走廊,你們只要從樓梯間出去,他就能看到你們。”
“收到。”
可露凱換了個位置,走到萊娜前面。
“注意我的後背。”
“好。”
可露凱沒有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走廊很寬,大約三米,地板上鋪著灰色的防靜電地毯,牆壁上每隔五米安裝一盞日光燈。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不鏽鋼門,門上有一個電子密碼鎖和一塊印著“LABORATORY 1”的銘牌。
走廊中間的位置,一個身穿深綠色工作服的僱傭兵正背對著她們,手裡端著衝鋒槍。他的身體很放鬆,這說明他還沒有收到任何警報。
可露凱舉起HK416。
距離大約十五米。屏住呼吸,手指平穩地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子彈精準擊中僱傭兵的後腦。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後軟倒,MP5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崗哨清除。”
可露凱在通訊頻道里說。
“乾淨利落。”
斯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實驗室的不鏽鋼門是電子鎖,密碼是六位數。米什緹正在從監控系統的後臺日誌裡檢索——找到了。。”
可露凱在密碼鎖上按下六個數字。
門鎖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不鏽鋼門緩緩滑開。
一股冷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淡淡的臭氧和電子元件的味道。
實驗室很大,大約是一個三層挑高的開放式空間,面朝大海,一整面牆都是弧形的高強度玻璃,可以看到懸崖下方的海面。室內很暗,只有幾臺大型儀器在角落裡閃爍著綠色的指示燈。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槽,水槽裡泡著某種深色的東西,在水中緩慢地上下浮動,看不清楚形狀。
天花板上懸掛著可移動的機械臂和幾排沒亮的軌道燈,四周的實驗臺上散落著各種儀器和檔案,一個角落裡堆著幾臺拆開的電子裝置,另一個角落裡立著一個人形大小的金屬框架,框架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線纜,像是甚麼東西的測試平臺。
夾層辦公室在實驗室的後上方,從一道鐵質樓梯上去,懸在半空中,三面都是鋼化玻璃,從裡面可以俯瞰整個實驗室。此刻辦公室的燈亮著,窗簾被拉上,但透過半透明的布料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個人影,正在辦公桌後面坐著。
可露凱掃視了一遍整個空間,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威脅評估。一層實驗區域沒有發現熱源反應,沒有埋伏。
二層夾層辦公室有一人,熱源穩定,身高和體型與黑崎吻合。但她沒有放鬆警惕。
“黑崎在辦公室裡。他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只有他一個人?”
“斯娜說的。米什緹從監控後臺資料裡調取了辦公室的進出記錄——從隔離我們開始,只有黑崎一個人在辦公室裡進進出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熱源反應。他在辦公室裡,一個人待著。”
“他不怕我們過來嗎?”
“他認為他周圍的安保人手夠多了。”
可露凱說,頓了一下。
“他認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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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寫的神志不清了)